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莊聞帶著人離去沒多久,沈月然在帶人撤退的時候,剛走出沒有多遠,就被一隊官兵給攔住。

帶隊的人恰好就是金子離,他似乎是收到消息之後,快馬加鞭趕來的,渾身都被汗水給浸透,額頭布著一層薄薄的汗珠,唇角卻是含著一抹淺笑。

見到滿地屍體的時候,他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直接越過層層暗衛,落在被眾人簇擁其中,加以保護的沈月然身上。

“沈老板,這是怎麽回事?”金子離問,語調裏麵滿是高高在上之意。

沈月然因為林莊聞的死,仍然是沉浸在悲傷之中,就連反應都稍微有些遲鈍。在聽見金子離的話時,她眼睛動了動,半響,似乎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些什麽。

“是刺客。”沈月然從口中輕吐出這三個字。

金子離笑容更加愜意,視線自那些死屍上微微撩過,“這些都是刺客?”

又過了半響,沈月然才點了點頭。她似乎是有些厭煩,眉頭微微皺起,心情都變得有些戚戚然。

金子離卻是用著不疾不徐的語調,繼續說:“沈老板不是一個商人麽?怎麽會被這麽多的此刻給圍堵,這其中莫不是有什麽誤會存在?”

話在此處,微微頓了一下,金子離抬手讓身旁的官兵上前去檢查和核對那些死屍的真實身份。

他說:“沈老板,我的人需要檢查一下這些死屍的身份,確保真的是此刻,而並非是你濫殺無辜。而這裏的人數眾多,核對是一件比較浩大的工程,還請沈老板和我走一趟。”

沈月然眉頭皺的更緊,護在她周圍的暗衛又上前半步,阻攔住金子離的人的道路。

“沈老板,你不管管你的人嗎?”金子離根本未曾將那些暗衛放在眼中,他目標明確,始終將戰火對準沈月然,“我就是奉命辦事,沈老板不會連這點事情都不懂吧?”

沈月然眼睛轉了轉,她大腦著實混亂,緊皺著眉心思考了半響,才反應過來金子離的話。

微微動了動唇瓣,口中輕吐出四個字,“你們讓開。”

按照目前的形勢,她跟金子離走是最好的辦法。畢竟暗衛縱然再多,武功再高超,但人數也是有限的,和官家作對,討不到半分好處。

“我跟你走。”沈月然輕聲說。

金子離笑容更加愜意,“沈老板果然識大體。”

護在沈月然身邊的暗衛在得到她的命令後,隻能後退半步,將地方讓開,讓金子離的人靠近,將沈月然給抓住。

被人帶著離開,沈月然緊皺著眉稍稍鬆開,她轉頭對那些暗衛說:“護好小少爺。”

是了,沈月然之所以願意乖乖的和金子離走,其中一個最大的原因便是林瑾軒。

今日她若是帶著人逃走,明日便會滿城風雨,寫滿她的通緝令。而城中更是要貼滿告示,逮捕她。屆時想要再混進去,將林瑾軒救走,著實是難上加難。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暗衛,眼中的意味很明顯。不論發生什麽樣的事情,都要讓他們死死地護著林瑾軒,不能讓他出現任何事情。

轉頭,再也不看那些人半分,跟著金子離離去。

等到走遠,那些暗衛才消失。

金子離原本覺得頂在頭上的銳利感也消散的無影無蹤,他笑容更加閑適,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沈月然。

“沈老板是聰明人,知道在什麽時候要做出什麽樣的選擇。我很喜歡。”金子離話語之中滿是倨傲。

本來,金子離是想要連帶那些暗衛也一起帶走,但他們身上那股嗜血,從死人堆裏摸爬滾打的氣息,絕對不是他帶來的這些官兵可以比擬。

如果兩方人馬真的起了衝突,他占不到任何一點優勢。

況且他清楚的意識到沈月然之所以願意跟他走,無非是想要讓那群人去保護林瑾軒。若真的得寸進尺,他今日說不準要交代在這裏。

輕勾起唇,金子離見沈月然沒有再理他,也不惱,自顧自的說:“沈老板,你看你這一身的狼狽,剛剛究竟殺了多少人?這其中若是有被你殺紅眼的無辜百姓,你又準備怎麽辦?”

沈月然皺著眉,隱約之間,她意識到金子離到底想要做些什麽。卻沒有多言。

“沈老板,你說如果我要是將林瑾軒一起抓進大牢之中,你打算怎麽辦?”金子離聲音極其輕,帶著試探的盎然。

原本始終保持沉默的沈月然眸光陡然轉為淩厲,她抬起頭,帶著警告的意味看向金子離,“你膽敢碰他一下試試。”

那股森然與狠厲的視線讓金子離望而卻步。

他輕笑,用極其隨意的口吻說:“我不過隻是說笑罷了。”

“有些事情不能用來開玩笑。”沈月然冷冷的警告,“你要是膽敢碰我兒子一下,我就是拚了這條命,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她身上染滿鮮血,說這話的時候透著一股從地獄而來的陰冷。仿若是從地底下爬下來的惡魔,可以將金子離拆吃入腹。

這氣息令他不由得顫抖了一下,旋即,金子離意識到自己竟然被一個女人給嚇住,忍不住拔高了聲音,“你可以試試,是我先殺了你,還是你先殺了我。”

似乎這樣就能遮掩住他那一瞬間透露出來的怯弱。

沈月然沒有理他這副虛張作勢的樣子,隻是向上揚了揚唇角,配合著她染血的麵容,以及滿身的鮮紅——也不知道究竟是她的血,還是那些刺客的血,更顯得陰森可怖。

金子離收回了視線,沒再開口,木然的壓著沈月然去了大牢。

將人給關了進去,金子離站在牢門外,笑意又擴大了幾分。

“縱然你有千般本事,進入了這裏,也隻能任我宰割。”金子離終於展露出他猙獰的一麵。

沈月然早已料到,此刻並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隻是靜靜的看了他一眼,又別開了視線。

這副全然被無視的樣子,仿若是在無聲的訴說沈月然從始至終都未曾將他看在眼中。這令得金子離不由極其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