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羽這才發現,一旁的河邊坐了個人,那匹叫盧卡斯的馬卻沒有了蹤影。

聽到聲音,那人站了起來,嘴巴上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原來是易燃。

本來就長得黑,還穿著一身的黑,難怪剛才沒有看出來。

“比什麽?”他問。

“往返跑,誰先回來了誰就贏。”陸自衡說著,下馬,然後又伸手將冉羽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易燃挑眉,“我還有事,待會兒就得走。”

“不急這麽一會。”陸自衡看著他,微微眯眼,“還是……你願意主動認輸?”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願意主動認輸,哪怕對手是自己的好朋友。

易燃靜靜的看著陸自衡,須臾,笑著應道,“那就比試一下。剛好,很久都沒跟人比賽了。”

陸自衡滿意的勾了下薄唇,飛身上馬,長指倨傲的指了指前方,聲音低沉有力,隱約有種指點江山的氣度,“從這裏,往前,繞過石柱,然後再回來。輸的人,答應贏的人任意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都可以?”

“都可以。”

易燃點頭,“好。”

他吹了聲口哨,盧卡斯立刻從遠處飛奔回來。

陸自衡這才看向冉羽,“寶貝,你當裁判。”

冉羽眼睛一亮,然後立刻看向易燃,“我當裁判!”

易燃看著她,黑眸若有所思,但最終,他還是點頭答應了,“沒問題。”

一個比賽而已,再說了,誰先到誰就贏,裁判,真的無關緊要。

冉羽立刻將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放在前方地草地上,一本正經的說道,“這裏是起點也是終點,最快到達的就是贏方。”

“ok!”兩人紛紛答應。

隨著冉羽的一聲令下,一灰一白兩匹駿馬飛速的揚起馬蹄朝著前方狂奔。

可以看得出來,兩人幾乎是齊頭並進,沒幾秒鍾,兩匹馬就飛速的下了丘陵,再也看不到蹤影。

冉羽站在那等啊等啊,大約過了五分鍾,聽到馬蹄聲再度傳來,迅速仔細一看……

好吧,還是看不出到底誰更快一些。

本來還想作弊來的……

快到跟前的時候,冉羽迅速往側退了幾步,一雙貓眼睜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著。

隨著兩匹馬飛速來到跟前,汗血寶馬突然一個加速,馬蹄騰飛,瞬間越過了地上的小紅帽。

“贏了贏了,陸禽獸贏了!”冉羽興奮的又叫又跳。

快了整整一個馬頭的位置,根本就不用作弊,贏的堂堂正正。

易燃倒也沒有耍賴,聳了下肩,便說道,“ok,我輸了。”

陸自衡的這一匹汗血寶馬可以說是這裏最名貴的馬了,輸給它,心服口服。

“願賭服輸啊!”冉羽立刻跑了過去,“陸禽獸,快說條件!”

易燃迅速皺了下眉,然後微笑道,“什麽條件?”

陸自衡動作優雅的拉著韁繩,腰背挺得很直,俊美的臉龐淡然到沒有一絲表情,“我的條件是,在我跟小羽離開馬場之前,你不能再踏進這裏半步。”

話音一出,易燃的臉立刻就黑了。

這句話說的可真是不客氣,等於是當場攆他走了。

冉羽也有些微微訝異。

雖然她是不想看到這個易燃易爆,不過……

他們不是好朋友嗎?

沒想到陸禽獸這麽直白!

“你是在怪我剛才讓冉小姐摔下馬?我說了,那純屬意外。”易燃的聲音響起。

“是不是意外,你我心知肚明。”陸自衡的聲音依然很淡,卻偏偏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度。

易燃臉色緊繃,原本就黑沉的臉,頓時料峭的更加厲害。

幾秒種後,他什麽都沒說,雙腿夾擊馬腹,駕著盧卡斯迅速離開。

陸自衡這才下馬,誰知很快,一道柔軟馨香的身子就撲到了他的懷裏。

冉羽抱著他,聲音雀躍又開心,“太好了,終於把那個討厭鬼趕走了!”

低頭看著小丫頭開心的臉,陸自衡緩緩勾起薄唇,“還騎嗎?”

冉羽忙點頭。

另一邊,易燃將盧卡斯帶進馬廄,沉著臉離開。

很快,電話過來了。

“易燃,什麽時候到?人都已經到齊,就等你了。”電話那頭,傳來義父易又輝的聲音。

“二十分鍾,馬上。”

“對了,微瀾跟你說了沒有,她說這兩天回國。”

易燃一愣,“大小姐要回來?”

