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耶斯一死,眾魂髦繼續向著莫耶斯身後的幾個調查員衝過去。剩下的調查員更是沒有一擊之力。幾乎隻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幾個已經倒在了地上。看身上的傷勢沒有生還的可能。
魂髦將大門口清光之後並沒有繼續前進,它們就像木樁一樣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就在這時,又是“轟隆。”的一聲,原本大門旁邊的牆壁被炸出了一個大洞,從爆破的煙霧當中走出來二三十號人,為首一人正是原本這裏的四室主任——林楓。跟著他一起進來的二三十號人我以前都沒有見過,這些人形形色色,裏麵還參雜著幾個黃頭發的外國人。
進來之後,林楓立即抬頭找到了攝像頭的位置。他一邊冷笑著,一邊對著攝像頭說著什麽。從口型判斷,他說的是:“我又回來了。”說完之後,林楓伸手指了指攝像頭的方向,他身旁的一個外國人掏出手槍對準攝像頭,隨著監控畫麵裏的一連串黑屏,整個一樓的監控沒有了影像。
“歡迎回到民調局……”高亮對著黑漆漆的畫麵哼了一聲,他回身打開文件櫃的暗門,露出來裏麵五根極細銅線,高亮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這五根銅線同時撤斷。就在扯斷銅線的同時,民調局大樓再次震動了起來,不過這次的震動極有規律,從下到上,像是有什麽極重的物體改變了位置。
就在這時,高亮的大秘書王璐推門走了進來,看著高局長說道:“我把留守的文職都帶過來了,除了緊急電梯之外,剩餘的電梯都被我停了。電話和網絡都被屏蔽了,聯絡不到外麵的人,應該是對方屏蔽了信號源。還有,這個東西我也拿過來了。”
她這話是對高亮說的,但是手上的東西卻是向著我遞了過來。就見在她的手上拿著原本被我藏在六室吳仁荻儲物櫃裏的木匣。我直愣愣的將木匣接了過來,打開看了一眼,罪與罰兩把短劍好端端的擺在裏麵。心裏一陣的恍惚,王璐的電腦也有監控係統,知道出了什麽事還說得過去,但是這東西她怎麽會知道?
當時的情況,也沒有時間多想,這兩把短劍在手,我的信心莫名其妙的膨脹了起來。想著之前高亮說過的要去爭取時間的事,我將裝有液態鉛的玻璃瓶遞還給高亮:“高局,還是我下去替你們擋一會。我已經處理過魂髦的事件,多少有點經驗,再說了……”我故意的攏了攏鬢角的白頭發,說道:“現在想弄死我也不是個容易的事兒。”
“還擋個屁!”沒想到高亮來了這麽一句,可能是看到剛才監控的畫麵比自己預想要嚴重得多,高胖子已經變了主意:“我把整個民調局都封了,我給他兩個個小時,姓林的也不一定能到這兒來。”
說完之後,高亮冷笑了一聲,對著自己的秘書說道:“你把他們都集中到緊急電梯口,先不要下去。”隨後又看了我一眼,說道:“你跟我來。”
不知道高亮想幹嘛,我隻能跟在他的身後出了辦公室的大門,這時我才發現門口已經聚集了二三十號留守的文職人員,以及幾個五室的調查員。說是文職,但是現在他們人手一支民調局的製式手槍,更誇張的是,五室那幾個調查員都舉著當初處理狼患時,我用的那種突擊步槍。一看就知道這都是五室的存貨。
