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蓉蓉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藥瓶,倒出一粒藥丸讓崔玉服下後,低聲道:“你已身受內傷,不可再與人拚鬥了,等下就讓我去會會這個丘山。”

崔玉驚道:“這怎麽成!”他忙跨步上前,衝丘山道:“來來來,崔某再來領教閣下高招!”

丘山笑道:“你倒是很有骨氣,丘某人平生也最喜歡結交象你這類的朋友,不如咱們就此作罷,你給我手下解穴後,咱們就當從沒遇到過,各走各的,你看如何?”

崔玉輕哼一聲,道:“你這算是放崔某一條生路了?”

丘山道:“在下與崔公子實在無仇無怨,你又何苦一再相逼?”

蘇蓉蓉忽然出手點住崔**道,越過他身前道:“丘宗主武功高強,蘇蓉蓉見得一時技癢,特來討教幾招,還望丘宗主手下留情。”

崔玉本就受了內傷,完全又不防備蘇蓉蓉會從後偷襲於他,所以竟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給蘇蓉蓉輕易地製住了,他先是一驚,轉機便明白蘇蓉蓉的用意,他忙急道:“蓉蓉,快解開我的穴道,我同這家夥還沒比試完呢!”

李紅袖行至他身邊低聲道:“你就聽蓉蓉姐一次吧!此刻你若再強行不顧傷勢去同丘山死拚,隻會落得傷上加傷的結果,隻怕到時候就是華佗再世也無法救治於你了。”

崔玉急著低聲道:“那丘山武功你們都親眼見過的了,若蓉蓉有個什麽閃失,我……我如何給楚兄一個交代?”他見李紅袖仍無動於衷,又道:“即便如此,你也幫我把穴道給解開啊!呆會兒萬一有個什麽狀況,也好有個援手及時進退,你說對不?”

李紅袖想了一下,覺得這話也有點道理,便道:“解開你的穴道不是不可,不過你可千萬別讓我被蓉蓉罵啊!否則以後我什麽都不幫你了。”

崔玉隻求盡快恢複自由,腦袋點得跟“雞撾米”似的。

李紅袖掩口一陣輕笑,拂手之間便解開了他身上被封的穴道。

此時丘山在假意謙遜了幾句後,已同蘇蓉蓉鬥在了一起。隻見蘇蓉蓉黃裙飄飄、出手輕盈,宛若一個翩翩下凡的仙子,在美妙地舞動著那燎人心弦的舞姿。

丘山避過蘇蓉蓉一招攻擊後,笑道:“蘇姑娘不但人美智高,想不到武功居然也這麽厲害,今日丘某著實長見識了。”

蘇蓉蓉腳下不慢,緊跟而上,翻掌拍出,輕笑道:“丘宗主實在過獎蘇蓉蓉了,這不是因為你手下留情之故麽?”

丘山大笑一聲,道:“我自保還來不及呢,何來手下留情!”他話聲剛落,便感一股勁風直射向自己胸口,當下一驚,忙大袖一拂,側身急閃。待定得身形,抬眼一看,隻見長袖已穿上了一個指大的圓孔。心下無不暗叫僥幸。

一旁觀戰的宋甜兒早已經開心地跳了起來,大叫道:“蓉蓉姐,你好厲害喲!”

丘山恍然道:“沒想到楚兄居然連自己的成名絕技‘彈指神功’都傳授給蘇姑娘了,可想而之楚兄對蘇姑娘是多麽的重視。”

蘇蓉蓉微笑道:“大哥待我們怎樣,我們心中自然比誰都清楚,我想還用不著外人來向我們再次進行說明吧?”

丘山嗬嗬一笑,道:“這是自然,這是自然!”他轉機又道:“如此看來丘某今天不拿點真才實料出來,著實是太瞧不起蘇姑娘了。”

蘇蓉蓉輕笑一聲,道:“這麽說來我時下真的要更加小心了唷?”二人雖表麵上談笑自如,心下卻無不是小心翼翼,隻要對方稍有點輕微的舉動,便很難逃出另外邊的眼簾。

丘山含笑不語,但身邊已開始聚集了一層薄薄的灰色氣體。

崔玉對身邊的李紅袖輕聲道:“難道他又再使用‘折骨綿掌’?”

