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的父母聽聞長子伯歸來,差點從**翻滾了下來,透過幾乎要哭瞎的眼睛,他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一身戎裝站在他們麵前,站著被抓去做河伯新娘的女兒!原以為今日將成為月兒的忌日,沒想月兒不僅沒有被投江嫁河伯,還領回了自己的哥哥。兩位老人喜極而泣,抱著自己的兒子,久久不願鬆開。
將軍安撫過父母,並把這幾年來的經曆粗略地說了一番。被征之後,他和同鄉一路北上,第二年便加入了關外抗擊匈奴的大軍,李伯英勇善戰,在幾次和匈奴的激戰中衝鋒陷陣,力戰群雄,在士兵中漸漸樹立起了威望,直到後來,在一次濁水河岸的大戰中,他出色的計謀與敵軍斡旋,以誘敵深入、甕中捉鱉的方式,以小部的力量殲滅了匈奴的強悍精兵。
他過人的膽識和勇猛的戰鬥力得到蒙恬大將軍的賞識,漸漸地就得到大將軍的重用。後來南方修靈渠,都城建阿房宮和秦始皇陵墓又分散了不少兵力,所以,軍中將才稀缺,李伯就被任命為一小將,戍守邊關。
一日,李伯從運輸糧草的隊伍裏聽到了一曲童謠,唱的是與河伯結婚有關的內容,他頓時想起,自己多年未歸,離家時還稚幼的妹妹正是今年成年,他便細細打聽童謠的來曆,沒想到,這童謠便是來自他的家鄉李家莊。這麽一來,他就把自己和童謠對上了,童謠裏遙喚北飛的大雁快快飛還,那定是妹妹發出來的求救信號。恰好這些時日匈奴鮮有來犯,軍中士兵得以暫時修養,他便率領二十餘名同鄉士兵,快馬趕回家鄉。
李伯對孟薑女危難時刻出手相援甚是感激,得知她是為尋夫經過此地,不禁佩服起這位女子的堅毅,千裏尋夫,饑餐露宿,山河險惡,這一路不知該受了多少苦難。但是這修築城牆的勞工中,每年都有數以萬計的人累死、餓死或者凍死在荒郊塞外,每一尺的城牆下,都會有勞工的性命奠基。孟薑女的尋夫願望,恐怕十有八九會是一場空。他讚許孟薑女的膽識和意誌,但是,他也深知邊塞築城的殘酷,卻又不忍心澆滅她心頭最後的期待。
月兒妹妹得救了,將軍歸來了,李家終於盼來了團聚。孟薑女看著他們相擁而泣,那情景讓她激動又開心,可轉念間,她想起自己的爹娘,想起杳無音訊的範郎,頓覺得自己是那麽孤單。她沒有選擇,隻有向前,走向遼西邊塞,走向範郎。
第二日孟薑女便和月兒的家人辭行,月兒舍不得孟薑女走,這些日子,孟薑女已經活成了月兒的姐姐,要不是她經常給月兒聊天、捎信,要不是她幫忙照顧家中的父母,要不是她編起歌謠,那就沒有今日的團聚,她真希望,姐姐放下心中的掛念,和她做永遠的姐妹。她看得出哥哥對孟薑女的心意,要是他們能走到一起,那更是天造地設的緣分。
但是,孟薑女的抉擇,從來沒有改變,尋找範郎的意念,猶如堅硬的磐石,盤踞在她心中,任何人,任何事也動搖不了。
