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語氣涼涼，“你活該。”
“哇！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有沒有一點同情心？”容時景說著，又把袖子一擼，“你再看看我這胳膊，我這腿，被曬成什麽樣子了？這色號簡直就是從非洲逃回來的難民啊！”
小麥色肌膚在男人當中，算是最健康最有味道的肌膚，可從他嘴裏說出來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當然這也不能怪他，他在進部隊之前跟容墨琛一樣，是冷白皮，誰知道進部隊一年不到的功夫就曬黑了好幾個色號，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他真要變成黑焦炭了。
容墨琛視線往他身上一瞥，不鹹不淡道，“你跟我訴苦也沒用，我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怎麽？爺爺又催婚了？”
容墨琛不想再聽到這個話題，警告地白了他一眼，“你如果不想一輩子待在部隊就給我閉嘴。”
“我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
“想回來很簡單，去江家提親。”
容時景笑容瞬間全無，原本吊兒郎當也消失得一幹二淨，“當我什麽都沒說，我明天還是回部隊吃大鍋飯吧。”
“你難道想逃避一輩子？是男人就該好好麵對問題，解決問題。”
容時景冷笑一聲，“難道跟她結婚就是解決辦法？”
容墨琛淡淡道，“這是你應該負的責任。”
容時景狠狠將手裏的葡萄扔進垃圾筒，刷地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來，怒道，“我都說多少次了，我沒有睡她！哪來的狗屁責任！”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外頭走。
還沒有走兩步遠，身後傳來一道蒼老卻有力的冷喝聲，“站住！”
是容宗明。
容時景很怵容老爺子，盡管不情願，還是停下腳步，“爺爺。”
“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爺爺嗎？”
“有。”
“有的話，你現在就給我去江家。”
“我不去！”
容宗明手裏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被他這態度氣得不輕，“你是想把我氣死！”
紀晨曦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事，安靜地站在牆角，盡量讓自己變成透明人。
氣氛凝滯，容宗明跟容時景對峙了好一會兒，終於長長歎了一口氣，“算了，你們兄弟倆就沒一個能讓我省心的。難得你們都回來，先過來吃飯吧。”
容時景看了容墨琛一眼，邁開腳步往飯廳走。
紀晨曦見狀，立即放下手裏的浴巾，推著容墨琛的輪椅跟過去。
等把容墨琛推到桌子跟前，紀晨曦默默地退到旁邊，正猶豫著要不要先出去，就聽到紀老爺子指著她緩緩出聲道，“那個丫頭，你也過來坐。”
“啊？”紀晨曦微愣，見桌前三個人都把視線投到自己身上，忍不住扭頭看向容墨琛，拿眼神詢問他該怎麽辦。
男人淡淡發話道，“爺爺讓你過來坐，你傻站著做什麽？還不趕緊過來。”
紀晨曦不太想過去，這是人家的家宴，她一個外人湊上桌子，總歸不太好。
“沒事，我待會兒去廚房跟何……”
“過來吧，家裏難得有個女孩子，每次跟這兩個混小子一起吃飯，我都被他們氣飽了。要是你能陪我這個老頭子一塊兒吃飯，我能比平常多吃半碗。”
容宗明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幾分慈祥和藹的笑容。
紀晨曦看著他不由想到自己的爺爺，想到當年連爺爺最後一麵都沒能見上，心底不禁湧起一股難過。
紀晨曦抿了抿嘴角，沒再拒絕，“那我不客氣了。”
“不用客氣，就當在自己家。”容宗明笑嗬嗬地看著她走近，朝廚房方向吩咐道，“何嫂，再添一副碗筷。”
紀晨曦停在桌子前，掃過桌子上的空位置，最終在容墨琛旁邊坐了下來。
容宗明望著這一幕，眼底隱隱浮起一分笑意。
紀晨曦自從出獄，還是頭一次跟別人家的長輩一塊兒吃飯，難免拘謹。
容宗明見狀，對她道，“你別光扒米飯，多吃點菜，何嫂的廚藝很好。”
“好的。”紀晨曦嘴上應著，不過依然在埋頭扒飯。
容宗明幹脆把視線一轉，對坐在她旁邊的容墨琛道，“你給這個……對了，丫頭，你叫什麽名字？”
紀晨曦連忙將筷子放手，畢恭畢敬地回道，“回老先生，我姓紀，紀晨曦。”
“隻是隨便聊聊，你別像小學生回答老師問題一樣。”容宗明對她擺了擺手，又道，“你跟他們一樣叫我爺爺就成。”
紀晨曦遲疑地看了一眼容墨琛，“這、不太合規矩吧？”
她隻是個小看護，怎麽能管老板的爺爺也叫爺爺呢？
容宗明擺擺手，“家裏人吃頓飯，哪有那麽多的規矩？”
他們三個是家裏人沒錯，可她隻是個外人啊。
見她沒有吭聲，容宗明又道，“紀丫頭，你是不知道，我這輩子啊，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個孫女。”
容時景聞言，抬頭看向對麵，跟容墨琛擠眉弄眼，“老爺子的遺憾又變了，有這位小姐姐在，咱倆的危機是不是解除了？”
隻要不提江家的事，他立馬又恢複了之前玩世不恭的模樣。
容墨琛也看了紀晨曦一眼，低低徐徐地開腔道，“爺爺讓你叫，你就叫吧。當然，你要是實在不願意，也不勉強。”
“沒有不願意。”紀晨曦回了他一句，抬頭看向餐桌主位上的容老爺子，鄭重地叫了一聲，“爺爺。”
“真是個好孩子。”容宗明被這一聲‘爺爺’叫得通體舒暢，笑嗬嗬地對她道，“吃菜，多吃點。”
說到這裏，他又把目光落回到容墨琛的身上，見他夾了一塊魚到自己碗裏，立即揚聲道，“小琛，你別光顧著自己吃，給紀丫頭夾菜。”
容墨琛，“……”
他花錢雇的是看護還是祖宗，現在看護不僅跟他同桌吃飯，管他爺爺也叫爺爺，他還得給看護夾菜？
容宗明見他不動，眉頭一擰，催道，“讓你夾個菜也磨磨唧唧，一點也不爺們！”
容墨琛放下自己的筷子，拿公筷就近給她夾了一塊牛柳。
容宗明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對嘛！你都快三十歲了，還要爺爺手把手教你怎麽哄女孩子，怎麽討女孩子的歡心，也不嫌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