“跟你說多少次了,直接喊她微瀾就行了,她是你的妹妹,沒必要這麽客氣。”

易燃應道,“好。”

“路上注意安全,掛了。”

放下手機,易燃看著前方,卻不禁想到了先前在莊園裏所發生的事情。

他微微的眯了下眼。

如果義父看見那一對夫妻會怎麽樣?

中午,管家準備了精美的午餐,有牛排,麵包,沙拉,還有各式各樣的糕點。

吃完飯,冉羽就表示想要單獨騎馬。

現在馬場內除了他們就沒有別人,而且經過了一上午的練習,冉羽基本上可以掌握騎馬的要領,所以陸自衡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去馬廄的路上,他又講解了許多關於馬的細節,比如打響鼻表示不耐煩,不安,或者是不滿;左右不停的擺頭,類似於在挑釁;不停的踢著前腳,說明在對著你撒嬌……等等等等。

冉羽也不得不承認,在某些事情上麵,陸自衡懂的很多。

除了英俊的外表,富可敵國的財富,他的身上還有許多魅力,體現在各種不經意的小細節處。

下午騎的依然是拉克絲。

按照陸自衡說的,先跟馬培養一下感情。

於是冉羽走到她的身邊,先是用小手摸摸她漂亮的毛發,然後趴在她耳邊警告,“再把我摔下來,我就把你剁了,今晚吃馬肉,聽到沒有?”

拉克絲:“……”

陸自衡:“……”

不知道是因為警告有用,還是因為沒有盧卡斯的騷擾,一下午,拉克絲乖順的不行,而冉羽也騎的很順利,從最初的散步,到慢慢小跑,等到晚上的時候,幾乎能駕著她肆意享受奔馳的快感。

直到夜幕降臨,冉羽才依依不舍的從馬上下來。

還好,第二天還可以在這兒待上一整天。

夜幕降臨。

吃過晚飯後,冉羽泡了個舒服的澡。

浴缸很大,呈半圓形,邊上則都是黑色的大理石,頭頂上照例也是一大片的玻璃窗,因為是郊外,空氣好,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星星。

**

兩天後的國內,D市中醫局。

下午,封鵬剛從會議室裏出來,助理就上前說道,“局長,有人找。”

“姓燕是不是?不見。”

助理:“……”

幾分鍾後,助理來到了會客室,委婉表達了封局長的意思,“燕先生,不好意思,局長現在忙。”

燕南昇揉了揉眉心,真是覺得心累到不行。

這種感覺,就像是當初封煙煙突然不理他的時候是一樣一樣的。

原來這種翻臉不認人的性格是父傳女啊!

“封伯伯今天幾點下班?”他問。

助理說道,“四點半。”

“好,那我坐這等。”

反正已經等了好幾天了,他不急。

助理再次回到局長室,匯報道,“局長,燕先生說在會議室等您下班。”

“隨他。”封鵬頭也不抬,目光專注的看著電腦上的全英文郵件。

“是。”

門關上了,辦公室內頓時恢複了安靜。

封鵬將郵件的內容下載並點了打印,剛起身來到打印機旁,房門傳來“哐當”一聲巨響,緊接著,有人闖了進來。

“先生,您不能進去。”

“先生,有事出去說好嗎?”

“先生……”

燕南昇猛地甩開那幾人的手,看著封鵬說道,“伯父,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封鵬看著他,麵容嚴肅。

“局長,對不起……”

“好。”

這話一出,不僅連燕南昇愣住,就連那幾個下屬也有些驚訝。

這幾天,燕南昇幾乎是每天一大早的就來這了,然後下班了又跟著封鵬回去,簡直比他們這些屬下還要準點,當然每次封鵬都是避而不見的,今天怎麽……

“你們先都出去。”封鵬又說道。

“是。”

房門關上,燕南昇一步上前,正色說道,“伯父,您不妨直說,到底怎麽樣才肯答應讓我跟煙煙在一起?”

其餘的廢話他已經不想再多說了,封鵬擺明了就是不肯相信他所說的話。

封鵬冷哼一聲,拿著打印好的材料回到辦公桌後坐下,“阿昇,你捫心自問,如果將來你有女兒,你會讓她跟一個交過那麽多女朋友的男人在一起嗎?”

燕南昇麵色一頓,很快便說道,“隻要對方是真心誠意喜歡我的女兒,我就會答應。”

“你怎麽能確定對方是真心誠意?你就敢保證以後他不會再重蹈覆轍?你這麽自信你的女兒不會受到傷害?”

