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自衡終究還是接通了電話。

“喂?”

“自衡。”電話那頭,易燃的聲音響起,“你最近打算什麽時候回美國?師母剛才和我打電話了。”

陸自衡沒說話,隻是在心裏算了一下時間。

“還是忘了要回去了?”易燃的聲音很快再度響起。

陸自衡說道,“小羽的父親最近剛出了車禍,傷的比較嚴重,所以走不開。”

“……”電話裏頓了下,然後易燃說道,“原來是這樣。”

“還有事嗎?”

“沒了。”

“嗯,那就掛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

有些事情,一旦出了手,有時……可能連好朋友都很難再做下去。

掛斷電話,陸自衡直接開車回到了麗都酒店。

頂樓的生日宴還在熱熱鬧鬧的進行著,畢竟是陸家的大事,而且長輩們都在,他也不能太過敷衍。

“小衣服!”陸蕭潛看到陸自衡,笑的小嘴彎彎,露出一排白白的小牙齒,襯著那一身紅紅的小壽星服,看著特別的討喜。

然而陸自衡隻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什麽表情,然後便看向了廳內。

其實賓客都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大多數都是幾個家族的老人,三五成群圍坐在一起,似乎總有著說不完的話。

“小羽的父親怎麽樣了?”秦蘊關心的問。

“已經醒了,接下來隻要好好養傷就可以。”

“那就好,明天我和你爸一起去醫院探望一下。”秦蘊立刻說道。

陸自衡點頭。

過了會,他看著隔壁桌,抬腳走了過去。

“陸三。”鬱承衍坐在那,端著一杯紅酒悠哉悠哉的喝著。

今天來的大多數是幾個家族的長輩,小輩裏麵,除了他因為是冉桐的上司所以過來慶賀,其他人都沒過來。

陸自衡在他的身邊坐下,把冉東魁的情況都說了一遍。

鬱承衍皺了皺眉,說道,“結婚這麽多年突然要離婚,這種情況我們一般都會勸私下了結。上了法庭的話就得看雙方的意願,光一方說感情不和,可能會有點棘手,當然,如果一定要對簿公堂,也不是沒有辦法。”

陸自衡點頭,“我這個嶽父似乎鐵了心要離婚,所以我也是幫他問一下,如果後麵有需要,我再找你。”

“沒問題。”鬱承衍打下包票。

生日宴結束後,陸老太太還是不願意回家,當著眾人麵,陸老爺子也拉不下臉,直接上車就讓司機開走了。

幾十歲的人,有時候脾氣上來了,還會跟個小孩子似的。

冉桐抱著兒子跟著陸南城來到麗都樓下,卻不上車,“我得去一趟小帥家。”

陸南城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做什麽?”

冉桐說道,“你把人家打成那樣了,我得去探望下,賠禮道個歉。”

陸南城:“……”

冉桐見狀忙說道,“不用你去,我帶蕭潛去一趟就好。”

陸南城抽了抽嘴角,“我沒說要去。”

“那正好,我走了。”冉桐說完,直接轉身就想去打車。

今天因為過來參加生日宴,她沒單獨開車。

“站住!”陸南城的聲音猛然響起。

冉桐停下腳步。

陸蕭潛趴在媽媽的肩膀上,好奇的看著爸爸。

好一會。

“我送你們過去。”陸南城說道。

冉桐笑了笑,等轉過身,臉上已是麵無表情,“香汐園別墅。”

一路上,陸南城都沒有說話,冉桐坐在副駕駛座,懷裏抱著兒子。

一想到明天就要出去度蜜月了,估計得一個月的時間回不來,也看不到兒子,心裏就覺得一陣疲累。

她低頭,在陸蕭潛白嫩的小臉上親了親,說道,“蕭潛,喊媽媽。”

“麻麻!”陸蕭潛立刻聽話的喊了一聲。

“蕭潛愛不愛媽媽?”冉桐又說道。

陸蕭潛立刻大聲喊道,“愛!”

冉桐笑了。

一旁的陸南城黑了黑臉,忍不住說道,“喊一聲爸爸來聽聽。”

陸蕭潛看了他一會,然後,直接把頭別了過去。

陸南城:“……”

冉桐:“……”

很快,車來到了市中心的香汐園別墅區。

陸南城將車停在園區門口,說道,“給你30分鍾的時間。”

冉桐抿著嘴唇,沒說話,直接抱著兒子下車,先是去了園區門口的水果店,買了一大堆的東西,這才牽著陸蕭潛往裏麵走去。

看著母子倆倆的身影慢慢消失,陸南城坐在車裏,百無聊賴的聽了會兒廣播,又敲了敲方向盤,沒忍住,拿著煙和打火機下車。

站在路邊,把煙點著,一邊吞雲吐霧,一邊看著手表計算著時間。

終於,半個小時過去了,陸南城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冉桐的電話,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時間到了,出來吧!”

“咿呀咿呀……”電話那頭傳來的居然是臭小子的聲音。

陸南城揉著太陽穴,輕聲細語地哄道,“蕭潛乖,把電話給你媽媽。”

“咿呀咿呀。”陸蕭潛繼續說著火星語。

“把電話給你媽媽,聽到沒有?”

“不不不不……”陸蕭潛在那邊吐著唾沫。

陸南城:“……”

剛想再說點什麽,電話居然直接被掛斷了。

“臭小子!”陸南城沒忍住罵了一聲,正想再打過去,耳邊卻突然響起了一聲鳴笛。

不悅的眯眼看過去,一輛白色的賓利停在路邊,過了會,車窗降下,露出韓禛那張燦爛的俊臉,“呦,大哥,真的是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抽煙?”

陸南城垂下眼皮,不理他,直接撥通了電話。

誰知……

響了N遍,那頭就是沒人接。

這該死的女人!

