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歡子淡淡的說道:“我現在已經不過敏了,可以吃了。”

但是莫黎川還是皺著眉頭。

陸歡子承認,她這樣做,就是為了拆穿莫黎川那種關愛的姿態。

他看上去什麽都為她考慮,甚至連他吃什麽東西過敏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在別人的眼睛裏麵,他這個姐夫真的是當得十分稱職。

但是,陸歡子總覺得,莫黎川隻是在演戲。

演他們之間一派祥和。

事實上,他們之間經過了這麽多事情,早已經是千溝萬壑,千瘡百孔。

陸歡子原本覺得粉飾太平,也是最好的相處方式。

但是此時此刻,她真的裝不下去。

她就是想反抗莫黎川。

哪怕用這種傷害自己的方式。

事實上,她的確是對山藥過敏。

但是陸歡子還是抱著一點的僥幸心理

也許這個山藥泥和山藥並不是一樣東西。

或者因為它特殊的料理方式,並不是導致過敏。

不過陸歡子吃完了一頓飯,也沒有覺得身上難受,倒是稍微放下心來。

吃晚飯以後,管家過來,對莫黎川說道:“先生,陳小姐的東西已經都讓人搬到房間裏麵去了。”

陸歡子這才明白。

陳楚雲這次過來並不是普通的拜訪做客。

竟然是要住在這裏。

陸歡子隻覺得自己像是被從上到下澆了一桶冰水。

心裏說不出來的不舒服。

誠然,她其實沒有資格不舒服。

這是姐夫的別墅,自己也算是寄人籬下。

但是畢竟這麽多年來,她一直都是跟莫黎川單獨住在這裏。

從來沒有別人住下來過。

這原因自然是因為莫黎川這個人,實在是冷漠的不食人間煙火。

但是陸歡子現在算是徹底的明白,眼前的這個陳小姐,地位一定很特殊。

但是她自然是沒有任何權利說一句話。

反正她吃完晚飯就回自己的房間寫作業去了。

陸歡子寫著寫著,隻覺得自己身上非常不對勁兒。

渾身開始奇癢起來。

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疹子一般的疙瘩。

甚至比上次一次山藥過敏出現的症狀還要嚴重的多。

陸歡子難受極了。

但是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山藥過敏。

廚房那邊的人也都知道她的體質。

所以至今為止,從來沒有將山藥列入食譜之中。

陸歡子沒有想到自己會嚴重到這種地步。

奇癢難耐,她已經將身體抓出了各種血痕。

陸歡子記得姐夫的房間裏麵有一個急救藥箱。

那個藥箱裏麵什麽東西都有。

但是陸歡子也並不確定裏麵是不是有撲敏藥。

陸歡子原本並不想過去。

但是陸歡子隻覺得,若是自己不過去,恐怕晚上得癢死在這裏。

實在沒有辦法,陸歡子隻好出了自己房間的門。

陸歡子先是朝著莫黎川書房那邊觀察了一下。

書房的門並沒有完全關上。

從裏麵透出一抹亮光出來。

陸歡子知道,莫黎川現在並不是在房間裏麵,而是在書房。

其實陸歡子也早就猜到了。

姐夫是一個工作狂。

平日裏,不到深更半夜,基本上,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呆在書房裏麵的。

那麽這就更好辦了。

陸歡子過敏的事情,她並不打算告訴莫黎川。

一旦叫他知道,那就是打自己的臉了。

陸歡子偷摸摸的跑到莫黎川房間的前麵。

開門就進去了。

屋子裏麵黑乎乎的沒有開燈。

陸歡子並不想開燈引起注意。

於是赤著腳,盡量不發出聲響。

幸好她來的時候,正好將手機帶在身上。

手機裏麵有個手電筒的功能。

陸歡子打開了,然後當做照亮。

陸歡子總算找到了櫥櫃那邊。

裏麵有一個緊急藥箱。

陸歡子已經渾身癢的沒有辦法忍受。

趕緊將藥箱拿出來。

她原本是想將藥箱全部都搬走,然後到自己的房間裏麵慢慢找藥。

但是搬出來沒走兩步。

陸歡子被沙發腿半了一下。

整個人一個踉蹌,身子差點栽倒下去。

幸好眼疾手快,扶住了沙發的椅背。

但是手上的藥箱卻是掉在了地上。

裏麵各種一樣的藥物一股腦的全部都掉在地上,一片狼藉。

陸歡子來不及收拾。

身上已經癢的頭皮發麻。

陸歡子幾乎現在也不管不顧了。

趴在地上,一隻手拿著手機照明,一隻手就在巴拉那些藥物。

