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小易上前兩步,兩隻小手輕輕捧著她的臉,踮著腳尖很仔細地對著她眼睛吹了幾下。

他吹氣的動作很輕很輕,拂過她的臉上的肌膚,就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她的心尖,將她心口上那一處處裂痕與傷口撫平。

“姐姐,現在怎麽樣?眼睛還不舒服嗎?”

他跟她離得很近,她這麽蹲在他麵前,小家夥大半個身體都被她圈在懷裏。

隻要一呼吸,她就能聞到一股專屬於孩子的淡淡奶香味。

紀晨曦目光牢牢盯著眼前這張粉嫩的小臉,突然伸手,一把將他拉進自己的懷裏,緊緊地抱住。

容小易就這麽被她抱著,小下巴靠在她肩膀處,關心道,“姐姐,你眼睛還不舒服嗎?”

“已經好多了,謝謝你,小易。”

紀晨曦說著,抱他的手又用了一分力道,正想鬆開他,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輕微的聲響。

隻見書房門口,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正盯著他們這邊,漆黑的眼眸筆直地落在她身上。

紀晨曦飛快地鬆開抱著容小易,站了起來。

“容先生。”

這時,容小易也回過頭,看到男人後很乖巧地喚了一聲,“爹地。”

“你們在做什麽?”

容墨琛從書房一出來就看到紀晨曦緊緊抱著他兒子,說實話,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他竟然覺得畫麵很溫馨。

但是這種溫馨讓他腦子裏的警鍾敲響了。

所以,這個女人來當看護的真正目的果然是小易麽?

“姐姐生病不太舒服,擔心你會開除她,差點都要哭了呢!我在安慰姐姐,我告訴她,爹地是個很講道理的人,絕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隨便開除人,爹地,你說對不對?”

容小易不慌不忙地回答完他的問題,黑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與男人對視著,表情天真無邪。

男人掃了一眼紀晨曦,不鹹不淡道,“既然是客觀原因,我自然不會追究。不過以後晚上出門要記得帶腦子,否則被人賣了再哭就晚了。”

紀晨曦知道他這是變相罵她蠢,不過他說得確實也是事實,昨晚她不就險些被紀勝崇給賣了嗎?

“容先生教訓得對,我以後一定注意。”

“身體怎麽樣了?”

紀晨曦沒想到男人會主動關心她身體情況,有些感動,“謝謝容先生關心,已經好多了。”

“你是看護還要我花錢,請醫生來給你看病,像話嗎?”

紀晨曦覺得自己就不該對這個男人有期待,“抱歉,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過來推我下樓。”

“好的。”

晚飯的時候,紀晨曦發現家裏除了周嫂又多了幾個人,應該是被容墨琛叫回來的下人。

飯後,她正準備跟周嫂一起收拾碗筷,就聽容墨琛對身後的下人吩咐道,“讓韓醫生過來,再給紀晨曦檢查一下。”

紀晨曦聽到自己名字怔了下,隨即擺手拒絕,“我沒事了,而且我自己也懂醫學常識,這點感冒發燒不打緊。”

男人語氣清涼,“你是我的二十四小時貼身看護,你不早點康複,誰來照顧我?難不成你還想把病毒傳染給我?”

隻是普通的受涼發燒,哪有那麽容易傳染?

不過,紀晨曦嘴上還是應了一聲,“好的,我知道了。”

給醫生檢查過後,得到了答案跟她想的一致,燒退了,身體也沒什麽大問題。

送走了醫生,紀晨曦像往常一樣推著男人在別墅外的花園裏逛了兩圈,正準備送他回房間休息,就聽男人道,“我今晚還有工作要處理,推我去書房。”

“好的。”

進了書房,容墨琛打開桌上的筆記本正要處理工作,見她站在落地燈旁邊沒有離開,淡淡出聲道,“你怎麽還杵這兒?”

“我等您處理完送您回房間。”

他才說過她是他的二十四小時貼身看護?

容墨琛對她擺了擺手,“今天特許你早點去休息,明天應該不會再像今天這樣賴床到晚飯點吧?”

紀晨曦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容先生放心,明天我一定早起!”

紀晨曦回房後,沒過多久便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又被噩夢驚醒,感覺嗓子幹得難受,便起床去倒水喝。

喝完水,在經過書房門口的時候,她發現書房裏的燈還亮著。

這麽晚了,容墨琛還在工作?

紀晨曦站在門口遲疑了幾秒鍾,推門走了進去。

書房裏很明亮也很安靜,坐在書桌後的男人單手撐在額角,雙目緊閉,像是睡著了。

他麵前的電腦自動切換成了屏保模式,屏幕上的光線打在他五官上,柔化了他的輪廓線條,讓他看起來沒有平日那麽高冷疏離。

紀晨曦走到書桌前,看了男人一眼,隻見他俊眉緊蹙,哪怕是睡著了也有煩心事?

容家在華城的地位極高,無論是什麽人都得理讓三分,此時望著男人薄唇緊抿的表情,紀晨曦不由在心底輕歎一口氣。

哪怕坐擁千億資產,在身體受了這麽大傷的情況下,他也依然要熬夜工作,看樣子他也不是那種坐享其成的人。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地位越高,責任越大。

紀晨曦又盯著他一會兒,決定叫醒他。

雖然別墅裏有中央空調,但是這麽坐著睡覺肯定不舒服。

她抬手去拍男人的肩膀,不過還沒碰到男人的衣服,手腕便被一隻大手扣住了。

容墨琛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過來的,漆黑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仿佛抓住了行竊當場的賊。

紀晨曦尷尬了,老臉一熱,硬著頭皮開口,“容先生,我來叫您回房睡覺。”

其實,容墨琛並沒有睡著,隻是看了太久的郵件,有些視疲勞,在閉目養神。

他故意裝睡隻是想知道這個女人來書房做什麽。

哪怕他一直閉著眼睛,卻依然能察覺到她的一舉一動。

紀晨曦停在書桌前盯著他看的時候,男人已經有點坐不住了,正遲疑著要不要醒過來,卻發現她突然伸手想摸自己的臉。

於是,他順勢抓住她的手,然後睜開了眼睛。

對上她清澈坦**的眸子,容墨琛眼波微動,隨即麵色如常地回道,“推我回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