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小時後,前麵的同學都差不多表演完了,主持人在宣布完即將登場的家庭後,又接著補充了一句,“下一場表演者是容小易和你的家長,請提前做好準備。”

聞言,紀晨曦拎起放在腿邊的袋子,從座位上起身,“小易,我們該去換衣服了。”

“終於該我們上場啦!”容小易躍躍欲試,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突然停了腳步,扭頭對輪椅上的男人做出握拳的動作,“爹地,你要給我們加油哦!”

容墨琛望著兒子那雙如黑寶石般清亮閃耀的大眼睛,薄唇一翹,“加油!”

容小易滿足地衝男人彎起晶亮的大眼睛,“你等著我跟媽咪勝利的好消息!”

說完,他邁著小短腿蹬蹬蹬飛快追上紀晨曦。

媽咪?

容墨琛低低在齒間咀嚼著兒子對紀晨曦的稱呼,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舒展眉心低低笑開。

他們一離開,男人也沒心思再看台上的古箏二重奏,修長的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扣著輪椅扶手,麵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卻在心裏暗自催促,希望這場表演能快點結束。

幾分鍾後,台上表演古箏彈奏的母女終於在眾人的掌聲中走下台。

這時,主持人再次來到舞台中央,“各位,接下來容小易的家庭將給我們帶來精彩的爵士舞表演,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他們出場。”

主持人話音剛落,大廳裏喧囂的聲音便戛然而止,大家紛紛將目光投向舞台,翹首以待。

他們都很好奇容墨琛的女人和兒子準備了什麽節目,能得華城第一公子青睞,想來這個女人必定有什麽過人之處。

就在這時,舞台頂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不等眾人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兩道圓形聚光燈分別打在舞台的兩側。

隻見紀晨曦和容小易一人一邊站在燈柱裏,隨著響起的前奏音樂,大步流星地走上台。

台上,一大一小兩個人穿著相同款式的白色襯衣和黑色九分褲,頭戴黑色爵士帽,赤足站在舞台中央。

除了兩束聚光燈外,整個廳裏再沒有別的光亮,眾人的注意力便完全集中到他們身上。

紀晨曦和容小易微微低頭,整張臉埋在爵士帽沿的陰影裏,讓他們身上又多了幾分神秘感。

前奏結束,在樂聲轉向勁爆的那一秒,紀晨曦和容小易右足用力往地毯上一踏,然後同時甩頭擺胯。

他們每個動作都帶著力量的美感,踩著音樂的節拍,柔韌與勁爆並存,漾出一片帥氣與酷炫。

在跳到最後一段的時候,紀晨曦轉到容小易身後,兩人以萌萌的身高差改編了一段母子互動的爵士,把原本的妖嬈與性感轉變成了活潑又俏皮,看得底下觀眾目不轉睛。

容墨琛坐得離舞台很近,身體輕靠在輪椅背上,姿態閑適慵魅,一副顛倒眾生的矜貴公子模樣。

此刻,他狹長的眼眸半眯著,目光一轉,從紀晨曦的身上落到她抬高又驀地踩下的玉足上。

她雙足瑩白小巧,粉潤的腳趾甲在燈光下泛著晶瑩剔透的色澤,煞是可愛。

容墨琛凝了她片刻,漆黑的眸子裏眼神深沉莫測。

喉結無意識地上下滑動了幾下,他心底突然生出衝動,想用大手把她那雙腳捉住放在掌心裏把玩。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會有如此荒誕又瘋狂的想法。

但是,連他這麽清心寡欲的男人都會有如此念頭,那麽在座的其他男人呢?他們是不是也有?

一想到這裏,容墨琛幽邃的瞳孔裏寒芒乍現,連身體都在霎那間緊繃到了極致。

要不是顧忌自己是個‘偽殘’,他真想衝上台把跳得正歡的女人拉下來。

想到她這麽美好這麽誘人的舞姿居然被這麽多男人看到,容墨琛怒氣值當場爆表,恨不能廢了在場所有男人的雙目。

他極力隱忍著,好不容易才穩住情緒,不讓自己在這種場合失態。

一曲跳畢,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好!跳得好!”

“再來一個!來一個!”

聽著身後此起彼伏的哄鬧聲,男人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眸色愈發幽暗冷沉。

紀晨曦拉著容小易的小手,對台下微微鞠躬,在眾人的注視下離開舞台去更衣間換衣服。

等換回原本的衣服,容小易興衝衝地跑到座位前。

他仰起小臉蛋,看向男人的小眼神裏滿是迫不及待,“爹地,我跟媽咪跳得舞棒不棒?”

紀晨曦側目看向容墨琛,似乎也在等他的評價。

容墨琛眼風一掃,睨著他們緊張又期待的眼神,高冷地哼了一聲,“馬馬虎虎。”

容小易顯然對這個答案很失望,垮下小臉蛋不死心地追問,“隻是馬馬虎虎嗎?我跟媽咪準備了整整一個星期呢!”

為了這個節目,他每天晚上放學回家都跟紀晨曦排練近一個小時,從來沒喊過一聲累,叫過一聲苦。

今天在舞台上他被紀晨曦帶得很快進入狀態,自我感覺良好,完全是超水平發揮。

而且,台下觀眾的反響也很熱烈。

偏偏到了他爹地這裏,隻到得到這麽個差強人意的評價。

容墨琛垂眸,視線不著痕跡地瞥過紀晨曦換回運動鞋的腳,“以後不許在外頭跳這種舞。”

“啊?”容小易哀嚎一聲,小眉峰直接皺成了肉疙瘩,“為什麽啊?”

容墨琛扯了下菲薄的唇,冷冷淡淡道,“沒有為什麽,我說的話你隻要堅決服從就行。”

容小易原本興高采烈的,現在被他當頭淋下一桶冰水,心情頓時跌到了穀底。

他兩隻手拉著紀晨曦的衣服,水汪晶亮的大眼睛巴巴地瞧著她,“媽咪……”

對上小家夥求救的眼神,紀晨曦覺得容墨琛的態度太專橫太霸道也太不講道理了。

她斟酌了一下字詞,輕聲開口,“容先生,小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需要家長的鼓勵和支持。您這麽一味地批評他潑他冷水,隻會扼殺他的天性,讓他做什麽都沒有興趣。”

容墨琛撩起眼皮,麵無表情地看向她,短暫的靜默後,突然道,“行,既然不能批評小孩子,那我把剛才對他說的話原封不動地轉給你。”

這是什麽魔鬼操作?

紀晨曦愣住了,一臉懵圈地與他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