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娃媽現在整天的誇喬若晗好福氣,誇淩傑精明能幹又有錢,又歎息自己男人隻會悶吃悶睡悶做活。
喬若晗也是來映山紅村快一個月了才聽懂她們說的悶做活是什麽意思,指的是在**做事呢。喬若晗笑了笑,她喜歡聽他們說話,雖然有些話有點糙,但很形象,原汁原味的。她把這個話也記了下來,寫成日記。她所有的日記都寫成信一樣的,都是寫給某一個人看的。前麵兩篇是寫給淩傑看的,見到淩傑後就開始寫給徐彥一看了。這樣的日記隻怕是他們兩人誰看了都會吃對方的醋的,而喬若晗沒打算給誰看的。
辦酒席的那天,淩傑是五點多就和水娃出去了,而喬若晗跟他們一起醒了,睡到快十點才起來。
水娃媽心慌心急的,總是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喬若晗知道她想去曬穀場上湊熱鬧就讓她去,她不敢,喬若晗又催了她幾次才去了。
喬若晗拿出日記本來給徐彥一寫著日記:
今天,我們家的遷屋之喜,淩傑辦了酒席,很熱鬧。村裏的男人們和女人們還有孩子和狗都激動得很,所幸我能住到農村裏,讓我知道農村裏的人活得真是熱火朝天的。
喬若晗寫了一句後又心煩了,她現在總是做什麽都沒有耐心,總是覺得煩。
小月今天很難得的下了山,她來敲喬若晗的家門時,喬若晗見到她幾乎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在喬若晗眼裏,小月就是一個世外高人,隻是在這裏基本上沒有人能懂她的。
小月給喬若晗送來一個銀鎖,從她包了好幾層舊藍布的包裏拿出來。喬若晗知道這份禮物是份重禮,她再三的向小月道謝。
小月打量著喬若晗的新房說:“你終歸是個有福氣的人,有錢有本事的男人拿你當個寶呀。你要惜福呀。”
喬若晗沒有想到小月會說出這種話來,這幾天她聽這句話聽得太多了,等從小月嘴裏聽到時,她才認真想了想這句話的內容。是的,淩傑在村民的眼中是個有錢的男人了,如果他們知道她以前的男人徐彥一的話,會覺得淩傑那點錢不算是有錢的。小月又讓自己惜福,是看出來自己在想其他的男人嗎?喬若晗有點慌張。
流水席吃了三天才算完,這三天裏有送米麵的,有送錢的,更多的是送小動物的。小豬小狗小羊小貓小雞等等,喬若晗對這些小動物們都很愛,她歡喜的一個個的摸摸它們驚恐的臉,但淩傑什麽動物都不給養,全部送給了村長家,讓他們去送人了。
淩傑的理由是喬若晗懷孕了,會影響到胎兒。村裏的人都喜歡淩傑,但也覺得淩傑對喬若晗懷個孩子太小心的過分了,就這一點來看不是個純爺們。
淩傑讓水娃他爸開了家小飯店,做幾個菜,賣點酒。他爸不肯做,怕賠錢,怕人家喝醉了發酒瘋自己招架不住。淩傑就讓水娃去開,他爸打個工,客人都是淩傑帶來的。村裏人現在有事沒事都來去找淩傑說說話,他們愛說自己村裏的各種事,更愛聽淩傑說說外麵的事。
淩傑請他們吃三頓,他們也會還請他一頓。小酒店的生意也就差不了了,水娃也得意起來,買了輛摩托車騎著到處亂跑。
有一天,他喝了點酒,讓他爸守著店,自己騎車去找了魚老大的二女兒,告訴她她不是自己的那盤菜。這個話是從淩傑那裏聽來的,淩傑跟人家喝酒聊天時,說到男女配不配對時,他覺得般配的一對就說誰誰是誰誰誰的那盤菜,覺得人家兩個不般配的就說誰誰不是誰誰誰的那盤菜。村裏的人可喜歡聽他這麽說了,隻要一聽他這麽說就嘎嘎的大笑。水娃也跟著笑,笑過了之後在私下裏躲著排練了許多次後,終於去找到她借著酒膽告訴她不是自己的那盤菜了。
魚老大也是小酒店的常客,也是那一群聽淩傑說那盤菜就會嘎嘎大笑的人當中的一個。等到他的二女兒想不通什麽叫那盤菜時去問她爸時,魚老大這才氣狠了。他沒有直接告訴女兒那是什麽意思,而是找到水娃要把他住魚池裏浸死。
水娃聽到這個消息,沒敢回家,淩傑家也沒敢去。喬若晗讓他藏到小月那裏,小月那裏沒有人敢去招惹她的。水娃他媽就在小院子裏哭,說淩傑說這些瞎話時,不該當著孩子的麵說的。淩傑提著酒去找魚老大了,不知道他是跟魚老大說了些什麽,魚老大居然提著活魚來給水娃的爸媽,求他們把兩個孩子的婚給退了。
水娃爸媽明裏不敢說淩傑的一句不是,背地裏卻是把淩傑罵得透透的。他們本想讓水娃娶了魚老大的女兒,那麽他們的這一生就有著落了,現在被淩傑勸散了,這筆帳自然要跟他算的,隻是他們隻敢在他不在場的時候算。
水娃媽在以為他們都睡了的時候,站在門口和別的媳婦搬著是非,說著淩傑和喬若晗的壞話。這些話很難聽,淩傑幾乎想去把這個不識好歹隻想賣兒子的老婆娘給辭了,喬若晗不肯,說為了救水娃,總是要有人出來做壞人的。隻要自己知道是件善事,被人當成是壞人又有什麽關係呢?
