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啊。”陸南城的表情顯得有些激動。

陸蕭潛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眼睛裏也慢慢地產生了一絲害怕。

陸南城抬起雙手,握著他的小肩膀,一字一句說道,“再喊一遍,聽到沒有?”

陸蕭潛看著他,終於……“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哭什麽哭?”陸南城皺眉,“有什麽好哭的?”

不說還好,一說,陸蕭潛頓時哭的更大聲了。

冉桐冷著臉,直接過來拉下他的手,抱起兒子就往外麵走去。

陸南城沒有去追,依然蹲在那,隻是雙手卻漸漸緊握成拳。

燕鳴秋追了出去,沒多久,又回來了。

看著依然蹲坐在那兒的兒子,她問,“南城,你是不是跟桐桐吵架了?”

陸南城沒有說話。

燕鳴秋過去,將扔在地上的衣服撿了起來,聲音略顯嚴厲的說道,“我不管你們夫妻倆到底怎麽回事,能在一起過最好,不能過,我也不勉強,但是有一點,蕭潛是陸家的子孫,這個是改不了的,所以你們不要影響到孩子。”

兒童房裏,冉桐哄了好一會兒,才讓小家夥止住了眼淚珠子。

她低頭在兒子小臉上親了親,說道,“蕭潛乖,媽媽在這,不怕。”

陸蕭潛抽抽噎噎的躺在她懷裏,半天,還忍不住要啜泣一聲,小身子不停抖,可見剛才的確是被嚇壞了。

這個孩子完全是一個意外。

當年,冉東國的債務像大山一樣的壓了下來,利滾利,幾乎讓人走投無路。

在一次輕生被救下後,冉東國積鬱成疾住院了,冉桐去醫院照顧他,和在那兒工作的萬千帥重逢。

他是婦產科的醫生,一次閑聊中,冉桐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而且幾乎沒有想多久,她就決定了要做這件事。

萬千帥不同意,她就自己偷偷去找人,找關係,去進行……

上網,搜索,然後親自去實地考察。

因為是學法律的,所以特別的細心,她甚至跟人談判……

最後,終於有人接了,她很開心就答應了。

雖然過程毫無尊嚴,但是為了錢……

她都忍耐和堅持下來。

有時候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機器,她必須隨時候命,一步不能離開那間屋子……

“麻麻。”陸蕭潛的聲音響起。

小家夥這會兒又破涕為笑了,兩隻小手不停摸著媽媽的臉,吐著粉嫩的小舌頭,撅撅小嘴,想要讓她親。

冉桐笑著湊過嘴唇,貼著兒子的小臉,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

當初做出的所有決定都是值得的……

將兒子哄好,讓傭人在一旁看著他玩玩具,冉桐起身,回屋。

燕鳴秋已經走了,陸南城正坐在沙發上抽煙,麵前的茶幾上放著煙灰缸,裏麵已經放了好幾個煙頭。

她直接過去,將沙發上的衣服都拿了起來,剛要轉身,手卻被陸南城給拉住了。

“我們談談。”

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卻很堅定。

冉桐點頭,“好。”

陸南城鬆開手,將手裏的煙頭掐滅,轉過身看著她,“那天離開酒店後,你去哪裏了?”

冉桐如實說道,“我的包在半路上被搶了,後來遇到了小帥的父母,他們幫我辦理證件,所以耽擱了一天才回來。”

陸南城眯著雙眼,“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你不是已經回國了嗎?”冉桐皺眉。

陸南城:“……”

在她心裏他就是這麽一個沒品的男人?

沒錯,他承認當下非常的憤怒,但是……

看著冉桐毫無情緒的一張臉,他咬咬牙,算了。

起身,他拿起錢包,從裏麵掏出一張名片放在她的手上。

冉桐一看,臉上瞬間變了變。

名片上寫著:“阮倩,心理谘詢師。”

“這個心理谘詢師是萬千帥推薦的,他說之前就給你介紹了,但你沒有接受。”陸南城的聲音緩緩響起,聽得出來此刻情緒很平靜。

冉桐卻有些手抖,半晌,終於抬起頭看著他,“什麽意思?”

陸南城說,“明天上午我帶你去找她谘詢一下。”

冉桐:“……”

所以……是不用離婚了嗎?

另一邊。

“冉羽。”劉春春笑著走了過來,一屁股在冉羽旁邊的板凳上坐下,“剛才去哪了?”

她的語氣很熟稔,就像和一個好朋友說話。

天知道,兩人之前從未打過交道,也就今天開家長會的時候聊了一下……

冉桐眨巴眨巴眼,還是回答了,“剛才去了一趟醫院。”

“你生病了嗎?”劉春春睜大眼睛,一臉的關切。

冉羽搖頭,“沒有啊,探望朋友。”

“嗯。”劉春春又恢複了笑容,緊接著,靠近她壓低聲音問道,“冉羽,我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什麽?”冉羽問。

“就是那個……”劉春春臉上露出曖昧的笑,“你叔叔結婚沒有啊?”

冉羽一愣。

“嘿嘿。”劉春春的聲音壓得很低,“如果沒結婚的話,我想……給他介紹個女朋友,你覺得怎麽樣?”

