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瀟瑤就被桌上的少許海鮮吸引注意力,心裏那股憂愁也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秦鈺遙很會照顧人,先替瀟瑤推開窗戶透風,再讓服務員拿了兩瓶牛奶過來給瀟瑤解辣。
瀟瑤又想起之前和沈修離過來都沒這種待遇,不由得在心裏給沈修離打了低分,所以她才比較吃這類性格溫柔的人,相處起來讓人渾身舒適。
可能是瀟瑤近些天跟著沈修離吃的都是些清淡的飲食,突然毫無過度地進食辣度稍高的食物,這讓她肚子有些承受不住而產生抗議,吃的差不多後,她意猶未盡地咂咂舌。
秦鈺遙也早在瀟瑤之前停了手,見她停手,遞來餐巾紙後詢問:“還需要牛奶嗎?”
瀟瑤搗著腦袋,辣得臉色紅潤,待秦鈺遙拿來冰凍過的牛奶,她迫不及待地奪過去仰頭咕嚕咕嚕灌了大半瓶,辣度才稍稍緩解。
“今天有傷在身,下次咱倆再好好吃一頓。”秦鈺遙對自己提前結束而深表抱歉。
瀟瑤倒是不在意,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吃海鮮,例如沈修離,對海鮮就是無比嫌棄,她點頭應“好”。
兩人又換另外一家餐廳填飽肚子後結束了今天的邀約,一上車瀟瑤便掏出小鏡子補妝,順便打探一下秦鈺遙簽售會的地點:“大哥,北環在哪個位置啊,我明天看有沒有時間,過去看看。”
“世博中心,就在福祿大酒店附近。”
瀟瑤合上小鏡子,握在手裏抵住下巴:“那秦大哥寫的書都是什麽題材?”
“懸疑偏多。”
“都有什麽呀,我想看看。”瀟瑤好奇地看向秦鈺遙。
秦鈺遙道:“晚點我讓助理給你寄兩本。”
車子行徑一個花店時,秦鈺遙讓助理停車,邁著緩慢的步伐走進去,出來時手裏拿著一束帶著水霧的粉色鬱金香,鬱金香配上一臉儒雅的秦鈺遙,竟如此地養眼。
瀟瑤正想著花是要送給誰時,秦鈺遙便將那束新鮮的鬱金香遞向瀟瑤:“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花兒,就買了鬱金香。”
“啊……”突然收到花兒的瀟瑤有些不知所措,眼睛睜得圓溜溜:“謝謝秦大哥,我都不好意思了。”
說罷,瀟瑤慌忙接過秦鈺遙遞過來的鬱金香,臉上染上了一抹紅,這還是她除了大學畢業第一次收到來自其他人送的鮮花,而且對方還是位溫柔的男性。
不知道為什麽,女生對這些小玩意兒總是喜歡得緊,瀟瑤也不列外,拿著鬱金香在手裏把玩。
回到公寓時,已是中午十一點半。
她一推開門走進去,和沈修離迎麵相望,對方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後落在瀟瑤手裏的鬱金香上。
“你居然比我回來得還要早。”瀟瑤將帽子扣在掛衣架上,換上拖鞋後坐到沙發上,手裏的鬱金香被她放在茶幾上。
“沒出去。”
“哦,我能把花兒插在那個花瓶裏嗎?”瀟瑤假裝不在意地環視了一圈後,見魚缸左下方擱著一個空的花瓶,上麵落了些許灰塵。
“隨便你。”又是別人欠了他幾百萬的語氣。
瀟瑤懶得搭腔,直接抱起花瓶走進廚房清洗幹淨後接上水抱出來,脫掉花衣將其插進了花瓶裏。
看上去還不錯!瀟瑤暗暗誇讚自己。
“心情不錯,還買了花。”沈修離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瀟瑤竟沒能聽出對方想要表達什麽樣的情緒。
她不顧形象翹著二郎腿回答:“秦大哥送的,好看吧!”
“才認識幾天,就大哥了?你清楚對方的底細嗎?就和他走這麽近。”
沈修離投來不悅的目光,他將書合上放在腿上,語調冷硬:“潛伏在暗地裏的凶手對你手裏的線索虎視眈眈,他們會借助任何手段接近你,所以希望在你沒有摸清對方的底細時謹慎一點,不要讓老師的心血付諸東流。”
瀟瑤聽完,好心情頓時淡了個徹底,臉上的笑意隨著皺起的眉頭斂下去:“說得跟我清楚你的底細一樣,所以沈先生,麻煩你搞清楚,我們目前隻是臨時合作夥伴,我也完全可以懷疑你接近我的目的,我們現在能相處在同一個屋簷下,無非就是你比別人多了優勢罷了。”
“我們都是在相互利用對方拿到自己想要的,這一點想必沈先生比我還清楚,所以希望沈先生別強行把我們的關係綁死,我們一直都不是統一的戰線。”瀟瑤已經沒有心情繼續沈修離談下去,索性直接起身進了臥室。
洗掉一身疲憊後,瀟瑤把自己裹緊了被子裏,試圖將沈修離的身影從腦海裏趕出去,可她像著了魔一樣,腦子裏心裏不聽地回**著沈修離說的話,惹得她煩躁極了,抓著枕頭捏來捏去,恨不得沈修離就是手裏的枕頭。
身心浮躁的瀟瑤最終還是從**爬起來抱著書包噠噠噠地出了臥室,她掏出圖紙丟到沈修離身上,沒好氣地說道:“研究線索。”
沈修離不輕不重地應了聲,書往身旁一擱,將圖紙攤在茶幾上,抬頭:“怎麽,想隔空討論?”