將軍勸說孟薑女多候幾日,待他安頓好父母,他也是要往漁陽去,正好和孟薑女同路。孟薑女謝過將軍好意,她說一個女子隨將軍而行,定會給將軍的行進添加麻煩。她一個人獨行千裏,已經習慣了路途的孤單。
將軍拗不過,隻得作罷,遂取下隨身佩帶的通關木牌,讓孟薑女帶上,並叮囑她在遇到危機的時候,亮出這塊木牌,或能助她一臂之力。牌現,猶如將軍至,無論是通關還是遇到難關,希望能幫上一把。
孟薑女頂著寒風向北行進數日,風霜開始無情地吹刮她的臉龐,幹燥與嚴寒讓北上的路途更艱難。數日之後,一條寬闊的濁河攔住了她的去路,隻見這條大河從遠處山巔的夾縫中呼嘯而來,轟鳴著,浩浩****朝東湧去,河水泛著黃色,像是水中攜著四方的塵土而來,它時而**,時而波濤洶湧,時而奔騰怒哮,它百折不回,一往無前,洶湧澎湃中透出大河的威嚴,讓人望而生畏,膽顫心驚。馬兒看到濁河立刻嘶鳴止步,不敢向前。
孟薑女望著這大河出了神,爹爹曾經告訴她,在她北上的路上會有一條難以逾越的大河,叫濁河,隻有想辦法過了那條河,才能走上通往遼西的道路。如今站在這濁河邊上,深切感受到這大河的威力,它似乎是在用它獨有的方式,捍衛著大地河流的尊嚴。
在濁河邊上徘徊了兩日,孟薑女還是沒有找到渡江的辦法,有人告訴她,在這裏,河南的人過不了河北,河北的人也去不了河南,河水洶湧,一般的船隻都渡不了江。若是要過河,要麽得等上兩月,等這裏的河水結了冰,便能從冰麵過河去了。孟薑女過河心切,哪等得了兩月。便問還有什麽渡江的辦法。村民告訴她,在下遊幾十裏的地方,有一處官營口岸,那是官府運輸糧草,輸送兵力和勞工北上的地方,可以到那裏試試運氣。
孟薑女用將軍的木牌果然在兵營口岸得到了優待,她不僅自己過了濁河,連馬也過了濁河。她謝過相助的官兵,踏上了繼續北上的道路。
渡過濁河,孟薑女又行進十餘日,這裏的風更加冷冽徹骨,土地變得荒蕪,赤土漫天,黃沙飛揚,村莊也越來越稀少,一處處風沙席卷處露出隱約的殘垣斷壁,稀稀落落的村莊裏,了無生氣。長期的戰爭和繁重的築城勞役,讓這裏的人們飽受**,許多成年男子還來不及繁衍後代,便葬死在了邊疆或城牆腳下。
冬天,路途上的投宿變得越來越困難,若是有村莊還好,隨便借個柴房也能擋擋寒風,卷縮著也能勉強入睡。但是,若是碰到方圓幾十裏都無人家的,便要在石洞、土堆下過夜,寒風似乎是石縫中專門尋著人而來,薄薄的棉衣根本擋不住亂竄的寒意,孟薑女常常在黑夜裏困得寒凍中迷迷糊糊睡去,又迷迷糊糊被凍醒。
這日,孟薑女翻過了幾座山坡後,黃昏臨近,周圍卻無村莊可投宿,她尋覓了半個時辰,天色已暗,此時,一彎圓月從東邊的山頭升起,柔和的寒光把山野照得朦朧,朦朧的月幕中,路邊出現了一古厝。孟薑女喜出望外,寒風乍起的寒夜,有座遮風擋雨的古厝來過夜真是萬幸。
