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上半身是裸的,稍有不慎就會看到他肌理分明的超標準身材。

紀晨曦在給他穿衣服的時候,暗暗在心裏自我催眠,努力維持麵上的淡然鎮定,讓自己顯得很專業。

她低頭認真地給男人扣扣子,隨著她的動作,臉頰邊的長發若無似有的拂過男人的臉。

容墨琛能聞到她發間洗發水殘餘的清香,很淡很淡,不像之前那些女看護恨不得把整瓶香水都倒在身上,差點兒沒把他熏到窒息!

不過,誰知道這個女人是不是故意投他所好?

他正走著神,耳邊傳來紀晨曦詢問的聲音,“容先生,褲子您自己能提嗎?”

容墨琛語氣幽幽涼涼,“要是我自己能提,還花那個冤枉錢請看護做什麽?”

紀晨曦被他的話一噎,沒再多說,低頭繼續替他把褲子往上穿。

紀晨曦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褲子給他扒上,終於徹底鬆了一口氣,“我扶您起床。”

“先扶我去洗手間。”

紀晨曦以為他要洗漱,立即道,“容先生,您先坐輪椅上,我去給你拿牙刷和毛巾,坐著刷牙洗臉也更方便些。”

容墨琛不冷不熱地瞟了她一眼,“我現在不需要更方便,隻要進洗手間方便。”

方、方便?

紀晨曦先是一怔,然後才意會過來他是想上廁所。

不過,男女有別。

“我進來的時候看到門口有男保鏢,要不我去把他們叫來?”

“門外那些保鏢是負責送小易去學校的。”

自從他出事起,每天送兒子上學放學便增加了好幾名保鏢隨行。

襲擊他的人一日沒揪出來,他心裏便一日不踏實,總覺得在某處有一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正在盯著他們,準備伺機行動。

紀晨曦聞言,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要不、我去看看……”

畢竟送小孩子上學沒必要帶一群保鏢那麽誇張,沒準外頭還留了一兩個保鏢。

“我一夜沒上廁所,你這麽耽誤時間,把我憋壞了,你負責得起嗎?”

紀晨曦,“……”

她確實擔不起這個責任。

“容先生,您別急,我馬上帶您進去!”

說著,她從旁邊拿來拐杖遞給他,容墨琛一隻手拄拐,另一隻手架在她肩膀上,一點點挪進洗手間,站在馬桶跟前。

紀晨曦正想回避,就聽男人頤指氣使地開腔道,“你過來幫我脫一下褲子。”

脫、褲子?

容墨琛語氣透著幾分倨傲,“我說要(脫)褲子,你哪個字聽不懂?”

紀晨曦當然聽得懂,但終歸是男女有別。

“容先生,如果您隻是想小解的話,不用脫掉褲子那麽麻煩,隻要拉下拉鏈就可以了。”

容墨琛眉梢挑高,漆黑的眸底透出幾分意味深長,“你好像懂的挺多。”

“多謝容先生誇獎,這些都是看護應該懂的基本常識。”

“既然是常識,那就動作快點。”容墨琛拿眼角斜睨了她一眼,“你難道不知道,男人的腎不能憋太久。”

“這個因人而異,有些男人能憋很久,主要還是看腎功能夠不夠好。”

“看來紀小姐比我預期的還要懂更多。”

“畢竟是您花高薪聘請的,總得讓你物超所值。”

好一個物超所值。

容墨琛薄唇微掀,扯出一道輕諷的弧度,“那就請紀小姐展示一下你的價值。”

“好,我幫您拉褲鏈!”

紀晨曦視死如歸,一手扶著男人,另一隻手朝著他腰腹下伸了過去。

然而,就在她的手快要摸到男人的皮帶時,手腕卻被一把扣住。

容墨琛淡淡出聲,“你把臉轉過去,我自己來。好好扶穩了,我要是摔倒了唯你是問。”

紀晨曦不由鬆了一口氣,“容先生放心,隻要我站著,絕不讓您趴下!”

艱難的上完廁所,容墨琛又來到水池邊。

“幫我擠牙膏,我要刷牙。”

“您的脊椎還沒複原,不宜久站,我扶您坐輪椅上洗漱吧。”

容墨琛點點頭,“嗯。”

好不容易伺候他洗漱完,紀晨曦推著輪椅帶他從別墅電梯下樓。

從廚房把司機帶來的早餐都一一擺在餐桌上,又給容墨琛盛好粥,然後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

“你吃過沒有?”容墨琛突然問道。

“沒有。”她一起床就忙著去菜場買菜,哪兒有時間吃早飯?

“我一個人吃不完,你也坐下一起吃。”

“謝謝容先生。”

紀晨曦又是伺候他穿衣服,又是伺候他上廁所,忙活了這麽久,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主人家既然開口邀請,她也不矯情,拉開對麵的座椅坐了下來。

容墨琛看著紀晨曦咬著湯包,吃得津津有味,胃口也打開了,不知不覺比平常多喝了半碗粥。

十來分鍾後,一桌早餐被紀晨曦吃光光。

容墨琛手一抬,吩咐道,“把我手機拿來,我讓周嫂回來。”

周嫂是容家的保姆,照顧他們父子好些年了,最近容墨琛出事,別扭的不想讓人照顧,才特許她回老家探親。

她老家就在華城的一個鄉鎮,接到電話立即啟程,兩個小時後便抵達別墅。

周嫂四十多歲,體形微胖,圓圓的臉看起來和藹可親。

她回來看到輪椅上坐著的容墨琛,直說他瘦了一圈,然後一頭紮進廚房做午餐,要替她家少爺把瘦掉的肉補回來。

紀晨曦把容墨琛送去二樓的書房,也進了廚房給她打下手。

周嫂很健談也很好相處,跟紀晨曦聊了沒多久便熟絡起來。

紀晨曦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問道,“周嫂,容先生受傷,為什麽小易的媽媽不過來看他?”

聞言,周嫂臉色大變,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周嫂,怎麽了?”

周嫂往廚房門口看了一眼,壓低嗓音,“以後不要提小少爺的媽媽,尤其是在小少爺麵前。”

“為什麽?”

從認識容小易起,小家夥從來沒在她麵前提起過他媽媽,現在周嫂也不讓提,她心下愈發好奇了。

“紀小姐,在容家做事,不該問的不問,是我們做下人的本分。”

紀晨曦也意識到自己越界了,抿了抿嘴角,“抱歉周嫂,我以後不會再問了。”

豪門世家都有不能對外公開的秘密,這一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既然不能提,她自然不會再刨根問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