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尼一邊說,一邊再次把耳機戴上:“你隻需要擔心你自己和你那可愛的小妻子就可以了。”

聽到對方用這樣的語氣提起白小夕,秦懷瑾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同時也不再說話。

作為一個劇組的共事人,該說的他都說了,既然對方不以為然……

秦懷瑾麵無表情的想著。

那就希望真的如她所說的那樣,沒有關係吧。

吃過午飯,休息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劇組再次開工,然而並沒有什麽進展。

詹姆斯和編劇守在監視器麵前把這幾天拍的東西前前後後看了十多遍,始終覺得有點問題,但又說不出問題所在。

不管是崢在被人圍堵時候的孤注一擲,還是在爆發那一刻的勇猛過人,外加上他身上凜然的殺氣,都表現得相當的出色,甚至有些地方都超出了詹姆斯的預想,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單獨看都很滿意,等一起看的時候就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了。

“你今天中午有什麽體會嗎?”詹姆斯隨口問著一起過來看回放的秦懷瑾。

秦懷瑾想到中午那場令人不怎麽愉快的對話,沉吟了片刻,還是說道:“體會倒是沒有,隻不過我發現有人進了森林,或許你該和劇組的人重申一下擅自進入裏麵所產生的後果。”

“嗯?有人進去了?”果不其然,詹姆斯聽到秦懷瑾的談話,立刻沉了臉:“誰進去的?”

秦懷瑾含糊道:“沒看清楚,隻模糊看到一個人影,我喊了一聲,但是那個人可能沒聽到,我並沒有得到回複。”

“總是有一些不願意聽勸的蠢貨,自以為是的做出一些蠢事。”詹姆斯怒然:“我想,等今天的工作結束以後,得給大家開一個短暫的安全會議來提醒一下某個蠢貨才行。”

對此,秦懷瑾不置可否。

其實他完全可以把阿什尼說出來,但是他對於打小報告這種事情感到不屑。但是他也不可能因為對方和他產生了一些不愉快,就真的把對方的安全置之度外。

畢竟不知道,對方出了問題,他問心無愧,知道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此,他提醒詹姆斯有人無視了規定,但也不指名點姓的說就是誰誰誰。

一頓閑聊之後,秦懷瑾再一次開始了拍攝。他背對著攝影機和工作人員,深深吸了一口氣。

在《雷霆天啟錄》的世界中,有王國,也有依附於王國的獨立勢力,擁有龐大財務的奴隸主,還有反抗暴政,擁有異能的天啟者,這幾種勢力各不相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最頂端的自然是王國的王,奴隸主,還有天啟者中的佼佼者。

而地位最低的,必然就是奴隸了。

而崢就是一個奴隸,他是一個孤兒,不知道父母是誰,他從小就被奴隸主不斷的倒賣。仿佛他天生就該是最下等的人,天生就該對別人搖尾乞憐,以此來獲得一口吃食。

但是他不服!

他也是人,他不甘於低人一等,那些貴族們所擁有的東西,他也可以擁有!

因此,他在被奴隸主喊打喊殺的時候,徹底反了心,抓住機會從奴隸主那裏逃了出來,陰差陽錯投靠到了這個附屬天啟者的勢力之下。

他靠著一條命,一雙拳頭,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好不容易擺脫了努力的象征,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尊嚴,還有權利,難道就要在今天斷送了?

霎時間,他不敢,憤怒,還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絕望湧上心頭。

他一隻手緊緊握著刀柄,用力得手臂上青筋凸起,渾身顫抖,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秦懷瑾,不,或許該說是崢,他緩緩睜開眼睛,回頭看向已經呈現包圍圈向他圍攏的死士,眼裏一片血紅。

這是一場一對八的對決,整場打戲拍得十分的順利,可以用酣暢淋漓來形容。秦懷瑾每一招都幹脆利落,每一拳打在配角身上哪怕知道是假的,還是讓周圍的工作人員感覺到心驚膽顫,仿佛背打的人是他們一般。

這一場打戲差不多有十分鍾的時間,平日裏會分成兩三次來拍,但是這次,秦懷瑾卻一口做起一次拍了下來。

詹姆斯看得目不轉睛,甚至都舍不得喊cut。

直到最後一位死士也倒在地上,崢握著刀半跪在地上,身上臉上血汗交錯流淌。強烈的雄性荷爾蒙讓現場不少女員工們紅了臉頰,用近乎膜拜的目光看著渾身依舊透出淩冽殺氣的秦懷瑾。

詹姆斯依舊沒有喊cut。

沒有喊cut,那秦懷瑾就依舊是崢。

他重重的喘著氣,隨後抿著嘴角冰冷的眼神看向四周。突然,他的目光定個在鏡頭的右方,眼神暗沉,深不見底的如同最凶險的深海。

詹姆斯看到秦懷瑾這個眼神,差點激動得跳起來,這一刻他終於知道這幾天拍攝為什麽總覺得缺點什麽了。

缺的就是這樣黑暗的眼神,能夠吞噬一切的黑暗。

在底層經曆了千般萬般淩辱才爬起來的人,怎麽可能隻有勇猛和冷酷。

他見過人世間的醜陋,嚐遍了別人給的屈辱,他的心早已黑透了,所有的外在表現不過是一種偽裝而已。

隻有在這樣的生死關頭,在這樣隻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他才會把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東西稍微釋放出來一些。

“cut!cut!太棒了,qin,這就是我想要的!你實在是太棒了!”

詹姆斯興奮的大喊著,但是秦懷瑾卻沒有因為他喊了過而有任何的放鬆,他依舊緊緊盯著鏡頭的右方,渾身充滿了戒備,那是中午阿什尼出來的方向。

此時,原本被秦懷瑾的演技所吸引的工作人員,這才發現在離他們並不是很遠的灌木叢中,場務組的阿什尼和安吉麗娜站在一起。

隻不過她們的姿勢很奇怪,是一前一後緊緊的貼在一起,而且阿什尼的表情十分怪異。

有人站的位置剛好是在灌木叢的對麵,他立馬就發現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