陸歡子迫切要找到撲敏藥。

否則,她真的快要癢死了。

反正她此時此刻的精力全部都在找藥上麵。

所以當莫黎川已經出現在門口的時候,陸歡子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而莫黎川已經抬手按下燈擲,

房間裏麵突然一片敞亮。

突如其來的明亮的光線甚至叫陸歡子的眼睛有幾分不適,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用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

而莫黎川看清楚裏麵的人的時候,眉頭也不禁就蹙了起來。

莫黎川說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陸歡子放下手臂,就看到莫黎川的臉上冷若冰霜。

陸歡子連忙將睡衣的袖子往下撩了撩。

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我胃疼,來找一些胃藥。”

陸歡子迫不得已說了一個謊。

但是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莫黎川也不會相信。

因為,她有胃病的緣故。

所以莫黎川在她的房間裏麵也準備了一些胃藥。

若真是胃病犯了,也犯不著跑到他的房間裏麵來找藥。

莫黎川一眼就看出來陸歡子在撒謊。

因為她臉上,脖子上的疹子在燈光的照射下麵,十分明顯。

心裏瞬間就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莫黎川走了過去。

一下子抓住陸歡子的手臂,一下子就撩起陸歡子的袖子。

上麵的紅疹子密密麻麻,而且已經被陸歡子抓的鮮血淋淋。

看上去是那樣的觸目驚心。

莫黎川沉著眉頭吐出了兩個字:“過敏?”

被當場抓包,陸歡子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

反正丟人已經丟大了。

她索性就說道:“山藥過敏,藥呢,姐夫,你這邊應該有藥吧。”

陸歡子是那種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反正已經丟臉了,她也不怕再丟一些。

莫黎川說道:“我這裏沒有藥。”

陸歡子自己已經站了起來。

甚至都沒有睜眼看莫黎川一眼。

語氣頗為平靜的說道:“那既然沒有,我就回房間了。姐夫,你早點睡。”

她甚至能夠平靜的說一句晚安。

雖然自己的身上已經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咬一樣。

陸歡子原本打算自己離開。

卻是被莫黎川一下子拉住手臂:“剛剛讓你不要吃山藥糕,為什麽不聽我的話,陸歡子,你就這樣跟自己過不去?”

陸歡子就知道莫黎川不會放過自己。

現在他終於抓到她的尾巴了。

想要怎麽罵她都成。

陸歡子還是平靜的說道:“我沒有跟我自己過不去。”

莫黎川卻是冷哼了一聲:“是啊,你是沒有同自己過不去,那你就是跟我過不去,陸歡子,你到底在反抗什麽?你這是在跟我示威嗎?‘

那一刻陸歡子心裏非常難受。

示威?

她腦子裏麵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詞。

因為陸歡子覺得自己在莫黎川麵前從來都是一個弱者。

試問,一隻兔子怎麽會向一隻獅子示威呢?

陸歡子低著頭不說話。

莫黎川最煩她現在這個樣子。

以前無論如何,陸歡子就是鬧別扭的時候,也不會像現在這麽悶。

這就好像成了她反抗他的王牌一般。

拒絕交流。

悶著頭,說什麽都聽不進去一樣。

反正就是將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麵。

莫黎川也是心浮氣躁。

在他的思維裏,陸歡子今時今日所有的反常舉動,都是對他不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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