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紀晨曦還是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看,容墨琛不免有些心浮氣燥,小脾氣也上來了,直接把蝦往桌上一丟,“這個蝦殼怎麽回事?為什麽這麽硬這麽難剝?”

他剛才看她剝的時候,明明很容易。

紀晨曦像哄容小易一樣,好脾氣好耐心地對他說道,“容先生,蝦殼不是這麽剝的。”

她從打包盒裏拿出一隻龍蝦,扭去頭,纖細的手在蝦尾上左捏幾下,右捏幾下,然後拿一次性筷子對著尾巴處輕輕一戳,完整的蝦肉就被擠出了蝦殼。

“你看,這麽剝裏麵的肉就不會散開。”紀晨曦把蝦肉捏起來,想遞給男人。

可是容墨琛兩隻手搭在桌沿邊,完全沒有伸手接蝦肉的意思。

紀晨曦遲疑了一下,幹脆拿他當容小易,把蝦尾遞到他嘴邊。

容墨琛許是沒料到她會上手喂自己,一時間有點發愣,盯著她捏著蝦尾的手沒有動。

“容先生,張嘴。”

聽著她的話,男人魔怔了一般,竟然乖乖張開了嘴巴。

“等一下。”紀晨曦突然想到什麽,把蝦肉放進湯汁裏蘸了蘸,然後投喂進他嘴裏,“這麽吃,是不是很好吃?”

她兩隻手撐靠在桌邊,傾著半邊身子望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容墨琛與她對視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被湯汁染到油亮亮的唇瓣上。

她的唇色天生就是淡粉色,剛剛吃蝦沾了點油漬,倒像是塗了一層淺淺的唇釉,色澤飽滿誘人,看得他有種想咬上一口品嚐味道的衝動。

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容墨琛在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後,像是觸電一般,迅速移開了視線。

紀晨曦見他反應奇怪,忍不住又問了一次,“您覺得蝦好吃嗎?”

紀晨曦等了幾秒鍾,見男人不答話,又道,“您要是覺得不好吃,要不我去廚房給您煮碗麵條?”

“不用,就吃蝦吧。”

“可是您……”

“畢竟是二十八年來第一次吃,口感和味道總得有個磨合期適應一下。你不要停,繼續剝。”

這個男人長這麽大居然從來沒吃過小龍蝦?

不過,容墨琛的適應能力真快。

隻磨合了一隻蝦,到後來幾乎一大盤龍蝦都被他一個人幹掉了。

紀晨曦又要喂左手邊的小奶包,又要喂右手邊的傷病號,差點沒把一雙手給剝廢了。

大半個小時後,看著桌上幾乎堆成小山的蝦殼,她往椅背上一靠,徹底鬆了一口氣。

終於都消滅了!

她以後再也不嘴欠要買麻辣小龍蝦了!

容墨琛吃飽喝足,心情相當不錯,“推我上樓擦澡,我今晚要早點睡。”

紀晨曦抬起雙手,“容先生,我滿手都是辣油,您要是不介意被我擦一身小龍蝦的蒜泥味兒,我可以給您擦。”

容墨琛掃過她豎在眼前的十根手指,發現她有一根手指的指尖好像被蝦殼劃破了。

他眉頭蹙了下,淡淡道,“行吧,今晚給你個偷懶的機會,讓趙叔來我房間替我擦澡。”

“好!我馬上去找趙叔!”

主臥。

容墨琛像往常一樣趴在**,趙叔擰了毛巾開始替他擦後背。

誰知才擦兩下,容墨琛突然‘嘶’了一聲,“趙叔,你手勁怎麽這麽大?”

趙叔,“……”他沒用勁啊!

“少爺,我輕一點。”

“嗯。”

擦了沒兩下,**的男人又咂了一下嘴。

趙叔立即停下動作,“少爺,手勁還大嗎?”

“趙叔,你指甲是不是沒剪?劃得我背疼。”

“啊?”趙叔鬆開毛巾,看著被修剪得光禿整齊的手指甲,在心底為它們叫冤。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少爺,我這次保證輕輕的。”

可是毛巾剛貼到男人後背上,容墨琛又徐徐開腔,“趙叔,這水是不是有點涼?”

趙叔,“……”

此時此刻,他內心深處有個堅定的念頭。

少爺變了,以前少爺隻讓他擦澡,都不許那些看護近身。

可是自從紀晨曦幫他擦過澡後,少爺對他擦澡竟能一下子挑出這麽多毛病!

“少爺,我上了年紀,眼花了,手腳也沒以前利索,要不我把小紀叫過來?她擦得比我好。”

容墨琛沉吟著點了下頭,“嗯,你讓她把手洗幹淨再來。”

於是,剛洗完澡準備睡覺的紀晨曦又端著打好的溫水,站在了主臥的大床邊。

她磨了磨牙,瞪向**這個說話不算話的男人!

容墨琛感覺不到她的怨念,舒服地眯著眼睛,果然還是紀晨曦的手法力道最舒服,甚得他心。

等把他背麵擦完,紀晨曦把他扶起來翻了個身,又繼續替他擦正麵。

她剛洗過澡,身上穿著睡衣,盡管都是長褲長袖,但領口比平常穿的衣服要低一些。

她一低頭一彎腰,他視線不經意就落在她的鎖骨上。

她的鎖骨精致突出,很漂亮,再往下便能看到若隱若現的美好曲線。

這麽一想,男人腦海裏陡然浮起之前去她家在浴室門口看到的畫麵。

她身材好皮膚白,尤其是一雙腿又細又直,配上被浴室裏霧氣蒸騰得氤氳濕漉的眼眸,足以撩人心弦。

不過,當他把她身體的每個細節都回憶出來後,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詫異,當時看她的時間隻有那麽半秒鍾,他為什麽連細節都記得這麽清楚?

紀晨曦拿著毛巾兢兢業業地擦拭著,因為她的動作,她身體也有輕微的起伏和波動。

男人眼神一掃,呼吸不由緊了。

望著紀晨曦纖細柔軟的手在他身上擦來擦去,他頓時覺得口幹舌燥,“夠了,別擦了。”

紀晨曦疑惑地望著他,“容先生,怎麽了,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提到身體,容墨琛猛地拉過手邊的被子,將身體蓋嚴實。

“沒有,我累了,你出去。”語氣冷冰冰的。

紀晨曦有些遲疑,“可是,還沒有擦完。”

“剩下的明天補擦。”

紀晨曦又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堅持,“那我不打擾您休息。”

出去的時候,她順手替男人把臥室的燈關了。

門被關上,整個空間頓時安靜下來。

容墨琛躺在**,心底的燥並沒有因為紀晨曦的離開而消退,反而有越來越烈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