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羽一愣,脫口而出,“真的假的?”

“真的。”

冉羽癟癟嘴,“那……你還要去探望她嗎?”

陸自衡看著她,還沒說話,她立刻就說道,“去吧去吧,她也挺不容易的,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在D市打拚,現在還出了車禍,估計都沒人照顧……不過我警告你,探望可以,不可以做任何別的事情!”

陸自衡挑了下眉,卻說道,“跟我一起去。”

冉羽一愣。

他叫她一起去?

“免得你不放心。”陸自衡又補了一句。

冉羽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笑眯眯的點頭,“嗯,你說的很有道理,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去探望探望她吧。”

陸自衡笑著抬起她的右手,“戒指沒戴?”

冉羽直接晃了晃左手上的翡翠手鏈,“帶這個就行了,裝逼夠使了。”

陸自衡:“……”

於是,兩人又回了趟辦公室,和嚴老師請了一節課的假。

一聽說是朋友出車禍,嚴老師雖然表情嚴肅,不太開心,但可能是看在陸自衡的麵子上,終究還是同意了。

兩人先去吃了個飯,吃完飯後,陸自衡便開車載著冉羽去醫院,一路上,他打了好幾個電話,冉羽在旁邊昏昏欲睡,也沒怎麽注意。

易微瀾住的是封安醫院。

也是,千金大小姐,自然要住最好的醫院。

到了醫院,停好車,陸自衡帶著冉羽去買花和水果。

花店裏,冉羽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眨巴著貓一般的雙眸晶晶亮的瞅著店主,“什麽花最適合送給已經分手的前女友?”

賣花的小姑娘汗了汗,忙說道,“黃色玫瑰,黃色康乃馨,還有向日葵都可以。”

“各來10朵!”冉羽立刻說道。

陸自衡付了錢,花則由冉羽抱著,滿滿的一大束,看著相當的壯觀。

接著,兩人又去隔壁的水果店裏買了一個大果籃。

完事了,才朝著住院部走去。

進了大廳,沒幾步,陸自衡便看到前方有個熟悉的身影。

“子卿?”

封子卿回頭,一看到陸自衡手上的水果,立刻笑著說道,“來就來,這麽客氣做什麽,還給我買這麽多的水果?”

冉羽嘴角一抽。

這人……

陸自衡則淡淡的說道,“不是買給你的。”

封子卿猛地皺起了眉,“你不是替你大哥來探望我的?”

“不是。”陸自衡直接否認。

封子卿:“……”

個沒良心的,兄弟倆一樣沒良心。

“大哥怎麽了?”冉羽沒忍住好奇心,問了一句。

封子卿仿佛這時才看到她似的,一雙琉璃目從頭到尾的將她打量一遍,然後看著陸自衡,眼神輕佻,“這就是你那傳說中的小老婆?”

冉羽皺眉,“什麽小老婆,我是大老婆!”

陸自衡:“……”

封子卿的臉上立刻露出某種富有深意的笑,“大……老婆?”

冉羽眨了下眼,下意識的就抓緊了陸自衡的手。

媽媽咪呀,怎麽這人穿著一身的白大褂卻也不像什麽好人啊?

“我知道了。”封子卿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你們是來探望易小姐的吧?”

冉羽眨眨眼,“你也認識易小姐?”

“剛認識,小安跟她比較熟。”封子卿說完,看著陸自衡,“帶著現任老婆看前女友,嘖嘖嘖……”

話還沒說完。

“我們先上樓去了。”陸自衡說完這句,便拉著冉羽朝電梯走去。

封子卿站在那,兀自的笑。

電梯裏。

“陸禽獸,剛才那人是誰啊?”冉羽問。

“小安和煙煙的大哥,在這做醫生。”

大哥?

冉羽哼哼兩聲,“一點兒都沒有小安可愛。”

陸自衡:“……”

從電梯出來,幾步便來到了易微瀾的病房前,房門是開著的,有個很熟悉的聲音傳來,“實在不行,就讓你父母過來一趟吧,沒有人照顧怎麽行?”

秦蘊?

走進去一看,果然,病房的沙發上,正坐著陸霰青和秦蘊,一旁宮牧居然也在。

一看到陸自衡,病**的易微瀾忍不住有些激動起來,目光怔怔的看著他,顯然把整個屋子的人都給忽略了,眼中再無他人,“自衡。”

那聲音輕柔中帶著無比的深情,聽的冉羽整個人不禁猛一哆嗦。

陸自衡依然一副清冷的態度,“感覺怎麽樣?”

易微瀾有多久沒聽到他的關心了?

當下,眼淚直接在眼眶裏打轉,聲音也更加的柔弱無助,“你放心,醫生說了,都是一些皮外傷,再休養一陣子就好了。”

陸自衡點頭,將果籃放在桌上。

“小羽也來啦。”秦蘊忙起身,聲音還挺大。

冉羽逼著自己笑了笑,走過去將那一大束花放在床頭的桌子上,又對著易微瀾誠心誠意的說道,“易小姐,祝你早日康複。”

易微瀾的額頭上包了一圈白色的紗布,雙手也包著紗布,此刻穿著一身淡藍色的病號服,微卷的長發披散在纖弱的肩膀上,使得她整個人有種楚楚可憐的感覺,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心軟,憐惜!

微微的扯了下唇,相較於對陸自衡的態度,易微瀾對冉羽的態度淡然的有些敷衍,“謝謝。”

說完後,目光便迅速回到了陸自衡的身上。

陸自衡今天穿了一身的黑色,不知道是不是衣服顏色的關係,她總覺得他好像整個人都瘦了。

陸氏那麽大,工作壓力一定很大吧?