“不行!”冉羽脫口而出。

“怎麽了?”劉春春被她嚇到了。

“他已經結婚了,老婆還很漂亮。”冉羽迅速說道。

“……”劉春春癟癟嘴,有點不相信,“真的?”

“我騙你幹嘛?”冉羽猛地拉開書包的拉鏈,“不說了,快回去上課吧。”

劉春春站了起來,不甘不願的走了。

冉羽也沒多想,隻當是某人長得太帥,所以……難不成劉春春想要給他介紹她媽媽?

夭壽!

她媽媽今年都四十歲了,雖然長得不錯,但年紀太大了,還離過一次婚,有個劉春春這麽大的女兒,真介紹給陸禽獸,她都替陸禽獸感到委屈!

冉羽哼哼兩聲,將英語書拿出來。

本以為這事兒就是個小插曲,誰知上完課後,冉羽剛走出教室,身後就傳來劉春春的聲音,“冉羽,冉羽……”

她氣喘籲籲的追了上來,一把拉著冉羽的手,“我們一起走吧。”

冉羽猛地把自己的手縮了回來。

就算跟王紅,她也沒有像別的女生手拉手一起走的習慣,太肉麻了!

“我要回家了。”冉羽皺眉。

“我也是啊,我們一起打車走。”劉春春說著,又想拉她手。

冉羽直接說道,“你別動手動腳的行不行?”

她語氣不太好,然而劉春春依然笑眯眯的,還說道,“冉羽,你怎麽這麽酷?”

冉羽翻翻白眼。

一路上,都是劉春春嘰嘰喳喳的說話。

終於到了樓下,冉羽直接說道,“我走了,拜拜。”

“拜拜。”劉春春站在那,揮了揮手。

冉羽走向路邊的黑色別克,本以為是司機,沒想到一拉開車門,她不禁動作一頓。

陸自衡看著她,“上車。”

冉羽眨了眨眼,回過頭。

果然,劉春春還站在那呢。

“怎麽了?”陸自衡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順著她視線往前一看,“同學?”

冉羽想了想,然後一把將門關上。

緊接著,她走到後麵,拉開後車門然後上了車,“走吧。”

陸自衡:“……”

車緩緩開走,直到劉春春的人影看不到了,冉羽才說道,“你今天怎麽又有空來接我了?”

陸自衡說道,“忘記嚴老師講的話了?”

“什麽話?”

“這段時間多陪陪孩子,孩子以後會給你回報的更多。所以今天我特地公司加班,然後過來接你。”

冉羽:“……”

“這段時間我好好陪你,等考完試了,你好好地回報我。”陸自衡說完,居然還“嗬嗬”了一聲,顯示著此刻愉悅的心情。

“流氓!”冉羽嗔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

陸自衡說到做到,回到家,就和她一起進了書房。

她做作業,他就在一旁看雜誌,或處理工作,偶然出去打幾個電話。

等冉羽做完作業,已經是晚上的11點40分了,他起身,跟她一起回到樓上,洗漱睡覺。

第二天早晨,他起早一個小時,先去外麵晨跑,回來的時候剛好冉羽也醒了,兩人一起洗漱完畢,來到樓下吃早餐,然後再送她去輔導班。

下車時,冉羽看著他,“今晚不會還來接我吧?”

陸自衡點頭。

冉羽:“……”

突然有點怕怕的是怎麽回事?

“寶貝怎麽了?”陸自衡挑了下眉,略顯狹長的眉眼戲謔帶笑。

冉羽瞪了他一眼,直接推門下車。

直到她身影走進了大廈,陸自衡才笑著開車離開。

因為送冉羽,到公司的時間也很早。

忙到九點半,宮牧進來提醒他去參加股東大會。

偌大的會議室裏,所有人正襟危坐,包括今年已經八十餘歲的陸老爺子。

他臉龐嚴肅,目光緩緩的從一眾人臉上拂過,最後,看向陸自衡,“南城人呢?”

“大哥說今天上午有事情要處理,所以參加不了。”

陸老爺子板著臉,猛地拍桌,“胡鬧!給他打電話!”

陸南城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帶著冉桐下車。

看了眼來電顯示,他皺眉接聽,“怎麽?”

“……”

“說了有事,下午再過去。”說完,也不顧那頭的反應,直接就把電話掛斷了。

冉桐看著他,說道,“其實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我不放心。”陸南城說著,直接握著她的手,走過去按下電梯。

很快,兩人乘坐電梯來到了19樓,出門後,一看到眼前那碩大的“心理谘詢中心”幾個字,冉桐的腳步不禁頓了一下。

陸南城回過頭,沒有說話。

須臾,他拉著她就往裏走了進去。

報了阮倩的名字,前台小姐帶著兩人來到了一間辦公室。

讓冉桐驚訝的是,阮倩居然不是印象裏那種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相反,她很年輕,看著也就三十歲左右,眉眼細長,身形纖瘦,再加上一張長長的鵝蛋臉,很有中國古典美人的韻味。

很顯然,她之前已經和陸南城溝通過了,當下便起身,直接帶著兩人走向一旁的診療室,笑著說道,“不要太緊張,也不要有壓力,就當是平常的聊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