這座古厝周圍由石頭堆砌而成,石頭之間的縫隙,夯著泥土,這樣,牆麵就有很好的防風防水的作用。古厝的頂部橫著幾根木梁,屋頂上便蓋著蘆葦杆編織而成的草墊,看起來草墊很結實,一點光亮也透不進來。但古厝的門是敞開著的,連個茅草門也沒有。孟薑女用樹枝清理了一番古厝裏的蜘蛛網,並摸黑用樹枝在四個角落隨意驅掃一番,趕走在這個荒厝聚居的蟲蟻,再擇一個擋風的角落,避開門口灌進來的寒風,孟薑女把自己安頓了下來。
夜漸漸深了,荒野山林中各種奇怪的異響充斥著孟薑女的耳朵,方才還高掛著的月光突然像被屏蔽了的樣子,躲進黑漆漆的烏雲裏再也沒有出來了。
寒風似乎更猛烈了,它們吹過山崖發出的“呼嗚嗚”的聲音,像是走失的狐狸發出的悲鳴,傳遞著天地間的悲愴。不知名的怪鳥,在古厝的後方岩壁上突然發出“咕咓,咕咓”的聲音,讓人聽著毛骨悚然。寒風掃過古厝的屋頂,屋頂的蘆葦葉發出簌簌的聲響,時而急促,時而緩慢,像是來人的腳步聲,閑閑碎碎地從遠處向古厝走來。孟薑女不敢細聽這些聲響,她心中默念著母親教給她的咒語,驅趕著這荒野夜晚的孤獨與恐懼。
半夜,孟薑女被凍醒,這夜裏的氣溫陡然下降,原本還讓人感覺暖和的古厝,瞬間像是一個冰窟窿一樣,沒有一絲絲暖意,寒風從敞開的門口灌進來,在每個角落裏亂竄,就連石牆上窄小的縫隙裏,也有“呼呼呼”的寒風,似激流一般,朝裏麵猛灌。孟薑女把最後一件薄衫裹在了自己的脖頸上,她的雙腳被凍得有點僵硬,她坐起身子,用雙手猛烈地搓動雙腿,讓雙腿和冰柱一樣的雙腳熱起來。
屋頂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嗦嗦”聲,像是雨滴,又像是小細沙滴落的聲音。過了一陣,“嗦嗦”聲沒有了,但是風卻更大了,在古厝外發出“嗚嗚”的嘶鳴。壞了,這天氣看起來是要大變了,孟薑女心裏嘀咕著。她站起身子,雙腳卻依然僵硬得很,她拖著麻木的雙腳勉強來到古厝門前,夜色下,山野已是一片朦朧的白色,夜空中,依稀可見紛紛揚揚的雪花在寒風中狂舞,孟薑女伸出雙手,幾片雪花被風刮進簷下,落在她的手掌上,一陣寒意襲來,雪花化成了水滴,濕潤了她的雙手。
孟薑女把雙手放到自己的嘴邊嗬了一番,此時,僅有嗬出來的空氣能帶來一絲溫暖。她透過夜色,朝行進的北邊張望,此時的範郎,是不是也在築城的邊塞,在寒風冷冽的荒野上過著不眠之夜,他是不是也被寒冷凍醒,站在破舊的營房外往南方張望。若是目光可以飛越山河,若是目光可以穿越寒凍與飛雪,他的目光是不是會和孟薑女的目光相遇,隔著時空,隔著風雪,隔著千山萬水,緊緊擁抱在一起,他們是此時此刻彼此內心的溫暖的燈火。
寒夜茫茫,風雪交纏,怎奈何孟薑女一腔情懷,踏遍千山萬水,依然隻能和範郎隔空對望。淚染雙唇,思念成霜,荒野寒風吹不散,尋遍遼西塞北,誓死要尋得範郎。
突然的風雪肆虐了一夜,孟薑女倚著石牆,勉強忍著寒凍帶著一身疲倦,淺淺入睡。睡夢中,她隱約看見了範郎披著棉衣朝她走來,棉衣上落滿白雪,孟薑女伸手想要撫摸範郎被凍得紅紫的臉龐,卻發現臉龐冰冷,瞬間化成了一灘冰水,消融在枯木從中……