她很喜歡看他戴眼鏡的樣子,他的五官很立體,眉眼深邃,鼻梁很高,所以戴眼鏡很好看,而且也顯得人更溫和,不像平日裏那麽的淩厲深沉。

他在沙發上坐著,長腿微微地曲著,麵容安靜又美好,襯衫紐扣係的一絲不苟……

這種感覺,就像是回到了以前在美國的日子,那時他總是這樣,說話很少,但會關心她,會陪著她……

冉羽告訴自己要淡定。

其實,隻要易微瀾不主動挑釁,她也不會怎麽為難她的,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啊!易微瀾除了死心不改,其實也並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隻不過……

臥槽!你特麽敢不敢把眼睛稍微收斂一點?

她這個正室還在這兒呢,公公婆婆也在,居然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陸禽獸……當她冉羽是個擺設是不是?

幸虧她今天跟過來了,如果不過來,簡直無法想象!

冉羽正咬著牙……

“小羽。”秦蘊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冉羽忙鬆開牙齒,然後揚起了嘴角,甜甜的回應,“媽。”

秦蘊笑著問道,“小羽,怎麽沒戴上次奶奶給你送的傳家玉手鐲?”

易微瀾正在看著陸自衡,可聽到這幾個字,臉上很明顯的就白了幾分。

冉羽解釋道,“那個太大了,而且我怕萬一弄丟或者弄壞就不好了,所以就收起來了。”

“沒事兒,傳家玉手鐲嘛,本來就是給媳婦兒戴的。”說著,秦蘊突然拿起她的左手,把袖子往上一捋,“哎呀,這個翡翠手鏈是自衡送給你的吧?多少錢?”

冉羽卻有點不好意思了,忙說道,“沒多少錢。”

三千三百三十三萬人民幣,她怕說出來會把秦蘊給嚇得昏過去,然後會覺得取了個敗家媳婦!

秦蘊笑了笑,倒也沒多問,隻是說道,“這個的確要比傳家玉手鐲好看一些,自衡也算是有心了。”

冉羽點點頭,又幹幹的笑了笑。

“這花也挺好看的,小羽,都是你選的嗎?”秦蘊又問了一句。

冉羽頓時更囧了。

本來自己心裏就有點小九九,所以才特意買了這些象征著友誼的花,可這麽當場被秦蘊點出來就顯得她有點太小家子氣了……

還好這時有人敲門,緊接著,護士走了進來,說要做檢查,總算是破解了一些尷尬。

做完例行檢查後,秦蘊便問道,“微瀾大概什麽時候能出院?”

護士說道,“楊醫生說一周以後就可以出院了,定期過來換換藥,不要讓傷口沾到水,小心感染,飲食注意營養搭配,其他沒什麽大礙。”

等護士離開,陸自衡看了一眼時間,便起身,“小羽下午還要上課,爸媽,我先送她回學校。”

“去吧去吧。”秦蘊忙說道。

易微瀾握緊雙手,想要開口,想要讓他留下來,但是……

當著陸霰青,還有秦蘊的麵,她隻能忍著。

事實上,自從陸自衡進屋後,她也就和陸自衡說了一句話而已。

她不禁有些惱怒,為什麽今天會來這麽多人?

宮牧也跟著陸自衡一起離開了,三人一走,房間裏,一時便隻剩下了秦蘊和陸霰青。

易微瀾也頓時沒了心情,她靠在床頭,臉上神色落寞,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連秦蘊的喊聲都沒有聽到。

陸霰青咳咳兩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微瀾,我出去抽一根煙。”

易微瀾忙回神,說道,“伯父,您隨意。”

等陸霰青離開了,秦蘊直接開口,“微瀾。”

易微瀾打起精神,對著她扯了下唇,“伯母。”

秦蘊開門見山便說道,“你應該知道是誰讓我們來探望你的吧?”

易微瀾點頭,“我知道,是自衡讓你們來的。”

她當然知道是陸自衡讓他們過來的。

其實剛才她就很想跟他說了,她真的不需要有這麽多的人來探望,這幾天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在這兒養傷,沒告訴任何人自己受傷,就連盛琪靈還有店裏的員工都沒有告訴。

那天被封辰安看到了,她也讓他幫自己保密,尤其不要告訴陸自衡。

因為易燃在走之前跟她說過,陸自衡答應過他會在這一段時間幫忙照顧她,而她現在出了車禍,她倒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會信守承諾?

而現在她的心已經活了。

他來看自己了,他信守了承諾,他的心裏還是在意她的……

秦蘊看著她,笑了,“微瀾,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有些話其實不用我說,我相信你也看得出來。他之所以告訴我和霰青,又帶了小羽一起過來,原因很簡單,就是怕自己過來會讓小羽誤會,也怕你多想,一切都是為了避嫌。”

易微瀾的臉“唰”的一下瞬間慘白。

秦蘊的這句話,無疑是對剛才她的想法**裸的諷刺!

還不待她開口,秦蘊的聲音繼續響起,“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太鑽牛角尖,尤其是感情上,既然你跟自衡都已經是過去式了,最好的選擇就是坦然接受,一味地鑽牛角尖,隻會讓自己更加痛苦而已。我的兒子我最懂,他是個很有責任感的男人,隻要做出了承諾,他就一定會做到,尤其是……婚姻上麵。”

秦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這一陣子,我會讓人在這裏照顧你,直到你平安出院,你父母那邊我也會和他們溝通,看能否過來照顧你。還有,小羽六月初就要參加高考了,自衡要陪她,還得忙工作,以後應該是都沒時間過來看你了,你自己放鬆心態,好好養傷,不要胡思亂想。”

說完這些話,秦蘊便提著包離開了。

病房裏,也重新恢複了安靜。

易微瀾靜靜的坐在病**,許久,她揭開被子,起身,走到桌旁,拿起那一束花,往垃圾桶裏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