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羽瞬間抱緊了他的胳膊,將整個人都縮在了他的懷裏。

“怎麽這麽粘人?”陸自衡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一陣冷風吹過,冉羽凍的瑟瑟發抖。

今天溫度高,所以她就穿了件短袖的T恤加牛仔九分褲,白天甚至還覺得有些熱,可這會兒真的扛不住了,抓著他身後夾克的布料大喊,“你快進屋行不行?”

“急了?”

冉羽:“……”

翻了翻白眼,她咬牙切齒的說道,“我是讓你快點進屋,外麵天冷,凍死老子了。”

“又說髒話。”陸自衡說完,倒也沒再逗她,抱著她朝著屋裏走去。

誰知剛進入別墅,迎麵就有傭人迎了上來,用一口英語報備道,“大少爺,易先生來了。”

冉羽猛地抬起頭,“易?”

陸自衡則挑了下眉,直接抱著她向裏麵走去。

繞過古色古香的中式屏風,霎時,客廳沙發上的三雙眼睛全都看了起來。

除了易燃,其他兩個人冉羽都不認識。

不過她隻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兩人應該是易微瀾的父母吧?

五官有些相似,大約五十歲左右的年紀,都打扮得雍容華貴,眉宇間隱約有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們來做什麽?冉羽皺眉。

“自衡,你回來了。”那個中年男人喊了一句。

婦人則目光直勾勾的看著冉羽,和今天下午在餐廳的那個女人的眼神簡直一模一樣,各種驚訝,審度,以及嫌惡和挑剔。

冉羽不禁想,自己長得很醜嗎?

還是穿衣服太土了?

為什麽從以前到現在隻要跟易微瀾相關的人總是用這種眼神看她?

非常的不舒服!

易燃已經走了過來,先對著冉羽點了下頭,然後解釋道,“自衡,義父義母從下午六點過來,已經在這裏等了你三個小時了……”

“老婆逛街逛累了,我先送她上樓。”陸自衡直接打斷,說完,轉身就朝著樓梯走去。

冉羽的一顆心,就像是突然被放飛的氣球,瞬間就飄飄然了起來。

尤其是看到那一對夫妻難看至極的臉色,她摟著陸自衡的胳膊,嘴角的偷笑是忍也忍不住。

……

等兩人上了樓梯,身影消失,易又輝的聲音立刻在客廳內響起,“易燃,那個女人就是自衡新娶的妻子?”

易燃收回視線,點頭。

“真是豈有此理!”易夫人不悅的開口,“長輩都在這兒,等了他整整三個小時,他倒好,居然還抱著女人嘻嘻哈哈的,現在還直接把我們撂在了這兒,他這是什麽意思?簡直目無尊長!”

易燃沒說話,易又輝則勸道,“行了,這些話,等待會兒自衡下來可別說了。”

“我就是氣不過,微瀾現在形單影隻的,他倒好,這麽的風流快活,當著我跟你的麵尚且如此,這私下,還不知道給了微瀾多少氣受,我可憐的女兒……”說著,易夫人的眼眶已經泛紅。

易又輝歎氣,“不管怎麽說,微瀾跟自衡已經分手了,你現在還說這些有用嗎?”

“那他也不能這麽過分!”易夫人抽了紙巾,咬牙切齒,“我就不明白了,微瀾到底哪兒對他不好了?跟他談戀愛的這幾年,平時連差都很少出,多少國家和地區邀請她去參加比賽,開店,她從來都是第一時間拒絕的,為的就是怕他不開心,怕兩人相隔兩地,影響了感情。結果呢,他倒好,轉身就娶了別人,微瀾還傻乎乎的為了他隻身一人去了中國……今天聽Angelina說的時候我還沒什麽感覺,可剛才一看,不過就是一個黃毛丫頭而已,我家微瀾到底哪兒比不上她了?”

“行了行了。”易又輝皺眉,“今天來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其他的以後再說。”

易夫人擦了擦眼淚,隻能先忍氣吞聲。

樓上,陸自衡剛將冉羽放在沙發上,冉羽立刻說道,“他們來做什麽呀?”

陸自衡還沒開口,冉羽就又說道,“今天在餐廳是他們打過來的電話吧?”

說完,就開始翻白眼。

陸自衡沒有否認,“易家的投資突然出了點問題。”

“所以就來找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度蜜月?”心底的那股氣怎麽忍都忍不下來,冉羽劈裏啪啦的說道,“都這麽晚了,這麽大歲數的人了,知不知道什麽叫避嫌啊?”

陸自衡一直沒什麽表情,聽到這句,終於沒忍住笑了。

他彎下身子,漆黑的雙眸直視她清澈靈動的貓眼,“寶貝是怕他們打擾我們親熱嗎?”