到底還是特種兵出身,我還是對這樣的槍械有好感。尤其是想起來林楓身邊那個打掉攝像頭的外國人,我就有點手癢,說不得趁著高亮沒有走遠,我向一個相熟的五室調查員要了一支突擊步槍和四個彈匣。找個根繩子將裝著兩把短劍的木匣綁在身後,我端著突擊步槍,一路小跑跟在了高局長的身後。
我跟著高亮直奔到六樓的樓梯口,民調局的樓梯結構是井字形的,在這裏向下看,能看到一樓大堂的景象。當初這樓梯也不知道是誰設計的,在每一層的樓梯口都有一個死角,從這裏能看到下麵,但是下麵的角度卻看不到這裏還藏著人。
我和高亮側著身子,站在死角的位置向下看,隻見一樓的樓梯口密密麻麻站著魂髦和林楓的人。十來個魂髦站成一個排,林楓和他帶來大部分的人躲在魂髦的身後,隻留下幾個拿著鐵鍁之類的工具。在一階一階的剮蹭著樓梯橫麵,這幾個人全身都被特殊的布料包裹著,就這樣,他們的動作還是小心翼翼的,好像有些忌憚剮蹭下來的粉塵順著布料的縫隙沾到自己的皮膚上。林楓帶著的人裏麵有四五個端著AK47向樓上瞄著,但是站在他們的角度,根本看不到我和高亮的位置。
這時,我才發現從一樓到五樓的樓梯麵都翻了個,原本的仿理石樓梯翻到了前麵,現在的樓梯上都刻畫著一些奇怪的符文,從高亮啟動了民調局的機關,再到這裏差不多也有小十分鍾,在這段時間裏,下麵的人才刮蹭了兩三階樓梯,看來剛才高亮還是高抬他們了,照這個速度,沒有三五個小時,他們不可能爬到六樓來。這還沒有加上高亮繼續給他們增加的麻煩。
高局長隻看了一眼,向我囑咐了一句:“你在這兒看著,我馬上就回來。”之後,他轉身離開,過了十五六分鍾之後,就在下麵那幫人在打磨第八階樓梯麵的時候。高亮帶著五六個文職再次回來,他們每個人的手裏都提著三四個塑料口袋,不知道裏麵裝著什麽東西。
將這些口袋放下之後,高亮便打發那幾個文職離開。高亮斜眼看著下麵的情形,看到他們已經到了一樓半拐角的時候,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口中念念有詞:“三、二,一,走你……”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見“轟!”的一聲,一樓拐角的地麵憑空冒出一個大火球,站在上麵的兩個人頓時變成了兩個火人,他倆掙紮著在地麵上滾來滾去,一時間,哀嚎聲和咒罵聲不絕於耳。
趁著下麵大亂的時候,高亮扯開了一個口袋,露出來裏麵粉紅色的粉末。他抱著口袋,看了我一眼,說道:“照露頭的打!”
我還沒有聽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就見高亮繞到我對麵的樓梯橫欄處,一抖手,將正袋的紅色粉末一股腦的都倒了下去。看著這些好像是染了色的麵粉一樣的粉末,想不到被高亮揚起來後,竟然沒有揚塵,粉末快速的落到一樓,又是“轟。”的一聲,十來個個更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紅色的粉末接觸到魂髦竟然無故自燃,一排十來個魂髦無一幸免,它們被火燒成十來個火球,在地麵上翻滾著,嘴裏發出淒厲的悲鳴,聽得我心中一陣的緊縮。
高亮得手之後,身子馬上向後仰,幾乎就在他後撤的同時,樓下的槍聲也響了,有幾發子彈真是擦著高亮的頭皮打在了牆上。趁著亂,我探頭舉槍對著樓下按動了扳機。一個站在林楓身邊禿子應聲倒地,就在我將槍口對準剛才打掉攝像頭的外國人,猛地發覺他也在舉槍瞄著我。這是個高手!我猛地一驚,手上微微地顫了一下。“啪!”的一聲。我們倆同時開槍,那個外國人丟了槍,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滾,他的左耳被我一槍打穿。我也應聲仰麵栽倒,一顆子彈打進了我的喉嚨。
