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區在近郊,離朝陽湖不算遠,可是紀晨曦開著價值近千萬的豪車,一路戰戰兢兢,實在不敢開快。

還好路上沒什麽車子,她這才有驚無險地抵達朝陽湖,從漁民那裏買了兩條活蹦亂跳的鱸魚。

回程的時候,紀晨曦已經摸熟了車子,開得四平八穩。

車子駛到十字路口,一輛白色跑車突然橫拐過來,直接插在她的前頭。

紀晨曦望著車尾張揚的勞斯萊斯標誌,撇了撇嘴角。

不過她也沒理會,繼續開自己的車,開著開著,她發現這輛勞斯萊斯跟她是同一個方向。

而且,車子速度始終跟她差不多,保持著二十幾米遠的車距。

她心下生出幾分異樣,想了想,給車子減速。

她減速前麵的車子也跟著減速,依然維持兩輛車的車距不變。

紀晨曦疑惑更深了,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腳踩緊油門,又給車子加速。

她一加速,前麵的勞斯萊斯也跟著加速。

這是怎麽回事?

難不成她被人盯上了?

不應該啊,她出獄時間不長,沒有什麽朋友,唯一的敵人就是紀君雅和孟懷逸這對賤男渣女。

可是,她開的是容墨琛的車啊。

莫非對方是衝容墨琛來的?

這種可能性倒是很大。

紀晨曦正走著神,前麵那輛加速行駛的勞斯萊斯突然猛地踩下刹車。

下一刻,隻聽‘砰’的一聲巨響,黑色邁巴赫狠狠撞上前麵急刹車的白色勞斯萊斯。

車身劇烈一震,紀晨曦緩緩從方向盤上抬頭,一臉的驚魂未定。

這時,前麵那輛勞斯萊斯,車門打開,從裏麵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男人停在她的車前,抬手敲了敲玻璃窗。

對方二十六七的年紀,穿著一件薄款淺米色羊毛衫,休閑褲,英俊的臉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氣質斯文儒雅。

鏡片後狹長的桃花眼中蓄著幾分淺淡的笑意,“小姐,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紀晨曦搖搖頭,從車裏走出來,回了個微笑,“您怎麽樣……”

最後一個字話音未落,視線不小心掃到勞斯萊斯的車尾,她臉上的笑容頓時僵在當場。

隻見跑車的車尾凹陷了一大塊,保險杠斷了不說,漆也被蹭了大片,總之就是慘不忍睹。

……

紀晨曦看得眼皮直跳,陣陣肉疼,這輛勞斯萊斯幻影價格應該近千萬,撞成這樣修車費保守估計至少要大幾十萬。

賣了她也賠不起啊!

因為心虛,也因為窮,紀晨曦隻能先發製人,“先生,你剛才怎麽突然急刹?”

這話問得很委婉,實際上就是變相在告訴他,發生這種事故主要責任不在她。

男人溫和一笑,抬手往前方一指,不緊不慢地從唇間吐出兩個字,“紅燈。”

紀晨曦傻眼了,所以他是為了等紅燈才刹車的?

她很清楚,這種追尾事故,後車全責。

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那個、很抱歉,撞壞了你的車。”

此時此刻,她多希望對方大手一揮,豪爽的說一聲‘沒關係’。

“我已經打電話讓拖車過來,把車拖去修理。”說到這裏,男人把目光落在邁巴赫的車頭處,“你的車要不要緊?”

邁巴赫車頭蹭掉了一點漆,不仔細看甚至都看不出來。

“不要緊,這車結實。”紀晨曦扯了扯嘴角,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追加一句,“我沒有說您車子不結實的意思。”

“我這車確實不結實。”男人微微一笑,“我還有點急事要處理,不知道你順不順路送我去市中心?”

順!必須順!

“當然。”紀晨曦硬著頭皮應承下來,“先生,能不能請您留個聯係方式?車子的修理費,我會出。”

男人勾了勾唇,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我姓沈,沈司夜。”

紀晨曦雙手接過名片,自報家門,“我叫紀晨曦。”

沈司夜友好地對她伸出右手,“紀小姐,你好。”

紀晨曦遲疑了半秒鍾,也把右手伸出去,跟他握了一下,“你好。”

說完,她指了指副駕座的方向,“沈先生,請上車。”

“謝謝。”

“應該的。”

上車後,紀晨曦拿著那張名片,把他號碼輸進手機,然後撥號,等通了之後又掛斷,“沈先生,這是我的手機號,賠償費用您可以打電話告訴我。”

沈司夜溫和地點點頭,“好的。”

紀晨曦想到自己即將有一大筆巨額債務,頓時心疼不已,不過還要表現得很淡然,“對了,您要去什麽地方?”

沈司夜報了市中心最貴的酒店名字,兩人聊了幾句漸漸熟絡起來。

紀晨曦跟他聊完美食,又聊了不少華城的名勝古跡,不多久便到達目的地,在酒店門口停了下來。

“沈先生,到了。”

“多謝,改天請你吃飯。”

“好啊,沒問題。”紀晨曦心裏惦記著修車費,“您車子維修好了之後,請您隨時聯係我。”

沈司夜微微一笑,溫和道,“我會的,你路上開車小心。”

“好的。”

然而,紀晨曦的車子還沒出多遠,兜裏的手機就震響起來。

“容先生。”

“紀晨曦,你是去買魚還是去撈魚了?怎麽這麽久不回來?是不是想趁機偷懶?”

“我在回去的路上。”她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容先生,買鱸魚路上產生的開銷都能報銷嗎?”

如果能,她就把追尾賬單也算上!

“可以報鱸魚錢和油費。”

紀晨曦,“……”

“容先生,有一件事想跟您說一下,您聽完千萬別生氣。”

容墨琛聽著她這做了虧心事的語氣,眯了眯眸子,淡淡發問,“什麽事?我得聽完才知道,值不值得生氣。”

“是這樣的,我剛剛在回來的路上跟別的車追尾了。”

“所以呢?”

“您之前答應車子壞了不要我賠的話,應該還算數吧?”

“紀晨曦,你挺能耐的。”

“容……喂?喂!”

紀晨曦沒等到預想的回答,聽筒裏便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電話被男人掐斷了。

回到別墅,紀晨曦把車開進車庫,從後備箱裏拎出裝鱸魚的小桶走進客廳。

周嫂看到她,立即迎了過來,接過小桶,“聽少爺說,你出車禍了?有沒有傷到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