冉羽臉紅了紅,看著眼前棱角分明的臉,光線下,輪廓顯得柔和許多,眉眼深邃又清雋。

突然,她抬起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嬌聲的說道,“那……你不準下去見他們,就在這陪我。”

從結婚到現在,陸自衡什麽時候見過小丫頭這樣嬌軟的姿態?

居然主動邀請?

他承認,心裏頭的火幾乎一下子就被勾扯了起來。

於是,沒再客氣,大手直接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邊走過去關門,落鎖,邊低聲的警告,“你確定?”

冉羽猛點頭。

反正她就是不爽。

憑什麽自己公司出了問題就不停的打電話騷擾,現在都這麽晚了還過來擾民?

就算要幫忙也不至於不讓人休息吧?

伴隨著“吧嗒”一下的落鎖聲,陸自衡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傳入了她的耳朵,“如你所願。”

樓下客廳。

三人坐在那等啊等,等啊等。

傭人不停地過來幫忙添置茶水,眼看又過去了一個小時,終於,就連一向好脾氣的易又輝也有些扛不住了,直接將杯子往桌上一放,起身,“我們回去。”

“老公,現在回去嗎?可我們都等這麽久了……”易夫人皺眉,忍不住看了眼樓上。

“不走,難道還要在這兒幹等?都已經11點了。”

易夫人:“……”

沒轍,她隻好拿起包,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丈夫往外走去。

易燃也一直跟在後麵。

隻是到了門口的時候,他突然轉身看著傭人,從兜裏掏出一份邀請函遞給了她,“麻煩待會兒幫我遞給自衡,請他務必來參加。”

“好的,易少爺。”

樓上,等冉羽累到睡著,時間已經是晚上的十二點了。

陸自衡將她擦幹淨,抱著她來到臥室,放在柔軟的大**,揭過薄被蓋上。

然後,他隨手撈了件睡袍,穿上的時候,沒留神看了眼一旁的鏡子,隻見勁瘦有力的後背上一道道鮮紅的抓痕。

果然是屬小野貓的。

穿著睡袍重新來到樓下,客廳裏的燈已經暗了。

“大少爺。”傭人這時過來,遞上了一份請帖,“這是易少爺讓我交給您的,請您務必參加。”

陸自衡低頭看了眼,幾天後,易老爺子的八十歲生日宴。

薄銳的唇角微微一勾,他吩咐道,“把門關好,下去休息吧。”

“是。”

易又輝一行人回到家裏,別墅依然燈火通明。

一進屋,易微瀾立刻起身迎了過來,“爸,媽,怎麽樣了?自衡他怎麽說?”

易夫人沒好氣的看著女兒,“微瀾,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再跟他見麵,還有,關於中國那邊的店麵,你盡快想辦法終止合作,以後也別去中國了。”

易微瀾皺眉,“自衡他不肯幫忙嗎?”

易夫人直接坐下,將包往旁邊一放,伸手揉著太陽穴,氣的連話都不想多說。

易又輝也是眉頭深鎖。

易微瀾隻好看向易燃,“易燃,到底怎麽回事?”

易燃看了眼易又輝和易夫人,含蓄的說道,“自衡和冉小姐回來的很晚,說累了,所以……”

“……”易微瀾的臉白了又白,許久,才緩緩說道,“我明白了。”

“爸呢?”易又輝突然開口。

“爺爺已經睡下了。”易微瀾看著父母,“爸,媽,天不早了,你們也早點上樓休息吧。”

等易又輝和易夫人去了樓上,易微瀾立刻看著易燃小聲問道,“請帖送出去了嗎?”

易燃點頭,“已經交給了傭人。”

“傭人?”易微瀾皺眉,“我不是讓你親自送到他手裏,再親口邀請他的嗎?”

易燃隻好說道,“自衡一進屋就上樓去了,沒有下來過。”

聽到這話,易微瀾猛地握緊雙手。

雖然隻談過陸自衡這麽一個男朋友,但這句話的意思,不用多說,她也能明白了。

深吸口氣,易微瀾起身,“行吧,那先這樣,我上樓了。”

看著她窈窕的背影,易燃緩緩抿緊薄唇,眉宇間,墨色深濃。

幾天後,國內D市。

封煙煙今天起了個早,終於湊巧收到了冉羽的微信回複,隻有短短的一個字,“去!”

是關於前幾天詢問她自己是否要去留學的問題。

封煙煙忙又發了一條,“可是要去整整四年的時間,學校都沒有假期,不能回國,隻能靠電話聯係,到時你就看不到我了。”

冉羽很快回複,“那就視頻啊笨蛋!”

封煙煙:“……”

在冉羽的眼裏,似乎所有糾結的問題都根本不是什麽問題。

可在她的眼裏,畫畫和燕南昇是一樣的重要。

都是從小就喜歡,又堅持了十九年的事情,讓她怎麽從中做出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