陸南城氣的差點咬碎一口白牙,說了半個小時,居然到現在還不出來。

“大哥?”韓禛的聲音又響起了,“在等大嫂嗎?”

陸南城放下手機,冷著臉睨他,“你閑著沒事兒幹嗎?”

韓禛笑著說道,“是挺閑的,要不……去我家坐坐?”

陸南城:“……”

他別過頭,不耐煩的繼續撥打電話。

終於,連續撥了第八遍後,電話通了。

“什麽時候出來?”陸南城的聲音幾乎是在吼。

“……”電話裏先是頓了下,然後冉桐的聲音響起,“馬上就出來了,催什麽催?”

掛斷電話,陸南城掐掉煙頭,又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直接過去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過了會兒,冉桐牽著陸蕭潛的手從園區裏走了出來,到跟前看到韓禛,微笑著對他點了下頭,便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等那輛卡宴揚長而去,韓禛迅速看了一眼路邊剛才陸南城站的地方,默數道:1,2,3,4,5。

嗬嗬,一共五個煙屁股。

第二天上午,陸南城和冉桐便坐飛機去了日本度蜜月。

地點是冉桐選的,為的也不過是距離比較近,能縮短一些路上的行程。

晚上9點半,冉羽下完晚自習回到家裏,一進客廳就有些愣住了。

客廳的長毛地毯上,居然坐著一個粉嫩嫩的小團子,旁邊蹲著一隻毛絨絨的飛機,一人一狗搭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溫馨與和諧。

“小羽回來啦。”陸老太太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她立刻解釋道,“你大哥和嫂子去日本度蜜月了,我又想重孫子,所以就把蕭潛接過來住了。你放心,孩子在樓下跟我睡,不會吵到你們的。”

冉羽忙笑著說道,“沒關係奶奶,我也很喜歡蕭潛。”

“那就好那就好。”陸老太太也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

這個別墅一共有兩層,占地麵積不小,房間多,但隔音很好,陸老太太在這住了幾天非常自在,都有點樂不思蜀了……

“小一!”陸蕭潛撐著身子站了起來,拉著冉羽的手,嚷嚷道,“小一,玩,玩這個!”

冉羽看著地毯上散落一地的玩具零件,嘴角一陣陣的抽搐。

“蕭潛,不要吵小姨,自己玩。”陸老太太立刻說道。

陸蕭潛抿著小嘴,又抓抓頭發,然後一屁股坐下繼續奮鬥那一堆的零件。

冉羽摸了摸小家夥的頭,便說道,“奶奶,媽,那我去樓上做作業了。”

“自衡今晚不回來嗎?”陸老太太關心的問道。

“他說晚點回來,有應酬。”

“嗯。”

金地會所,某個高級vip包廂內。

燕南昇長指夾著一根香煙站在吧台前,另一隻手則端著紅酒杯,白襯衫的扣子被解開了三顆,露出漂亮的鎖骨,行雲流水般的線條精致而又性感。

旁邊站著的是韓禛,還有鬱聿庭,同樣每人手裏都拿著香煙或是酒杯,眯著眼欣賞旁邊牆壁上的畫,閑適自若,慵懶隨意。

過了會,包廂門被推開,陸自衡走了進來。

韓禛看著他,笑著說道,“陸三,你這是真打算自己單幹了?”

陸自衡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將文件往茶幾上一扔,“你們要是願意投資我也歡迎。”

“投資?”燕南昇切了一聲,薄唇吐出一口濃煙,“就這破名?還雨露呢?酸不拉幾,我呸……”

“你有意見?”陸自衡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燕南昇哼哼兩聲,便繼續陰陽怪氣的說道,“怎麽今天雨露老板娘不在啊?明天不是要開業嗎?也不叫她過來視察視察?像話嗎?”

“不用。”陸自衡輕描淡寫,“她馬上要考試。”

韓禛立刻挑了下眉,“現在才四月份,大學期末考六月初,那不還有兩個月麽,嘖嘖嘖,難道某人要當兩個月的和尚……”

“噗嗤!”鬱聿庭笑了出來,“阿禛,你怎麽知道人陸三在當和尚?”

“就是,有這麽禽獸的和尚嗎?”燕南昇也賤賤的插了一嘴,“我看他憋不住。”

陸自衡冷冷一笑,“我看你是很久沒女人了。”

免得一天到晚的淨關心別人的閨房私事。

“陸三你這話算是說對了,阿昇最近還真挺老實的!”鬱聿庭一臉讚許的看著燕南昇,“好像有兩三個月沒看你上娛樂報紙的頭條了吧?怎麽……真的改邪歸正了?”

燕南昇微微低頭,看著手裏的酒杯,聽到這話,沒附和,但也沒反對,隻是那嘴角微微勾起,長眉一挑,就連狹長的桃花眼也微微彎了起來。

“臥槽!”鬱聿庭被他這笑嚇的脊背一陣發冷,“真的改邪歸正了?”

燕南昇還是不說話,隻是嘴角的笑,已經越來越肆意張揚。

“阿昇這是怎麽了?”鬱聿庭沒忍住,趕緊推了推身旁的韓禛,“這貨不會吃錯藥了吧?看著酒杯都能笑的跟個二貨似的。”

“你才二貨!”燕南昇終於有反應了,端起酒杯一口喝光,然後放下,“好了,我得回家了。”

“現在就回去?這才……”鬱聿庭忙看了一眼時間,“10點鍾,你個夜店小王子居然現在要回家?”

燕南昇甩了甩自己有型的劉海,眼神睥睨,語氣嘲諷,“明天要跟我的小女朋友約會,所以得早點睡,保持最完美的氣色。唉,你們這群沒談過戀愛的男人是不會懂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