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子17歲,屬龍,是個果兒(瘋狂的女搖滾迷)。
很快,她跟一個比她大10歲的男歌手同居了。
那個男歌手原來有個女友,也是果兒,28歲,屬蛇。如果說華子是個尖果(漂亮的小女孩),那個女友就是個蒼果了(老太太)。
華子是在一個酒吧演出上認識男友的,她一下就被他的音樂和風采迷住了,當天晚上,演出結束之後,她就跟他回到住所,上了床。
她占據了那個女友的位置,再也沒有讓給她。
聽說,那個女友十分痛苦,有一天,她吸毒過量,搶救無效,掛了。
華子不認識那個女友,隻見過她的照片,對於她的死,華子沒什麽強烈的感覺。她貪戀跟男友在一起的每一秒時光。
她崇拜男友的嗓音,崇拜男友的吉他,崇拜男友的文身——有一天,她讓男友在她的背部文一條小龍,那是她的屬相。
男友一邊為她文身一邊說:“這根針,曾經給餃子文過身。”
華子好奇地問:“她文的什麽圖案?”
男友說:“一條小蛇,她的屬相。”
華子原以為刺青很痛,其實就像螞蟻咬,她甚至有一種快感。
一次,男友跟幾個哥們去草原上演出了,華子的一個女伴來陪她。晚上,華子洗澡出來,女伴看到了她的背,說:“咦,你文了一條蛇呀?真好看。”
華子笑道:“這是龍!什麽眼神!”
女伴說:“拉倒吧,那不是蛇是什麽!”
不知怎麽,華子想起了那個死去的餃子,她的背部文的是蛇,陡然有點不舒服,扭著腦袋,對著鏡子照了照——龍須飛舞,龍爪張揚,龍鱗曆曆……那當然是龍,隻是形象有點秀氣,人家是女孩子嘛。
她不再跟女伴爭論龍和蛇的問題,隻問她:“你想不想文身?”
女伴說:“我不要,我怕疼。”
又一天,華子跟另一個女伴去遊泳,換衣服的時候,那個女伴看了一眼華子,笑道:“美女蛇。”
華子說:“為什麽?”
那個女伴指了指她的背部。
華子說:“這是龍!”
那個女伴撇了撇嘴:“你們家的龍是那樣子的呀?”
淋浴間沒有鏡子,華子故意問女伴:“你看到的蛇什麽樣?”
女伴探過腦袋仔細看了看,說:“蛇頭朝上,尾巴朝下,好像正在行走……文得真像。”
華子驚訝了,明明龍頭在下,龍尾在上。
幾天之後,華子的父親過生日,她離開北京,回到東北給父親祝壽。父女二人有點抵牾,不過,華子離家快兩年了,越來越想念他。
這時候已經是10月,東北有點冷了,華子穿上了高領毛衣。
父親見到女兒,很高興。不過,他的臉色很快就變了,盯住華子的脖頸,嚴肅地問:“華子,你文身了?”
華子大吃一驚,趕緊走到鏡子前照了照,果然看到龍尾從衣領中露出了一點點,伸到了脖子上。
難道,當初男友文的位置太高了?華子通過鏡子看過無數次,這條龍盤旋在肩胛骨之間,隻要穿上衣服就能把它遮住。是不是視覺有誤差呢?
難道,它隨著血液循環朝上移動了?或者,隨著身體成長朝上移動了?不可能啊。
父親又說:“好端端的脖子,突然冒出一顆蛇頭來,多瘮人!”
華子大聲說:“這是龍!”
父親歎口氣說:“我早就告訴過你,天然的身體是最美的!你不聽,穿唇洞,打耳眼,現在又文了身!你穿多古怪的衣服都沒關係,那可以脫掉,文身你脫得掉嗎?多年以後,文身不再是時尚了,在下一代人的眼裏,它變得很俗,很土,就像我們現在看老太太裹小腳,帶著明顯的老時代印痕,那時候你怎麽辦?耳環可以夾,唇釘可以粘,身體可以畫,隻要你不改動你的身體,你可以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這件事又讓華子和父親鬧得很不痛快,第二天,華子就回北京了。
不過,她沒有回到男友身邊,因為**屬於她的位置被另一個“果兒”霸占了。
她繼續泡酒吧、玩夜店、看搖滾,常常喝得酩酊大醉。一天,她突然感覺全身發熱,關節乏力,腦袋頭痛,以為是流行感冒,挺了幾天,越來越嚴重,於是住進了醫院。診斷結果差點令她昏厥:她感染了愛滋病病毒。
罪魁禍首就是那根文身的針。
華子的精神首先坍塌了,她癱在病**,再沒爬起來。隻有她的女伴看得清楚,她背部的那條蛇一天天緩緩地朝上爬行,陰險而執著。終於,它完全爬出來了,纏繞在華子的脖子上,越勒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