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裏,老公出差了,王京參加老總生日聚會,很晚才回家。她沒喝酒,卻喝了一肚子茶水,睡不著,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快半夜的時候,單元門對講機突然響了。

她走過去,在黑白屏幕上看到了一個老女人,她說:“麻煩您開下門,我忘帶單元門鑰匙了。”

王京剛剛搬進這套房子,不熟悉這裏的住戶,不可能連問都不問就給這個女人打開單元門,萬一她是小偷呢?於是,王京摘下話筒,警惕地問了一句:“你是哪層樓的?”

女人說:“四層。”

王京也住在四層,每層隻有兩戶人家,王京在401,那麽,這個女人就是對門402的了。不然,樓裏幾十戶人家,她怎麽就偏偏按響王京家的對講機呢。

鄰居之間,這點小忙還是要幫的。於是,王京給她開了門。

“謝謝你。”

“不客氣。”

兩分鍾之後,門鈴被按響了。王京愣了愣,走過去從貓眼朝外一看,又看見了剛才那個老女人!她對著貓眼說:“麻煩你開下門,我忘帶鑰匙了。”

王京大聲說:“你走錯門了吧?”

那個女人說:“沒錯啊,401”。

剛才,她說她是四樓的,騙王京打開了單元門;她上樓之後卻站到了王京的門前,還要她給她開門!

王京有點害怕了,大聲說:“這是五單元!”

那個女人說:“我知道這是五單元!”

王京想到了報警,她不再說話,一步步朝電話靠近。門外沒動靜了,她靜靜聽了一會兒,再次走到貓眼前朝外看了看,樓道裏空無一人。

王京看不進去電視了,深更半夜,怎麽會遇到這種怪事呢?

也許,這個老女人住在另外一棟樓的五單元401,她有點老年癡呆症,認錯樓了……

這套大房子位於市中心,王京的父親一直居住在這裏。母親去世早,父親一個人生活,後來,他和伺候他的保姆搭伴過上了日子。王京和老公住在郊區的一套小房子裏,她嫌丟人,隻來看望過父親一次。那個保姆五十多歲,一年前得了絕症,她死後,父親更加鬱鬱寡歡,上個月也離開了人世。臨終之前,父親把這套大房子給了王京,一直在外麵租房的弟弟和弟媳就搬進了那套郊區的小房子。

想起那個保姆,王京好像一下抓到了什麽線索。雖然,王京隻見過她一次,而且,那次王京和父親聊了幾句就離開了,幾乎沒有正眼打量她一下,但是,她卻覺得剛才那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老女人跟那個保姆很像!記得,那個保姆死去那天,王京正在參加老總的生日聚會,也就是說,今天是那個保姆去世一周年的日子!……

王京越想越害怕了。

這時候,單元門對講機又響起來。

王京關了燈,輕手輕腳地爬到了**。對講機一直在響,王京的心越跳越厲害,猶豫來猶豫去,終於爬起來,摸黑走了過去。黑白屏幕中,又出現了那個老女人。王京摘下話筒,對方就說話了:“麻煩您開下門,我忘帶單元門鑰匙了。”

王京死死盯住這張臉,顫抖地問:“你是哪層樓的?”

女人說:“四層。”

王京又顫抖地問:“你住在401?”

女人說:“401。”

王京“啪”一下掛斷了話筒,屏幕一閃,那個女人就在王京麵前消失了……

次日,王京給弟弟打了電話:“王成,我跟你商量個事兒——咱們兩家能不能換換房子?”

王成好像沒聽懂:“姐,你說什麽?”

王京說:“你們搬到這套大房子裏來,我們搬到那套小房子裏去。”

王成更疑惑了:“為什麽?”

王京想了想說:“這裏離我的單位太遠了……說定了啊,我們今天就換房子。”

隔著半座城,她看不見王成在電話那頭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

隔著肚皮,她看不見弟弟深藏的心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