“範郎,別走!”孟薑女大叫,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觸摸的是身邊一塊冰冷的石頭。
此時,天已微亮,孟薑女準備收拾好行當,備馬上路,卻驚慌地發現,厝外已是白雪茫茫,密密的大雪飛了一夜,在地麵蓋上了厚厚的一層白色,一眼望去,蒼野一片白茫茫,早已分不清哪裏是路,哪裏是崖。
風雪並沒有停下,隻見狂風飛舞,肆虐著山間的草木,草木上掛著的積雪又一陣陣地被垂落,它們“撲哧”一聲落在了厚厚的雪地上,驚起了幾隻在樹底下的草叢中取暖的野鳥,野鳥四處逃竄,撲騰著翅膀,奮力向另一處避風的草垛尋去。
屋簷下的馬匹跺著雙腳,似乎也是怕被凍僵似的,它的口中嗬出的氣息瞬間在空氣中凝成白色的霧氣,消散在寒冷的空氣中。孟薑女此時才知道自己昨夜忽略了馬匹,這麽寒凍的天氣,應該把馬匹牽進厝裏躲避風雪的,她帶著歉意,趕緊把馬匹領進古厝,在古厝的周圍大雪覆蓋下,勉強尋得一些幹草,放到馬兒的跟前,馬兒一路奔走,又消瘦了許多,要是再不給它補充點食物,恐怕它要駝不動任何人和包袱了。
孟薑女走出古厝,試了試路上的積雪,積雪倒是不深,僅沒過腿肚,但是這本來就不寬的山路,已經很難分辨出來,這山路旁常伴著溪流與懸崖,若是馬兒不小心踩空,那定是落個人仰馬翻,後果不堪設想。想到這裏,孟薑女又看看飛舞的大雪,隻能歎氣作罷,暫時隻能在這古厝避一避這場突然的風雪了。
袋裏的幹糧僅剩一點點了,恐怕隻夠一天飽腹。孟薑女小心取了一塊幹糧,幹糧被凍得發硬,徒手還掰不下來,她尋了塊石頭,把幹糧枕在另一塊石塊上,猛地一砸,才成功地把幹糧砸成幾瓣。她掰了一小片放進嘴裏,嘴幹裂得厲害,粗糙幹硬的幹糧無法下咽,囊中的水昨晚已被喝光,孟薑女倒出最後一滴,就再也沒有了。她嚼著口中的粗糧,確實咽不下去,索性,她就捧起路邊的白雪,啃了幾口,雪在口中迅速融化,冰冷的水,滲透著粗糙堅硬的幹糧,幹糧慢慢被軟化,咀嚼之後,終於吞了下去,一陣透心透肺的寒涼直逼心底。
原本以為一夜大雪過後,天氣會轉晴,待太陽出來,積雪消融,便可繼續上路。不料這大雪紛紛揚揚,時而密集,時而稀疏,又飄了兩天,一點都沒有停下的意思。積雪越來越厚,落在古厝屋頂上的積雪像幾張極厚的棉被,重疊在了一起,蘆葦草墊頂不住積雪的重量,幾處角落被壓塌了下來,積雪落到了古厝內,漸漸融化成一灘水。積水這裏一灘,那裏一灘,孟薑女把自己卷縮的地方挪來挪去,最後,連一塊幹爽的地也沒有了。
又過了三天,盡管省著吃,但袋裏的幹糧已經見底,就連幾片小碎片也被吃完了。暴風雪卻還沒有停下的意思,眼看古厝的屋頂就要被沉甸甸的積雪整個兒壓塌,所幸的是石頭牆體還算結實,兩根木梁卻被壓得變了形。在這屋內,隨時都有被坍塌的屋頂埋葬的危險,但是,這至少是個避風的地,若是一直待在戶外,早就凍成僵人了!
