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

監獄門口。

一輛出租車緩緩啟動,紀晨曦聽著身後鐵門關閉的聲音,壓抑許久的心情終於化作一聲淺不可聞的歎息。

明明已經出獄,她的心底卻感受不到一絲重獲自由的喜悅。

四年,整整四年!

親姐姐開車撞死人栽贓給她,奪走她的未婚夫,把她一手送進監獄。

她葬送了最美好的青春時光,甚至還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想到這裏,紀晨曦狠狠地吸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出租車司機心情複雜地看著車子後座上穿著藍色牢服的女人,有些擔心她付不起自己的車費,畢竟這種女人他見得多了,從監獄那種地方出來,一般都一貧如洗。

紀晨曦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眼神,在監獄裏,因為姐姐紀君雅的特殊交代,她總是被被刁難的那個,以至於直到出獄,她都沒辦法穿一件正常的衣服。

到了目的地,紀晨曦從自己包裏摸出一隻鑽戒。

戒指很精致漂亮,戒托上的鑽石璀璨奪目,折射出的光芒能灼傷人眼。這隻戒指是入獄前,她的未婚夫孟懷逸送給她的,曾經她把它當寶貝一樣收著,但是當她知道孟懷逸早和自己的姐姐紀君雅勾搭到一起之後,她對他就隻剩下厭惡和仇恨。

“師傅,這個戒指就抵車費吧。”紀晨曦輕飄飄地說道,留下出租車裏一臉錯愕的司機。

是時候和過去的一切來個了斷了——渣男賤女,她要他們血債血償。

曾經的她,年紀輕輕就取得了華城醫科大的臨床醫學和心理學雙碩士學位,如果不是被姐姐紀君雅陷害,她怎麽可能失去一切、鋃鐺入獄?

所以,既然現在恢複了自由身,那她是不是考慮先送那對賤人一份怎樣的大禮呢?

接下來的幾天,紀晨曦往華城的各大醫院都投了簡曆,畢竟複仇的第一步,是先養活自己。

可是因為牢獄史的關係,竟然沒有一家醫院願意錄用她,甚至小的私人診所,也都不願意給她一個實習的機會。

直到半個月後,她在一家兒童醫院投了實習護士的簡曆,居然收到了麵試通知!

此時,紀晨曦站在醫院的門口,遲疑到底要不要進去。

正當她準備離開之際,身後忽然響起一道驚訝的叫喚聲,“晨曦?”

紀晨曦轉頭,一眼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學長?”

程俊宇對上她訝異的目光,勾起唇角淺淺一笑,“晨曦,好久不見。”

程俊宇是紀晨曦的大學學長,當年的肇事逃逸案發生後,程俊宇也是唯一一個站在她這邊,願意相信她的人。

她也淡淡笑了,“是啊,真的是好久不見。”

程俊宇看著她,好奇地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紀晨曦在他的注視下,輕輕抿了抿嘴角,“我是來應聘的。”

五天後,兒童醫院,醫生辦公室。

程俊宇望著一身護士服的紀晨曦,俊朗的臉上浮起一抹歉意,“晨曦,你當年是我們係成績最好的學生,現在讓你隻是當個實習護士,真是太委屈你了。”

那天他遇到紀晨曦,就利用了職位之便,直接給紀晨曦開了後門,讓她免試進了醫院。

“謝謝學長的幫助。”紀晨曦心下感動,要不是程學長,估計她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工作。

程俊宇望著她,關心地問道,“聽說你在調查當年那起車禍,有線索了嗎?”

‘叩!叩!叩!’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敲響。

“程醫生,實驗幼兒園送來一個發高燒的孩子,麻煩您立刻過去看一下!”

程俊宇神色微凜,扭頭對站在旁邊的紀晨曦道,“晨曦,你跟我一起過去。”

“好。”

高級VIP兒童病房,程俊宇和紀晨曦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程俊宇側目看了一眼病床前的護士,問道,“什麽情況?”

“高燒39.5度,意識已經模糊。”

程俊宇轉頭看了紀晨曦一眼,“晨曦,這個病人交給你行嗎?”

紀晨曦上周才剛入職,每天隻負責登記病患信息和查房,還從來沒有單獨接手過病人。

“怎麽可以把病人交給一個有牢獄史的護士啊?”

“就是,這麽年輕,一點經驗都沒有,誰知道在監獄裏有沒有得什麽傳染病。”

病房裏的其他醫護人員議論紛紛。

“沒問題。”紀晨曦回答,眉目之間一片淡然。

說完,她走到病床前,低頭看向陷入昏迷的小家夥。

因為發燒,小家夥白嫩嫩的臉蛋被燒得紅撲撲的。

他雙眼緊閉,長長的眼睫毛在睡夢中時不時地輕顫著,似乎在做著什麽噩夢,眉頭緊緊擰成小疙瘩:“媽媽……”

不知怎的,聽到小家夥叫這兩個字,紀晨曦的心都要化了。

紀晨曦伸手探上小家夥的額頭,她當機立斷地轉身去洗手間打來一盆涼水,開始給他進行物理降溫。

與此同時,兒童醫院住院部的天台上,伴隨著螺旋槳巨大的聲響,一架直升機緩緩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