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他也是剛到。

因為上一秒,陸歡子打算離開的時候,門口分明還沒有人。

而且莫黎川一出現看到裏麵的情形,似乎也是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甚至也在門口怔了一會兒。

然後,下一秒,渾身仿佛就散發出一種逼迫人心的冷氣出來。

莫黎川的麵色似乎並沒有多大的變化。

但是他的瞳孔卻似乎幽深的厲害。

陸歡子隻覺得,裏麵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隻是距離的太遠,陸歡子根本捕捉不住。

“你們兩個在幹什麽?”

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

俞昊然抬頭也看到了莫黎川的聲音。

盡管並不情願,但是俞昊然還是鬆手了。

剛剛的一幕,實在是過於曖昧。

陸歡子看到莫黎川的表情,就知道姐夫肯定是誤會了。

但是現在,無論自己解釋什麽,應該,都無濟於事了。

並且此時此刻,陸歡子看著莫黎川的表情,也一點也不想解釋。

陸歡子總算是看出來了。

為什麽她總覺得這些天來,雖然她跟姐夫之間相安無事。

甚至像是回到了以前一樣。

但是她還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陸歡子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但是總算是被她想出來了。

因為,莫黎川的眼神。

莫黎川的眼神和那些所有人的眼神一樣。

原來姐夫從始至終也都沒有相信過她。

原來在莫黎川和她的那些等著看她笑話,將她想的那樣不堪的同學一樣。

陸歡子隻覺得非常失望

那一刻的失望幾乎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

就好像心底那個自己日日夜夜堅守的城堡,在一瞬間潰如蟻穴。

但是此時此刻,俞昊然倒是後悔起來。

他不曉得連老天都要這樣開玩笑。

他的這一抱,其實根本沒有其他多餘的意思。

也並不是情侶之間的擁抱。

而是摻雜了自己的絕望和惶恐。

但是看在莫黎川的眼睛裏麵肯定並不是這樣。

莫黎川畢竟是陸歡子心裏喜歡的那個人。

俞昊然並不希望陸歡子因為這個誤會陷入糾結之中。

於是俞昊然開口說道:“莫先生,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剛剛我們……“

“別說了。”

竟是陸歡子開口打斷。

姐夫向來是自己精神世界的獨。裁者。

隻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和自己思維所判斷的。

甚至外人越是解釋,在他的眼睛裏麵就越是欲蓋彌彰。

陸歡子隻是覺得,完全沒有解釋的必要。

陸歡子轉過身,對俞昊然說道:“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一點。”

說著陸歡子就走到門口。

走到莫黎川身邊的時候似乎停了一下。

然後抬頭對莫黎川說道:“姐夫,你不走嗎?”

陸歡子倒是表現的無愧於心。

但是莫黎川的心思卻是十分複雜。

因為剛剛看到的一幕,不禁又想到了山洞裏麵兩個孩子相擁而眠的場景。

今天他難得有時間,親自來學校接陸歡子。

隻不過,今天比以往似乎要晚一些。

陸歡子遲遲都沒有出來。

後來從裏麵陸陸續續的走來幾個男生。

那幾個男生顯然剛剛打過架似得,嘴裏罵罵咧咧,吐槽抱怨。

但是經過莫黎川身邊的身後,他們說的每一個字卻像是魔咒一樣鑽入他的腦海之中。

其中有個人說道:“你看著吧,陸歡子準是懷孕了,並且那個孩子一定是俞昊然的,剛剛陸歡子那樣護著俞昊然的樣子就知道了,這兩個人早就不是幹幹淨淨的了,這事兒全校早就知道了。”

莫黎川隻覺得那一刻神經繃緊,渾身的血液都要爆炸一般。

明明知道幾個衝動的毛頭小子說的話肯定也不可信。

但是他還是不受控製的要失控。

後來他就進來了。

尋著蛛絲馬跡來到醫務室。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如果是一兩次便也就罷了。

但是在莫黎川的印象裏麵,這種畫麵已經出現了很多次。

陸歡子已經獨自走遠了。

最後莫黎川沉沉的看了俞昊然一眼,然後也離開了。

坐在車子裏麵的時候,兩個人幾乎都是一言不發。

車子在地下停車場停下來的時候,陸歡子卻是突然地開口:“姐夫,你有什麽不高興的,你不是不反對我跟俞昊然交往嗎?當時你還讓我寄住在俞昊然的家裏,不就是想要進一步的撮合我們兩個?”