淩傑聽了喬若晗幾句話後,也就心平氣和的了。況且,水娃聽說魚老大不找他麻煩了也就回來了,在他聽到他媽嚼了淩傑的壞舌頭後也跟他媽狠吵過幾次架,更加聽從淩傑的話了。
映山紅村總是有是非在流傳的,張家長李家短總是在大家的舌頭上滾動著的。夏去秋來冬又至,轉眼就翻了年快過年了。喬若晗的肚子大得讓村裏人都說是要生個雙胞胎的,淩傑想提前幾天就把她給送到縣城裏的醫院去住著,她不願意。去年九月份後,淩傑就真的去土地廟裏當老師教書了,一直到一個星期前考完其中考才休息下來,喬若晗不想讓淩傑再去醫院裏守著自己住院的。她還是不想欠他太多,她已經還不起他了。
村裏沒有人看得出淩傑不是孩子的爸,因為他激動得不成樣了。每天下完課後,總有些人在小酒店裏等他,他先回家看過喬若晗好不好,有什麽反應沒有。如果沒有事,他就會去酒店裏跟那班愛聽他說話的老頭們說說話,他說的最多的就是喬若晗的各種反應。寶寶在肚子裏動了、動了幾次、喬若晗說她感覺能跟寶寶交流到的,等等,淩傑都興奮的說著。有些老頭就抽著煙笑咪咪的聽著,映山紅村的男人沒有聽說誰不能弄下幾個孩子的,他們幾乎都不知道小孩子在媽肚子裏會動,許多事都是聽淩傑說出來才知道的,等淩傑說夠了話要回家時,他們也回家去問自己的媳婦。
大家都說淩傑太寵他媳婦了不好,還有人教淩傑“女人都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要打的。”。淩傑也把這話說給喬若晗聽,她笑著讓淩傑演個戲給大家看看,當著大家的麵假意打她幾下。淩傑以為她是跟自己開玩笑的,也沒有當真,第二天淩傑再坐到小酒店時,喬若晗來找他了,當著人家的麵讓他回去洗衣服。淩傑看了看喬若晗,知道她是要讓自己演個戲給大家看,他心裏很感動,但還是沒有動手,而是低著頭跟媳婦回家“洗衣服”去了。
回家後,喬若晗怪他不打著人家的麵打她幾下,給他個機會顯顯威風也不知道珍惜機會的。
淩傑心裏難過,當著水娃和他媽的麵就說了:“隻要你不離開我,我就給你做牛做馬的。”
水娃倒也還好,他媽那張嘴就把不住風了,把這話傳遍了村裏的每個角落。這句話原來是村裏女人對男人才這樣說的,男人對女人這樣說了,那就是丟大了臉了。可是,淩傑卻大大方方的說了,第二天他去給孩子們上課時,十幾個男生沒幾個來的,理由就是怕自己的兒子跟著淩傑讀書讀到最後連個媳婦也管不了的。
淩傑想想好笑,覺得村民們的心樸實得幾乎是透明的,很好玩。大家僵了幾天後,又都送孩子來上學了。而許多大小媳婦對淩傑好感大增,經常悄悄的放些菜在淩傑家門檻裏。
喬若晗也覺得映山紅村的人真好玩,她一直以為這樣的情景都是小說裏的橋段了,真的遇上時心裏真有一種幸福感。
水娃媽卻覺得喬若晗是個蠢女人,自己的男人被別的女人惦記上了也不知道著急。她要把那些女人送的菜丟出去,喬若晗還不肯。她又把這件事傳遍了村裏的每一個角落,於是喬若晗得了個蠢女人的名聲。
小月還是會來看喬若晗,來的時候從來不空手來,瓜果什麽的總是要提點東西來的。
水娃媽不喜歡小月,雖然都是四十多歲的女人,卻憎恨小月許多事。每次小月來,水娃媽都要說她小月,農村裏哪還有人稀罕她的*果的。喬若晗很尷尬,見小月來就請水娃媽去看看水娃爸。
小月不在乎水娃媽的言行,喬若晗卻愧疚不已。她對小月說:“幸好我能當上媽,十個月的時間是讓女人思考一下自己的時間。女人總是很忙的,懷孕後強製性的思考一下。懷了孩子後才會更想念自己的爸媽,想著自己讓他們操了多少的心;會更想念以前遇到的人,現在在相處的人,以後可能會遇到的人,大家都曾經是爸媽的寶貝,怎麽能不珍惜一些生命呢?”
小月說:“少想一點吧,等生了之後再想,不然孩子生出來後,就‘聰明絕頂’再也長不出頭發來了。”
喬若晗信以為真,真的不敢再多想了。小月本是想讓她多安心養胎少想些沒用的東西的,現在見她真信了也後悔了,說了老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