孟薑女為了讓自己夜裏不會在昏睡的時候被凍僵、凍死,就在卷縮的地方放了兩塊尖尖的石頭,每次昏睡失去意識的時候,身子就會壓在尖石塊上,疼痛就會把她喚醒。她每隔一會兒就要起來給自己熱身,她繞著古厝踱步行走,直到走暖了,才停下來小睡一會兒。這樣寒冷的、被風雪包圍的夜晚,已經聽不到什麽動物的叫喚了,連鳥獸都被凍僵似的,百無聊賴,一片寂靜,唯有呼嘯的狂風,還在漆黑的夜裏瘋狂作亂。
這荒僻的地方,本來就沒有多少人路過,現今被積雪封堵,更是了無人跡。馬兒幹癟著肚子,在原地打著轉,孟薑女再尋不到更多的幹草給它吃了。就連她自己,也是饑腸轆轆,沒有東西可以充饑,若是三兩天能走出這困地還好,要是走不出去,沒有被凍死也會被餓死在這裏。
孟薑女拖著虛弱的身子,翻開積雪深埋的草叢,尋覓著那些躲在草叢中幾乎凍僵的草蟲,每抓到一隻,就放進自己的嘴中咀嚼,然後吞下。有些蟲子帶著刺,有些蟲子散發讓人嘔吐的氣味,有些蟲子還帶著毒,吃下後,又嘔又吐。她又扒開枯草從,從裏麵刨一些草根,她刨著刨著突然發現了驚喜,這種長著毛茸茸的藤蔓的植物,雖然藤已幹枯了,但是它的根部卻長著一顆大大的果實,孟薑女認得,這就是葛根了。這果實比拳頭還粗,長長的一條,挖出來後定能飽餐幾頓。土壤在嚴冬裏變得堅硬,挖掘非常困難,孟薑女用上各種能找到的工具,終於把這顆果實給刨了出來,她把果實放到雪堆裏蹭了一番,頓時露出白色的果肉。讓她驚喜的是,那藤蔓中,一些鼓起的地方裹著一種肥嘟嘟的蟲子,那蟲子不長翅膀,吃起來還有一種清甜的味道,比草叢中的蟲子好吃多了。半條果實和幾隻藤蟲吃下去,那封騰搗海般饑餓難耐的肚子終於得到了安頓。身子似乎也暖了許多,渾身又恢複了不少力氣。
雪還在下,似乎是要把整個江河大山都覆蓋才肯罷休。挖來的食物被勻了一些給馬兒吃,又經兩日,已經沒有多餘的食物了。藤蔓被翻了個遍,再尋不到肥嘟嘟的蟲子了。
夜裏,孟薑女饑餓難耐,加上寒冷難當,實在無法入睡。疲倦的身子越來越虛弱,連站起來走路熱身的力氣都快要喪失殆盡了。
又是一夜的掙紮難熬,終於天亮,雪終於停了,但是,天卻更加冷了,這麽厚的積雪,至少得融化上三四天,要是再碰上寒風再起,怕是要送命在這裏了。孟薑女拖著半凍僵的身子,扶著門欄,望著蒼茫的大地。兩滴熱淚從腮邊流下,那是她能感受到的僅存的溫暖。她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的艱辛,一路上種種遭遇,自己多少次死裏逃生,多少次遇到好人相助才走到了這裏,怎能讓一場風雪葬了自己的尋夫夢想,範郎的棉衣還藏在包裹,再冷她都舍不得拿出來蓋,為的是有一天尋到範郎時,能把一件嶄新的棉衣呈遞給他,那已經不是一件棉衣了,那是一個女子為尋夫君,跋山涉水,曆盡千難萬苦,披荊斬棘,用生命換來的一份信仰。信仰在心中燃燒,這熊熊的信念之火怎能被一場暴風雪淹滅?
暴風雪,你就來得更猛些吧!我孟薑女隻要有一絲的氣息,就要把尋夫的信念之火燃燒下去,我要點上信念的火把,把漆黑的道路照得通亮,那山上的枯枝,那路邊的幹草,那天邊的雲與月,都將成為我延續火把的能量,山林的百獸、鷹隼、奇花、都將是我隨行的伴!我要把積雪悄然融化,把寒凍、饑餓、恐懼統統驅趕,我將重新啟程,踏過風雪的原野,冰凍的河山,奔向範郎……
一團火在孟薑女心中騰騰燃燒,那股熱浪直竄她的天門額頂,似乎汲取著她全身的能量,她隻覺渾身無力,扶著門欄的手漸漸鬆開,她感覺到天地突然變得灰暗,那寒風的怒哮聲在她耳際漸漸淡去,耳際變得寂靜;模糊間,她似乎又看見白雪飄啊飄啊,那潔白突然變得灰暗、模糊、遙遠,她的身子變得如白雪一樣輕浮,紛揚的雪花輕輕地托起她的身子,牽引著她走向一個無聲的空洞。
她倒在了古厝門前。
呼嘯的寒風更加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