李紅袖搖頭道:“這應該是他‘折骨綿掌’的起首式,不過我想他應該不會就這麽簡單才是!”

這時便聽丘山說道:“前些時日丘某閑得無聊時,便把‘折骨綿掌’與‘玄龍幻影’進行了一次比對。結果無意中竟讓我發現了二者之間的共通之處,於是我便隨手撿來一試,還真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蘇蓉蓉笑道:“看來蘇蓉蓉今日便能有幸一睹丘宗主的新創武學了。”

丘山陰然一笑,也未見其身形如何移動,立即便有萬千的灰色幻影四散浮開。這次要比上次單獨對崔玉的“玄龍幻影”多了一分灰蒙蒙之感,原本就難以捕捉的真身,此刻卻是更加的難上加難了。

李紅袖驟然一驚,道:“這家夥果然把‘折骨綿掌’與‘玄龍幻影’進行了綜合,灰氣中含帶毒霧,再配以玄幻無比的幻影身形,隻怕蓉蓉姐要吃虧了。”她忙大叫道:“蓉蓉姐,切不可與他近身而戰。”

丘山麵露驚訝之色,衝李紅袖說道:“李姑娘好眼力、好見識!丘某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說完他已啟動身體撲向蘇蓉蓉。立時間無數的幻象跟著啟動,灰壓壓地一片如排山倒海般的洶湧而來。

蘇蓉蓉聽聞李紅袖的告言後,心中已有了警覺,此時見丘山言畢而動,心中立即電閃過楚留香曾給自己說過的話語:人是實物,動則身體四周能發散出一股輕微的氣流,若對丘山這類幻象武功,要判別其真身,惟有用其帶動的氣流去辨別方位。也就是說虛幻的東西不會可能會帶動氣息的流動,而能帶動氣息流動的東西一定便是為實體物質。然則,我教你們的內功能暫時屏住自身的氣息,改用皮膚毛孔來進行換氣,這就為我們提供了一個皮膚感應外界氣流的契機。人體周身上的每個毫毛就變成了我們對外的無數個感應觸角,就好比螞蟻頭上的那對觸須是用來感應外界事物的同樣道理。

起初蘇蓉蓉還不能完全理解這些帶有科學性質的東西,在經過楚留香給她做過幾次實驗後,已經豁然而通其所以,而此刻便是要真正印證這個科學理據的時候。

蘇蓉蓉突然閉上了美麗的雙眼,調動起身體上的每個毛孔去盡量的感應外界,仿若四周的一切言行動作都與自己毫無了關係。

崔玉大驚,叫道:“蓉蓉,快退!”說完便欲衝身而出。

李紅袖忙一把拉住他,道:“別去打擾蓉蓉姐,我看蓉蓉姐此時好象領悟到了什麽。”畢竟還是她能了解蘇蓉蓉,經過多年來的出生入死,朝夕麵對,彼此間早已非是姐妹,更遠甚姐妹了。

宋甜兒張大了小嘴,緊張地注視著場中,一雙小手早已不知不覺地緊挽住了李紅袖的玉臂。

一聲巨響之後,奇跡果然發生了,但見蘇蓉蓉已俏生生地來到了丘山身後,而丘山卻正麵露驚恐地震駭於當前。一瞬間,他猛然翻身拍掌,無數幻象再次向蘇蓉蓉反向襲來。

蘇蓉蓉仍舊舍不得睜開她那雙動人的美眸,不過俏麵上卻已掛上了迷人的笑容。這次她待幻影剛至襲到,便感到右邊氣流猛至,毫不猶豫間,她點足輕移,“浮光掠影”換位訣立向左邊的幻象合身撞去。

這次崔玉他們都看清楚了,隻見蘇蓉蓉身形剛一撞到那幾個幻象,那些幻影便立即消失,很明顯,這種幻象武功已被蘇蓉蓉輕易地破去了。

崔玉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高聲叫道:“蓉蓉,你太聰明了!”

