阿文聽了覺得好笑,你又不是我的老婆,你管我什麽時候回來?不過,阿文還是喜歡雪梅這樣說,這話有女人味,是現在年輕人說的磁。

阿文一看接他的是輛破吉普車,眉頭就皺了,心裏就有一絲不快。坐在後排的畫家長毛伸出臉來說:“大作家,你今天當首長,坐一位。”

阿文拉開車門一看,電台的猴子坐在後排,懷裏抱著整天不離身的攝像機,他問:

“本報呢?不是說伍本報也要去的?”

猴子說:“伍主編上了車的,可市裏打來電話,說是要他去參加一個什麽會,去不成了,不過伍主編說盡可能的趕過來。”

阿文他們幾個是應天湖鎮委書記邀請去天湖的,天湖鎮發現了一個巨大的溶洞,天湖鎮想開發溶洞成為一個旅遊景點。

一路上猴子、長毛一個勁地恭維阿文,說他是黑山第一支筆,是黑山文壇大哥大,是黑山文壇的一麵旗幟,等等,阿文嘴上不同意他們的說法,心裏還是很受用的。一路上盡發煙,未到天湖鎮就把昨晚牛大強給他的一合“大中華”分完了。

他們到達天湖鎮委門口,鎮委書記早在那兒候著了。鎮委書記姓錢,是個很靈光的小夥子,個子不高,身體有些發胖。錢書記領著他們到會議室坐了。

看來錢書記很重視他們幾個的到來,也作了充分的準備。錢書記先是跟他們介紹鎮裏的概況,有多少村,多少組,多少戶,多少人口,等等,然後談那個叫龍岩洞的情況,從如何發現,到鎮裏開發設想,以及開發後的前景預測,抑揚頓挫地講了大半天,好像是作什麽動員報告似的。阿文猜想,這錢書記手中的稿子肯定跟許多人匯報過。

阿文開始還正兒八經地往采訪本上記著要點,後來就懶記了。猴子就像那麽回事了,扛著攝像機四處拍,一會兒是會場全景,一會兒是錢書記的特寫,很像那麽回事。可能錢書記就是被猴子這陣式給弄的,一本正經又有些拘謹。

阿文斜著眼睛瞄了長毛一眼,隻見長毛在畫本上畫了一幅人物速寫,畫中的人像個嬰兒,頭小小的,嘴巴卻咧得大得出奇,嘴角一直扯到耳朵後麵,嘴巴邊而且涎水四溢。阿文曉得長毛是畫錢書記,想笑,但一想場合不對,忍住了。

吃中午飯時,錢書記問他們要不要找幾個小姐來陪酒?說天湖鎮不大,還是很開放的。長毛一聽就來了神,連忙說:“可以,可以呀,隻怕會影響書記的形象。”

阿文擺了擺手,說:“中午就算了吧?下午還要去看洞呢,隨便點好,再說書記這麽重視,我們重擔在肩啊。”

錢書記就說:“那好,那好,晚上我們再安排吧。”

龍岩洞在天湖岸邊,這裏是出水口,入水口在龍岩村。龍岩洞也生得奇巧,在懸崖中部有一個碩大的出水口,洞中的水湧出來,注入天湖,自然形成了一個比較大的瀑布。據錢書記介紹,龍岩洞很長,大約有十裏,洞內也很寬大,保持完好,千姿百態的鍾乳石沒有人為的破壞,洞內曲徑通幽,美不勝收。

阿文他們沒進去多久,走了一小半,但阿文覺得這洞的確值得開發,這洞不亞於桂林的七星岩和蘆荻岩,比杭州的黃龍洞更勝一籌。

他們鑽出洞時,天已快黑了。他們沒有再坐車回鎮,而是乘坐像蘇州湖裏那樣的遊船。錢書記很懂得情調,晚飯就安排在船上,船上早有幾個小姐在船裏候著,嘻嘻哈哈的互相打鬧。

阿文看那幾個小姐長得一般,沒有雪梅、月桂她們一半好看,胖的胖,瘦的瘦,臉上的脂粉塗得太厚,一看就曉得年紀不小了,是在城裏混不開而下來的。

長毛和猴子很興奮,一隻手摟著小姐,一隻手端著酒杯,輪流地找著理由敬錢書記的酒。說錢書記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又說錢書記有眼光,看準了項目,找對了路子,盡是恭維話。錢書記也放得開,一會兒敬他們夫妻恩愛一杯,一會兒敬他們早生貴子。一時間,船內熱鬧非凡。

派給阿文的小姐是個胖妞,渾身上下都是浮肉,兩隻**仿佛是要爆炸似的,把襯衣的扣子撐得開開的,能看見內麵的乳罩。阿文猜測這小姐可能吃多了避孕藥。心中不太中意,很少和她說笑,隻是挑著話題開長毛和猴子的心。酒喝到一半,阿文提議每對表演一個節目,不表演的罰酒三杯,輪流轉。

錢書記首先反對,他說:“我是不行的,比不得你們文人墨客,我來不了的。”

猴子說:“那可不成囉,書記大人要和群眾打成一片嘛。”

長毛也說:“對對對,領導要帶頭的。”

幾個人又是一陣叫好。

錢書記沒法,眯著小眼說:“那,那我們猜火柴棍,誰猜對了誰表演,怎麽樣?”