聞聲,瀟瑤不情不願地湊過去揶揄:“不僅僅隔空討論,我還想讀心呢。”
“還要不要研究線索了?”
瀟瑤不滿地哼了一聲,雙手撐著的地方凹陷下去,使得兩人的距離近了幾分。
這次兩人花足了時間觀察圖紙上火柴人,可是瀟行奕給的這個線索手法過於隱晦,瀟瑤沒能摸出他所要表達的意思,連著沈修離也一頭霧水。
“有什麽想說的?”沈修離手指有規律地在桌上敲打著,發出細微的聲響。
瀟瑤搖頭:“範圍太大了,我猜不透爺爺想要告訴我們什麽。”
忽然,肚子像是被針眼紮了一下,傳來輕微的痛感,但又轉瞬即逝。
想著可能是吃了辣的緣故,回來那會兒肚子有些燒燒的,所以瀟瑤沒在意,但是不到半分鍾,那股痛感又襲上肚,算不上很疼,卻容易引起浮躁。
肩膀被戳了一下,瀟瑤被迫從自己的思緒裏抽出來,她迷茫地眨眨眼:“怎麽了嗎?”
“我剛剛說了什麽?”沈修離的聲音帶著來自深潭底下的涼意,浸得瀟瑤打了小小的戰栗,她的腦海不由得蹦出中學因為無法集中精神聽課而被班主任揪起來循聲逼問的即視感。
見瀟瑤焉巴巴的無法集中精神,沈修離俊臉一沉,冷著語氣:“不想繼續就到此為止。”
“沒不想……”瀟瑤急忙為自己辯解,她覺得盤坐得非常不舒服,換成了雙腿交疊倚靠在沙發上,陣痛的肚子稍稍緩解:“你再說一遍,我剛剛沒聽清楚。”
“今天就到這兒。”沈修離直接甩了瀟瑤一臉,正要把圖紙收回去,瀟瑤急忙攔住他。
“我可以繼續的,真的,剛剛隻是在思考其他事情。”瀟瑤剛剛肚子有點疼,意識遊離了一下,這才沒有聽清沈修離說的話。
沈修離雖不悅,卻還是繼續和瀟瑤探討。
“這個……”他停止敲打,修長的手指移到點上小胡須的火柴人身上,猜測:“會不會是老師自己?”
瀟瑤沉思了片刻,左手放到靠墊上,身體也完全放下緊繃感,像隻軟體蟲貼在沙發墊上,聲音也軟綿綿的:“唔,有胡子,那說明這個時候的爺爺並非壯年?”
她指向背著黑色書包的火柴人,稍稍向前的動作使得額頭貼到了沈修離的肩膀上:“旁邊這個是個青年?”
沈修離應聲,特意挪了一個位置:“應該是,還可能是帝江大學的學生,當然,不排除是老師的朋友。”
瀟瑤不認為是朋友,出聲反駁:“不可能是朋友,爺爺性格古怪,而且誰願意跟一個老頭做朋友啊!這不合理。”
“萬事都有例外。”沈修離堅持自己的己見。
“放在爺爺身上就沒有例外。”瀟瑤不認同沈修離的話,執意和沈修離爭論。
兩人持著各自的觀點僵持了半晌,這才又把注意點放回圖紙上。
“按照你說的,如果這個青年是老師的學生,那麽隻要循著時間往前推,找到這個黑色書包的學生,或許就能有新的發現。”
沈修離繼續說:“可如果這個人屬於社會人士,那麽我們調查的範圍就會很大。”
瀟瑤歎了口氣:“眼下我們隻能先把這個小家夥當成學生來調查,不然咱們就真是大海撈針。”
“你先自己看看,我打電話讓阿十去查一查。”說罷,沈修離拿著手機起身朝陽台走去。
瀟瑤悶悶地應了一聲,低頭盯著兩個小火柴人思索,這次,肚子不再給出提示,突如其來的痛意讓瀟瑤徹底軟下了身體,直接蜷縮在沙發上。
心道自己不會真的吃壞肚子了吧?不至於啊,那辣度對於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麽,怎麽可能吃壞肚子。
而且現在的痛感根本就不像是肚子被燒痛的,而是隱隱下墜的痛,一陣一陣的,連帶著腰部也傳來酸痛,這讓瀟瑤興致懨懨,提不起精神。
沈修離和阿十交代好後,走進來就見瀟瑤一副虛脫的姿勢,開口問:“不舒服?”
“有點,你可以幫我接杯溫水嗎?”瀟瑤翻身躺正,覺得這個姿勢不舒服後又側躺,雙腿一曲,縮成了一小團。
沈修離將接好的水遞到瀟瑤跟上,她半撐起身體正要接住,肚子又毫無預兆地痛起來,她悶哼了一聲,捏住杯身的手一抖,溫水順著慣性跳出來,打濕了她的手背。
“肚子疼?”沈修離抽出紙巾替瀟瑤擦拭。
“嗯……”瀟瑤有點不想說話,敷衍著應道。
“你是不是沒把我話聽進去,跟著那什麽吃海鮮?”
頭頂傳來沈修離斥責的語氣,瀟瑤自認理虧,沒有回懟,悶著腦袋不接話。
“該!”
“你別說了,我肚子疼。”瀟瑤語氣斂掉了刺,聽起來軟綿綿的,毫無殺傷力,她微微頷首,可憐巴巴地瞅著沈修離。
沈修離冷哼:“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亂吃。”
瀟瑤握拳似撓癢癢地朝沈修離大腿錘了一記:“你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