宋甜兒也跟著起哄,道:“蓉蓉姐,那家夥連續攻擊你兩次了,該還手了!”

蘇蓉蓉閉著美眸嫣然一笑,左手食指、中指兩指並發,立即兩股氣勁直衝丘山頸前的天突穴與腹部的氣海穴,右腕輕揚間,從衣袖**出一條黃色的綾緞,仿若注入了鉛棍一般,筆直地套向丘山雙足。

丘山又是一驚,心道:“這蘇蓉蓉也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辦法,居然能一舉破去我的幻影之身,更厲害的是,她閉著雙眼也能準確無誤地認人穴道,這是非短練時日所能企及的事情。”其實他不知道,蘇蓉蓉自精通醫理之後,再學成了楚留香的“彈指神功”,一有閑來,便愛做個假人放於遠處,然後閉著雙眼彈指認穴。起初讓宋甜兒瞧見了這檔子事,一時興起,還直嚷嚷著要蘇蓉蓉教她這好玩的本事。俗語說:關係之理,一通則百通。原本蘇蓉蓉所學醫理之中就要求對人體各個穴位要拿捏得十分的精準,再配以她聰慧的天資,這“閉目打穴”自是學來事半功倍的事情。丘山電閃之間,一縮雙足,綣身一個倒翻,險險地避開了蘇蓉蓉的雙式攻擊,不過也顯得十分的狼狽了。

宋甜兒拍手稱快,叫道:“蓉蓉姐,再加把勁,這家夥快支持不住了。”

丘山自出道以來原本信心滿滿,但最近一段時間居然接連受挫,先在“亂石穀”與楚留香鬥了個難分難解,最後也不過是險勝一籌,但卻已對其“彈指神功”頗懷畏懼感了。轉機剛才居然親解不開屬下被封的穴道,接著又被崔玉回旋的玉笛所傷,更令其心中憤恨不已。適才不但被蘇蓉蓉破去了幻影之身,更被其反擊得如此狼狽,在眾多屬下麵前,這張臉實在是沒地方放了。哪知這還沒算個完,在聞得宋甜兒的取笑後,哪還再能沉得住氣。唯見他隻手入懷,立即兩件奇異的兵器已握在了左右手中。

宋甜兒忙叫道:“啊喲!蓉蓉姐。這大壞蛋拿出武器想使詐了。”

蘇蓉蓉微啟美眸,抬眼看去。隻見丘山手中兩件兵器烏光閃閃均顯怪異,一把為龍頭模樣的錘狀物,一把為龍爪似的鋼爪類。她含笑道:“這麽久了,還不知道原來丘宗主還有這等好兵刃於手呢!”大凡特異的兵器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操作不易,威力無比。也就是說,初練時會十分的困難,甚至於會傷及到自身,但一旦練得熟了,其箇中的奧妙與威力,便能發揮得淋漓盡致,非一般尋常之品所能企及。

丘山陰然笑道:“蘇姑娘無論美貌、智慧、醫術甚至武功,均是天下之翹楚,丘某豈敢還這麽托大?否則那便是對蘇姑娘的萬萬之不敬了。”

李紅袖快步行至蘇蓉蓉身邊,耳語道:“蓉蓉姐,適才我仔細瞧了一下他這兵器,據我猜測,龍頭是暗藏機關之物,龍口處或許會有暗器、毒物之類的東西隨即噴射而出。至於那龍爪,應該是專門用來破人護身真氣的一類兵器,但具體還有什麽別的用途,到目前我還沒能瞧得出來。”