陸歡子終究還是將這句話說出來了。

她根本忍不了。

這件事情,始終是陸歡子心裏過不去的一個坎兒。

雖然心裏明明知道答案。

她這樣說出來,就好像捧著自己的自尊等著別人踐踏一般。

但是陸歡子卻還是忍不了。

莫黎川也沒有看陸歡子,他聲音依舊冰冷。

卻是捕捉住了陸歡子剛剛說的幾個字:“更進一步,你倒是告訴姐夫,你跟俞昊然之間更進到什麽地步了。”

陸歡子倒是覺得更加諷刺了。

姐夫最擅長的大概這是這樣轉移重點。

這樣反而就將焦點全部轉移到她身上來了一般。

但是陸歡子也沒有閃躲。

她故意思考了一番,然後歪著頭看著旁邊的莫黎川:“那姐夫你說,我們之間到什麽一步了。”

這個時候,莫黎川才轉頭看著旁邊的女孩兒。

說女孩兒可能已經不太確切了。

因為在莫黎川的眼睛裏麵。

眼前的人嫣然已經蛻變成了一個會勾魂奪魄的女人了。

甚至是妖精。

莫黎川受不住她這樣的眼神。

看樣子青春無害。

但是卻像是玫瑰的下麵長滿又堅又硬的倒刺一樣。

當你沉醉其中的時候,說不定已經將你紮的鮮血淋漓。

莫黎川依舊不動聲色:“這個恐怕要你告訴我,我如何知曉。”

他的語氣還算是溫和。

像是溫水煮青蛙一樣。

但是陸歡子不是看不懂他的試探。

姐夫的腦子裏麵在想什麽,她現在清楚地很。

恐怕也早已經是聽到學校裏麵的那些傳聞。

恐怕在他的心中,自己也早已經是楨潔不保。

甚至肚子裏麵已經懷了一個孩子吧。

陸歡子覺得可笑。

可是又覺得可悲。

她跟姐夫一起生活的時間,說長不長,但是說短也不短

最重要的,陸歡子現在出了姐夫,已經沒有任何其他的親人。

可是在流言滿天飛的時候,姐夫並沒有站在她的身邊。

卻是毫不猶豫的站在她的對立麵。

跟那些看好戲的人一樣,質疑她,憐憫她。

陸歡子這一刻,其實覺得自己卻是挺可憐的。

真的,這個世界上,好像沒有一個人是站在她背後的。

她的背被現實的野蠻和口水已經戳的千瘡百孔。

但是其實,她原本覺得自己還撐得住的。

隻是現在。

陸歡子覺得自己要垮了。

誠然,姐夫沒有無條件相信她的義務,

但是她還是傷心。

她以為這個世界至少會有一個人會無條件的站在她的身邊。

她以為這個人會是姐夫。

錯了,其實從一開始就錯了。

陸歡子隻覺得自己自欺欺人的厲害。

難道不是從姐夫想要拋棄她的那一刻開始,就早就應該清醒了嗎?

隻因為這幾天的粉飾太平,叫她再次陷入自欺欺人的漩渦之中。

可是她要如何清醒?

陸歡子說道:“姐夫,如果我懷孕了,你會怎樣?”

陸歡子也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樣瘋狂的話來。

就像是一個走在懸崖邊上的人,已經沒有任何退路,索性選擇縱身一躍。

但是陸歡子也明顯感覺莫黎川的瞳孔一縮。

陸歡子下一秒就感覺一種巨大的痛處從自己的手腕上麵傳過來。

莫黎川已經捏住了陸歡子的一隻手腕,他像是一隻暴怒的豹子一樣,眼睛裏麵布滿鮮紅的血絲。

額頭上麵的青筋突突的跳著。

他目眥欲裂,冰冷之中透著一種可怕的猙獰。

莫黎川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裏麵傳過來的一樣。

莫黎川說道:“你再說一遍,陸歡子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懷孕了?你跟俞昊然之間是不是早已越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