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這個時候自然是沒有什麽人的,快到封筆的日子了,就算是來報官的人也變得少了很多,林莊聞在門口擊了鼓,便帶著沈月然那好了契約進去報官。

這種經濟糾紛的案子在京中還是很常見的,因此出來的並不是京兆府的府尹,隻是一個通判出來詢問。

案件的情況並不複雜,沈月然全程都隻是一個圍觀群眾,看著林莊聞很是熟練的將整個案件描述清楚,並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這其實不是個複雜的案子,因為價格沒談好出現的各種經濟糾紛和案件從來就不少,今天的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如果要說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大概就是這次涉及到的人之中有丞相家的公子。

通判原本不覺得這是個麻煩事,但是看清楚了店家之後,就開始有些頭大了起來,趕緊叫手下的人去找胡震問問具體情況。

其實官府是不喜歡管這種案子的,因為背後涉及到了大人物,總是很麻煩,但是京兆府這邊總是難免遇上這種事,也算是形成了一套比較熟悉的處理方式,那就是如果碰上了背後有人的事情,就先去聯係背後的大人物過來處理,至少也要弄清楚大人物的態度再說。

林莊聞自然是看著那個衙役出去,算是心知肚明,待會胡震的人應該就會過來了,至於胡震本人倒是未必會出現。

沈月然自然也是看到了所有東西,於是低聲說道,“接下來怎麽辦?”

案子現在在等人的過程中,所以兩人都在府衙的一間空房暫時等待,沈月然說不緊張是假的,這麽多年了還是第一次在這種官府裏跟人打交道,而且對方還是個大富大貴有錢有勢的人物。

“胡震無非是丞相的兒子,這京城之中可不止丞相有勢力。”林莊聞倒是對這件事情看的清楚,“你先靜靜地等著,到時候有什麽情況有我處理,你不用擔心。”

平時沈月然總是幫林莊聞處理很多事情,今天總算輪到林莊聞為她做點什麽了,沈月然突然感覺到一陣安心,她突然感覺到自己終於有依靠了。

“有你在,我放心。”她對著林莊聞露出了笑容。

過了一會,綢緞莊的老板也到了,見到沈月然和林莊聞有些驚訝,然後說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他雖然覺得這兩個人很好騙,但是沒想到這兩個人居然直接就跑到了官府,而且就這麽直接報官了,剛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剛剛從店裏出去的那兩個人,因為除了他們,再也沒有高價賣過東西出去。

沈月然冷眼看著,第一次想做一個完全的旁觀者。

過了一會,那個派出去的衙役回來了,在通判的耳邊說了幾句什麽,那通判的神色立刻就變得不對了起來。

“你們這是故意欺騙他人,並且用這樣的方式進行誣告。”那通判的神情立刻就變得義正辭嚴了起來,仿佛是真的在主持正義,但是大家都清楚,他這算是得到了胡震那邊的授意。

丞相的兒子自然不是一個六品通判能惹得,在京城之中,他這個小官算是誰都能欺負的角色,因此隻能聽著上麵那些大佬們的安排了。

沈月然看著那個通判得神色,一時間有些無奈。

“果然很想象中的差不多呢。”她低聲對林莊聞說道。

“大人,是對方惡意抬價,契約就在這裏,我們如何誣告了?”林莊聞還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似乎一點都不著急,而那個綢緞莊的老板已經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了,那個趾高氣揚的神情,幾乎就差過來嘲諷他們兩個人了。

“為什麽人家就賣你們那麽貴,賣別人都是正常的。” 通判開始胡攪蠻纏起來,反正這件事情照顧好了有背景的人之後,剩下沒有背景的人隨便也就打發了。

沈月然也看出了這個通判的意思,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神情,沒想到啊,天子腳下的官吏都已經是這個樣子了,誰知道以後還會如何魚肉百姓?

原本她是不會多想這種東西的,但是最近在舊太子府中居住的時間長了,難免會想到一些這樣的東西。

林莊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後低聲對通判說道,“大人,我這裏有些證據,想要私下給您看看。”

那通判原本是不想去的,但是看到林莊聞那副不慌不忙的神情,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還是跟林莊聞一起出去了一趟。

在府衙的回廊上,通判有些謹慎的問道,“你有什麽證據要給我看?”

林莊聞示意他走近一點,然後將一個異常精致的小牌子放進了他的手中。

這是純金打造的牌子,上麵雕刻著非常繁複的龍紋,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人能夠擁有的。

這東西也確實不是尋常人能擁有的,而是皇室直係子孫才能有的東西,也就意味著,有這東西的人不是皇子就是皇孫。

那通判看清自己手中東西的時候渾身一震,當即就慌了,他雖然不認識這到底是哪位皇子皇孫,但是皇家的人都不是他能輕易招惹的,丞相家的公子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許就因為丞相犯了事不再是這樣的身份,但是皇家子孫隻要沒有犯謀反這種大罪,那人家一輩子都是皇室子孫。

通判小心的將東西還給了林莊聞,恭敬道,“這位公子,您的東西千萬收好了,這案子我一定秉公辦理。”

林莊聞點了點頭,說道,“通判損失能秉公辦理,想必將來也會是一位為國為民的好官。”

他這話似乎說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說,通判多少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於是拱了拱手,便重新回到了公堂之中。

沈月然看見林莊聞回來,用詢問的眼神看著他。

“放心,事情都處理清楚了。”林莊聞握了握她的手,笑著說道。

沈月然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她抬頭,看見那通判看著綢緞莊老板的神色已經不太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