蘇蓉蓉輕點了下頭,低聲道:“紅袖,你能在這麽短時間內就瞧出這許多東西出來,已經十分的難得了,而我有這些資料也就足夠了。放心,我會多加小心注意的。”待李紅袖退去之後,她便對丘山道:“丘宗主,你可以出手了,也好讓蘇蓉蓉能多幾分見識。”

丘山說道:“那麽蘇姑娘可要留神看好了。”他故意把看字說得特別明顯,意思是說,你再閉著眼睛,就什麽都看不到了。

蘇蓉蓉微笑不答,但見丘山起手便再次展開“玄龍幻影”,當下哪敢再睜開眼來。閉目之間,已啟用起周身的每個“感應觸角”。待微感氣流至左側攻來,立即閃開空當,彈指虛攻,反手一綾,已封堵住了來者的退路。

丘山笑聲在耳旁響起,道:“好個楚留香,看來他是早已把自己生平的所有絕學都傳授給蘇姑娘了,果然是意義深遠得緊呢!”其實他自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學會楚留香所有絕學的又豈止蘇蓉蓉一人,否則估計便是讓他想上一想,都會覺得頭大。他口中說著,身下可不敢稍作停頓,展軀一旋,已如同泥鰍一般的,從蘇蓉蓉黃色綾緞邊滑過。

蘇蓉蓉原本就是虛攻,早料到傷他不到,纖手微曲之間,綾緞便如同長了雙眼睛似的,緊隨丘山身形追去。

好個丘山,的確非泛泛之輩,平空一提真氣,懸際拔身而起,雙足也輕淩淩地踏在了綾緞之上,右手龍頭錘反手之間已迅速地送向了蘇蓉蓉麵前。但聞一聲輕微的“哢”響,蘇蓉蓉立感有什麽氣體衝上了自己麵龐。心中一動,暗忖道:“紅袖果然觀察細微,適才那氣體一定是什麽毒氣之類,好在此刻自己已用皮膚換氣,否則實難有所避及。”她借機右手反扣龍頭錘,食指微動,又是一道“彈指神功”氣勁直射而出。

今日丘山可謂是“驚喜”連連,明明見自己已用龍頭錘噴射出了“陰靈散人”成有懷特製的無色無味“鬆功軟骨散”擊中了蘇蓉蓉,怎麽她居然好象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不但如此她還能立即持續攻擊自己,心下的驚駭已不能用言語來形容。不過此時可沒有給他繼續“驚喜”下去的時間,轉機蘇蓉蓉的指風已到近處,他忙一側臉,頓感氣勁擦臉而過,一道火辣辣的刺痛感立即傳遍周身。他忙借蘇蓉蓉掌力扣錘,急往下墜,行得半途直遞而出,打向蘇蓉蓉下處。

此招不可不謂十分的陰毒,原本人體下處均為習武之人禁犯之地,原因確為實在太過於陰損,已為世人所不恥。尤其是女子,麵、胸、下處等,均為稍有品行之人,不願攻擊的地方。所以往往在江湖上與人比鬥,都不太願意對手是一名女子。主要原因倒不是因為瞧不起女人,而是避忌的事情實在是比較多的,難免會讓自己的發揮縛手縮腳。

蘇蓉蓉聞風便知丘山所襲擊自己的地方,在眾人驚呼、叱責聲中,俏麵怒容漸生,她惟有放棄搶奪龍頭錘的念頭,“浮光掠影”換位訣已然讓她側飄移開了一丈之外。她口中冷笑道:“丘宗主,果然好身手!”其語氣中的譏諷不恥之意,已十分的明顯了。

丘山有“麵皮”護身,外人倒瞧不出他的臉色是否已然羞愧,但聞他道:“武功比試中難免會有所不能的地方,適才之事非我所願,還望蘇姑娘大**量,多多海涵。”

宋甜兒氣道:“無恥之徒,狡辯無意。”

丘山冷然道:“比武中還要顧這及哪,那還能算是比武麽?再說了,我若真這麽做了,沒準你們又要說我瞧不起人,不肯拿出真才實學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