“伯父。”燕南昇深吸口氣,緩緩說道,“在這個世界上,許多事情都是我們所不能預料的,我不敢說,以後我跟煙煙是不是真的會白頭到老,畢竟天災人禍,這些都是外界的不可抗力,說不定哪天突然來了一場核爆炸,整個地球全都被毀滅了。與其這樣杞人憂天,浪費時間,為什麽不選擇享受當下?我可以保證的是,不管未來會怎麽樣,我現在是真的以結婚為前提在和煙煙在交往,我很認真,而且我發誓,絕對不會讓她受到任何的委屈和傷害,我會盡我最大的可能給她最好的生活……”

“說的比唱的還要好聽。”封鵬冷笑著打斷,“既然如此,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伯父,您說。”燕南昇有些激動了,不過麵上依然表現的很沉穩。

封鵬挑了下眉,一字一句道,“讓那晚在KTV的女人來跟我解釋。”

燕南昇:“……”

怎麽也想不到封鵬居然會提出這個要求。

“你的一麵之詞我不能相信,所以我想聽聽她對於那晚是怎麽說的,這個要求不過分吧?”封鵬看著燕南昇,說的剛正不阿。

市區,某攝製組的現場。

周商兒穿著一身宮女裝,坐在邊上等著排到自己的戲。

她的身邊,坐著好幾個都是和她裝扮一樣的宮女,隻不過……各個姿色平庸,除了她,全都是群演。

幾個人還在那聊著天:

“副導演跟你說多少錢一天?”

“100塊,你呢?”

“我120塊。”

“你跟副導演認識?”

“就是,為什麽你比我們多20塊錢?”

那人笑,“多20塊錢怎麽了,有人還比你們多好幾百塊錢呢。”

“誰?”

“誰啊?”

周商兒抬眼,就看到剛才說話的女人意有所指的看著她。

然後,那幾個人“噗嗤”笑成了一團。

“幹嘛跟她比,怎麽說,人家也是正式簽約的。”

“正式簽約怎麽了,還不是跟我們一樣在跑龍套。”

“別這麽說,人家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是啊,小心哪天突然又躥上去了。”

“你以為那麽容易躥?”

“這你就不懂了吧……”

女人的聲音壓低,聽不太清。

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周商兒擰開保溫杯慢慢的喝水,懶得理會這一群井底之蛙。

沒錯,她現在是不得勢,但是在娛樂圈裏,從來都不是一朝得勢就能永久安逸的,一時的失意也不能代表她永遠就爬不起來。

等著瞧吧。

很快,副導演走了出來,“你們幾個,趕緊進去,記得剛才我說的話,必須要真打,聽出聲音。”

“是。”眾人紛紛起身,走了過去。

這場戲,拍的是幾個宮女在禦花園閑聊,背後說了公主的不是,結果卻被公主的丫鬟聽到了,丫鬟狗仗人勢,要求宮女們一個個掌嘴。

公主就是吳倩倩,丫鬟是眼下的一個新人,至於宮女,就是包括周商兒在內的這幾個人了。

導演是一個香港人,早些年在TVB工作,要求嚴格,必須真打。

這一場戲拍的可真是驚心動魄,NG了好幾次,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些紅腫不堪,有的人甚至都眼圈泛紅了。

終於結束,周商兒立刻離開現場,往休息室走。

今天的戲算是結束了,她可以回家休息一下午,明天再過來拍後麵的戲份。

“周小姐,周小姐!”身後突然傳來了副導演的聲音。

周商兒回頭,“副導演,找我有事?”

副導演笑著說道,“導演讓你現在去他的休息室等他。”

周商兒一愣。

“記住沒有,我先去忙了。”說完,副導演就匆匆離開了。

周商兒站在那裏,臉色漸漸蒼白,也顯得她臉上的五指印愈加清晰。

已經在娛樂圈裏打滾了一年多,她自然知道,副導演的這句話代表著什麽。

不遠處,公主戲份還在拍攝。

依稀能看到吳倩倩穿的花枝招展,頭插著金步搖坐在富麗堂皇的軟塌,黛眉輕皺,紅唇微撅,一旁的皇帝則立馬摘了葡萄喂在她的口中……

一聲“action”後,現場熱鬧的掌聲傳了過來:

“好!”

“倩倩,這條又是一次性過!”

“演得真好啊倩倩!”

“……”

雙手漸漸的握緊,周商兒猛地轉身,朝著後方的導演休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