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也是在那個時候才真正明白網絡暴力有多可怕,她不過是一個旁觀者,看到那些充滿了負能量,和那些不堪入目的話,都難受得不行,更別說當事人了。

現在白小夕安慰她說沒事,她就越覺得對方是在強顏歡笑,越發擔心她的情緒和狀態。

有這樣想法的並不是小泉一個人,陳凱旋也有這樣的擔憂,所以他已經準備好了迎接白小夕今天可能會NG很多次的準備。

然而白小夕今天的戲份偏偏還都是和秦懷瑾的對手戲,所以他鼓起了勇氣,想著保護一下影視圈的花骨朵,未雨綢繆地去和秦懷瑾打了招呼,讓他今天稍微讓讓白小夕,就算白小夕NG很多次也別冷著一張臉,別凶人。

“人家現在頂著很大的壓力呢,你對她就溫柔一點。”

秦懷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在鏡子麵前檢查著造型:“明明是你自己對劇組管理方麵出現問題,才導致這件事的發生,你就沒什麽想和人家說的嗎?”

說到這個話題上,陳凱旋鐵青著一張臉,咬牙切齒道:“我已經有了一點頭緒了,這個事情我肯定會給她一個交代的。”

秦懷瑾若無可見地點了點頭,眼底暗沉一片。

“培源下午會過來,讓劇組的宣傳去酒店和他碰麵。”

“萬哥?他跑過來幹嘛?”陳凱旋聽得一愣,他腦子一轉想到一個不大可能的猜測:“等一下,你該不會是早就準備好了吧?”

前麵白小夕已經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就位,秦懷瑾豎起手指抵在唇瓣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我這是未雨綢繆,防範於未然。”

他本來沒有趕盡殺絕的打算,但是有些人哭著喊著要送死,那他也不能給人家攔著,不是麽?

陳凱旋看著他眼底的黑沉,突然覺得心頭竄上一股涼意。

所有人都以為白小夕或多或少都會被那個爆料所影響到拍戲狀態,結果一上午的戲拍下來她也就NG了一兩次。

不管是質量還是效率,甚至比平日裏還要好一些。

就連秦懷瑾都有些驚訝,下戲之後還和她打趣道:“看來你是轉壓力為動力,是一個抗壓型選手啊。”

白小夕麵上帶著微微的小得意,挑著眉看著他,眼睛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秦懷瑾心裏某個地方,感覺癢癢的,柔柔的。

因為最近一直都是共用一個助理的原因,秦懷瑾和白小夕一起吃午飯的幾率也是大大增加。

今天秦懷瑾因為要補拍一些鏡頭,所以吃飯比平時要晚。等到他吃完飯的時候,白小夕已經不見人影。

“瑾哥,你是在找小夕姐嗎?”小兜看著秦懷瑾吃個飯還左看右看的,就知道他是在找人,而環視整個片場,也就隻有白小夕不見人影。

作為一個合格且優秀的助理,對於老板的心思那就應該一摸一個準。

秦懷瑾看了他一眼,沒有說是,也沒說不是。

小兜立刻就明白。

“哎呀,瑾哥,我正好有事情要和小夕姐說來著,但是她剛才好像朝著樹林那邊去了,我這邊又有事走不開,你能去那邊幫我叫一下她嗎?”

秦懷瑾一臉勉強地站起身:“好吧,剛好吃了飯,我也去消化一下。”

小兜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那真是謝謝瑾哥了。”

秦懷瑾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和我客氣什麽,應該的,你工作這麽忙,回去該給你漲工資了。”

小兜的笑容立刻變得燦爛且真心誠意起來:“謝謝瑾哥,瑾哥慢走,距離下午開工還有一個多小時呢,你慢慢去消化,不用那麽快回來,這裏有我看著呢。”

秦懷瑾滿意地點頭,感覺自己這個工資沒有白漲。

從片場往前繞過去,就會有一片小樹林,這個林子並不深,但是因為是在深山老林裏,這裏很少有人煙出入,所以樹木這些都長得很好。鬱鬱蔥蔥的,在這個季節看起來就十分的清爽。

……

白小夕走的並不遠,她頭套並沒有取,隻不過衣服卻換成了日常的九分褲和短袖。要是普通人看到她這個樣子估計會覺得十分搞笑,但是對於演員來說,這樣的裝扮是常態。

她隨意找了個地方,便把隨手拿在手裏的報紙打開鋪在地上充當坐墊,坐下後曲起膝蓋抬頭看著從樹葉間隙裏傾撒出來的陽光,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隻有在這個時候,她才真正地放空大腦,什麽也不用考慮,什麽也不用去想,眼睛裏隻剩下那微微有些刺眼的光亮。

秦懷瑾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畫麵。

白皙的皮膚在陽光的照耀下,越發有種晶瑩剔透的感覺,明明已經是不能再被稱為少女的年紀,在此時此刻卻有一種無比的純真和無邪。

她無意把自己變成一幅畫,而此時她卻是他眼中最美的風景。

秦懷瑾呼吸一窒,不自覺地停下腳下的步子,生怕驚擾了眼前這寧靜的美。

可還是有些晚了。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她猛地扭過頭看向秦懷瑾的方向,臉上還有著沒來及收回去的情緒,眼中似乎有水光一閃而過。

“秦老師。”她快速收回前一刻的表情,臉上展現出熟悉的笑容:“你怎麽來這裏啦?”

秦懷瑾假裝沒看到她泛紅的眼角,笑著道:“我隻是過來通知你晚上有聚餐,老陳請客。”

在片場和編劇研究著劇本的陳凱旋狠狠打了一個噴嚏。

白小夕笑了笑:“陳導今天怎麽這麽土豪了?是可以隨便點那種嗎?”

秦懷瑾也跟著笑了起來,剛才心裏那種莫名的感覺也慢慢消散在二人一如平常的對話中。

“就算是隨便點那種也和你沒多大關係,小兜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晚上要吃的水果和白水煮菜。”

白小夕瞬間垮下一張小臉,想著每天自己都跟吃草一樣,就覺得痛不欲生。

“下次,下次接戲我一定要接一部演大胖子的那種!”她站起身,揮了揮小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