大夥都說行。於是,大家都找火柴,可摸出來的都是一次性的打火機。錢書記叫小姐去找船老大,船老大不吸煙也沒有。大夥又想其他辦法,有的說用小姐的頭發,可小姐都捂住頭發說不能。有的說“宰雞頭”,錘子,剪刀,布,又有人說那是小孩子們玩的,一時間就冷了場,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粉眼的。錢書記想了一下,掏出手機按了一串數字,他說:

“楊主任嗎?你去買一盒火柴叫快艇送來,對對,要快!”

錢書記的行動很讓他們吃驚,還是猴子反應快,他說:“唔——還是我們的書記有辦法。”

不一會兒,湖麵就傳來快艇的“轟轟”聲了。

先由書記做頭,他把幾根火柴棍亮給大家看後就放到身後去,鼓弄了半天,然後伸出一隻拳頭來,遞給長毛,說:“畫家先猜。”

長毛滿懷信心地說:“我猜六,我喜歡六,我是六根不淨啊。”

大夥一聽就笑。錢書記又一本正經地把拳頭伸向長毛旁邊的小姐,小姐說:“我猜一,我跟長毛一心一意。”

長毛聽了高興地不得不了,伸長脖子在小姐的臉上親了一口,然後仰著頭大笑。

錢書記把拳頭指向猴子,猴子扭過臉去問他的小姐:“你說猜幾根,你跟我可沒有一心一意了。”

那小姐說:“那你猜七,我猜八,我們兩個七上八下,好不好?”

猴子接過話說,“好是好,就是我受不了,別說七上八下,一上一下我的小命就沒了,哈哈,就聽她的吧,七上八下。”

錢書記還不亮手掌,裝模作樣的把拳頭伸到阿文麵前,阿文撓撓頭說:“還剩哪幾數字呀?我……”

阿文正準備說一個數字,錢書記攤開手掌,說:“不為難你了,還是攝影家表演吧。”

猴子一看書記手掌心裏是七根火柴棍,掐了旁邊的小姐一下,說:“女人是個鬼,沾上就後悔,這好,你表演吧?

那個小姐說:“你是七,我是八的,該你表演。”

大夥拍手讚同,要猴子快來。

猴子想了一下,說:“那好,我就講個故事吧。說,有一個鄉鎮的領導,當然啦,我說的不是我們的錢書記啊。說那個領導在一次群眾大會上作報告,領導說,我們從下往上看,存在兩個突出問題,從上往下看,還有一個漏洞,我們要狠抓兩個重點,堅決堵住漏洞。”

猴子說著就兩手去抓小姐的**,惹得大夥笑得前俯後仰,差點把餐桌給掀翻了。

第二輪輪到阿文表演節目,阿文正準備說,腰間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掏出來一看是雪梅的,就衝著大夥就“噓——”了一聲,“別說話了,是我老婆的。”

阿文站起來,擠過人群到艙外去接。雪梅在電話裏急急地說她的酒店被公安查封了。阿文問為什麽?雪梅說公安指控她酒店涉嫌賣**嫖娼,還要追究她的責任,說是縱容收留和提供場所。雪梅問他能不能回來?幫她出出主意。阿文想了一下,覺得自己應該回避這些事,不好出頭露麵,更何況自己回去也幫不了什麽幫,他隻擔心月桂出事,想問又不好開口。於是,他說:

“你別急啊,我現在正忙著呢,今晚不能回去,我待會兒爭取看,能回就更好,萬一不能的話,我明天爭取回來,好不好?”

雪梅說:“我都急死了,一點主意都也沒有。”

船裏的人看他一問一答緊張兮兮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全都靜悄悄地不說話。阿文安慰了雪梅幾句就關了機,他鑽進船艙笑著說:“沒事,沒事,一點小問題,來來,我們接著喝。”

錢書記很關心地問:“有什麽事盡管說,我這個人願意為朋友幫忙的。”

阿文不想讓他知道這件事,就說:“真的沒什麽,有事我會向書記大人求援的。”

他們又嬉鬧起來,一直玩到很晚才劃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