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常穀鬆了口氣,小珊則是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站起來走到外麵去給萬培源打電話了。
由於白小夕身份比較特殊,怕引起不必要的騷亂,所以醫院給她直接開了後門。不用去放射科排隊,在二十多分鍾後,白小夕已經躺在病**,而她CT檢測報告也出來了。
文常穀見醫生拿著白小夕的檢查報告,臉色越來越嚴肅,他腿止不住的發軟。
“醫……醫生,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醫生皺著眉頭,神色嚴肅:“我記得這位病人的職業好像是演員?”
“是的。”
“你們現在是在拍什麽?電視劇?電影?”
“我們正在拍攝一部電影。”對於醫生這一串問話,文常穀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醫生問這些和白小夕的病情有什麽關係。“醫生,小夕姐是怎麽了?”
“看樣子你們應該是一個劇組的,你作為她的工作夥伴,那是否知道她現在的精神處於一個極度疲勞的狀態?
她昏迷不醒是由於遭受了外部撞擊導致的,而是因為過度疲勞的狀態下又受到了刺激驚嚇大腦所做出來的自我保護。
難道你們平時都沒有發現她臉色不對勁,有明顯的體力透支嗎?”
文常穀被醫生一番話說得整個人都傻掉了。
《黑白》這部劇,因為資金充足,外加上不會急著去趕好檔期上映,所以在拍攝周期的安排上是十分寬裕的,平日裏也不會存在沒日沒夜的趕工。
所以他千算萬算,都不會算到在這根本不緊張的拍攝進程裏,白小夕竟然會疲勞過度。
像是覺得這還不足夠讓人驚訝一般,醫生再次扔出一個炸彈來:“剛才抽血結果也出來了,從檢查報告來看,她每晚應該有服用安眠藥入睡的習慣,並且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說到這裏,醫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白小夕的年紀和他的女兒差不多大,看著白小夕似乎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兒,見這姑娘都累成這個樣子了不免有些惻隱之心:“我知道你們娛樂圈的人都很忙,特別是拍電視劇拍電影,恨不得一天當三天用。
但是這樣下去的話,她的身體遲早會被拖垮的,現在還能仗著自己年輕,身體能熬,等到以後老了就知道這樣的行為有多錯誤了!
還有你們這些導演經紀人之類的,這麽壓榨一個小姑娘,難道都不會心疼的嗎?”
文常穀唇瓣動了動,原本還想要為自己解釋幾句,可是在聽了醫生這番話後,莫名愧疚起來,他開始自我反思,是不是現在的時間其實還是很趕,太壓榨白小夕了。
要不……要不剩下幾個月的時間給劇組采取朝九晚五和雙休?等到有夜場戲拍的時候,白天放假休養生息?
醫生把文常穀訓了一頓,然後又交代了一些等白小夕醒過來的注意事項後,這才大發慈悲的讓文常穀離開。
劉傑此時一身狼狽的坐在醫院長廊等著。
文常穀性格可以說是很溫厚老實的,除了在拍攝電影的時候會嚴肅嗬斥人以外,平日裏對待朋友都是很溫和寬容的,隻不過現在他看到劉傑,真是恨不得把人給打死給白小夕賠罪。
劉傑此時酒已經醒了,聳拉著腦袋等著文常穀看結果出來,一看到他從醫生辦公室裏出來,立馬起身迎了過去。
“稻穀,怎麽樣?醫生怎麽……啊!臥槽,你瘋了?”
劉傑完全沒想過,有一天他竟然會被文常穀這種老好人給揍一拳,這一拳沒有任何情麵的砸到他的臉上。
“我瘋了?”文常穀都要被他氣笑了:“我他媽還沒問你是不是發了瘋,你他媽不自己想想你都幹了什麽?!
我警告了你多少次,碰誰都不要去碰白小夕,你為什麽不聽?這個也怪我,平日裏我看你就是送個花送點小禮物,被拒絕了也沒有多做糾纏。
本以為你這個新鮮勁過了之後就會消停下來,結果呢?你自己看看,你他媽都做了什麽?!”
“草,白小夕不就是一個小明星嗎?!大不了賠點錢給她點資源就是了!”劉傑雖然心虛,但是被文常穀這麽指著鼻子罵覺得麵子上過不去,嘴硬的說道:“你他媽竟然為了這麽一個小明星打我!”
文常穀冷眼看著他,滿腔的憤怒情緒在這一刻似乎凝固了一般。
他心裏寒了寒,到現在劉傑都死不認錯,覺得這個事情用錢就可以打發了事。他覺得自己以前是眼瞎了,會交這麽個朋友,導致白小夕受傷,也辜負了秦懷瑾對他的信任。
“劉傑,我文常穀今天話放在這裏了,從現在起,我們不再是朋友。曾經朋友一場,我提醒你一句,以後不管是見到誰,你再想要招惹對方之前,你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
白小夕隻覺得自己身陷混沌之中,周圍一片漆黑。
她站在這一方天地,整個人都懵懵懂懂的,她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的,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我是誰?
她想著。
我是權月,
還是白小夕?
是那個被養父侵犯多年,被命運捉弄,哪怕到生命最後一刻都沒有感受過被愛的權月?
還是被兩個哥哥捧在手心上長大,盡情做著自己喜歡的事,還碰到了生命中攜手一生那個人的白小夕?
她有時候能很確定自己就是白小夕,是沒遭遇過什麽大苦痛的人,可有時候又會覺得,也許白小夕才是她在絕望中幻想出來的角色。
她更偏向自己是白小夕,是被幸福包圍著的白小夕。
可,
她真的是嗎?
如果她真的是白小夕,為什麽對於權月的痛苦如此清晰,如此深刻?
那,
她是權月嗎?
不,她不會是權月的。
如果她是權月,那阿瑾怎麽辦?
白小夕痛苦的閉上眼睛,如同在過去這半個多月的每一個夜晚一樣,在黑暗中踏出了第一步。
她不是權月,
她是白小夕!
……
秦懷瑾衝進病房的時候,白小夕坐在病**聽著小珊抹著眼淚和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