我眼睜睜的看著一股血箭從喉嚨裏麵噴了出來,這個場景以前不是沒有見過,但都是我一槍打穿了別人的喉嚨,親眼看著中槍的人滿脖子流血,氣管被打斷,最後因為窒息而導致死亡。以前下手太黑了,槍槍要人命,這也算是我的報應吧。
現在唯一提醒我還活著的,就是咽喉處那要命的疼痛。我捂著傷口在地上掙紮的過程中,看見高亮抱著肩膀蹲在對麵,高局長的眼神有些嘲弄的味道。見我注意到他,高亮伸手他那小棒槌一樣的手指向我勾了勾。
我的心裏有些惱怒,勾勾手指算什麽意思……眼看著我死,就不能過來搭把手嗎?就這麽一分神,恍惚間,咽喉處的疼痛竟然沒有那麽強烈了。我嚐試著鬆開手,傷口處幾乎也不再有鮮血湧出來。
再次觸摸傷口,雖然看不見,但是也能清晰的感覺到傷口小了很多。現在更多的是咽喉處的異物感,疼痛反而減輕了許多。異物感讓我趴在地上嘔吐了起來,吐了幾口鮮血之後,一顆黃澄澄的子彈頭從我吐到了地麵。
這時候,我的腦海裏出現了廣仁說過的幾句話“像我們這種服用不老藥的人體質特殊,隻要不是斬首這樣的傷害,基本上都可以複生……”不過他好像還說,恢複過來要花點時間的,這次是不是有點太快了……還有一件事情我也想不通,為什麽高胖子好像比我還清楚什麽時候能恢複?下麵乒乒乓乓的槍聲聽得我心煩意亂,越想越亂,索性還是幹點適合我的事情吧。
媽的,早知道這樣都打不死,剛才我就拚著和外國人對槍了。想到這裏,我的心裏麵一陣的惱恨,參軍到現在,這是我吃過最大的虧。說不得,我爬起來,舉起突擊步槍對著樓下就是三槍。
可能是沒有想到我這個位置還會有人出現,樓下槍手的注意力都在高亮身上。被我鑽了空子,三槍過後,三個拿著AK47的槍手頭部中彈,死屍栽倒在地上,可惜剛才那個外國人不在這三個人裏麵,要不這次就把剛才的醜爆了。
樓下的眾人飛快躲到我射擊的死角,隻留下了十幾個魂髦,和那兩個倒黴蛋的遺骸。我舉著突擊步槍向下瞄著,隻要有敢露頭的就開槍。場麵短暫的安靜了下來,也就是過了一根煙的功夫,就聽見樓下一個公鴨嗓子喊道:“林楓,你不是說他不在民調局嗎?這算什麽意思,讓我們給你當炮灰嗎。”
林楓的聲音在公鴨嗓的不遠處響起來:“你嚇傻了嗎?看清楚,這個人不是他。天底下的白頭發多了,每個人都是他嗎?你聽說過他什麽時候開始玩槍了?這個小崽子是民調局新起來的,白頭發沒有多久,除了槍打得準點沒有其他的本事。現在如果不收拾,用不了幾年,你們就要被他收拾了。”
林楓說完之後,一個女人的聲音說道:“你們的褲襠裏麵還有東西嗎?沒有個球用,一群廢物!”話音落時,一股淡淡的青煙從她說話的位置飄了出來,這股青煙雖淡卻不散,飄到剛才被燒死的兩個倒黴蛋身上,這兩具屍體還在呼呼的冒火,這股青煙飄了一陣之後,竟然滲進了那兩具屍體裏麵。
還沒等我看清白是怎麽回事,就聽見女人尖利的喊了一句生澀地音節。女人最後一個音節剛剛出唇,原本躺在地上的兩個火人謔的一下站了起來。他倆站起來後同時怪叫了一聲,隨後,身形就像兩個猴子一樣,直接抓著樓梯的扶手,翻著跟頭向上麵衝過來。
兩具火屍的動作太過迅捷,怎麽看也不像是屍變,或者是被什麽東西附體……好吧,就算是附體,也是被猿猴之類的動物魂魄附的體。他倆的動作已經超出了人類極限,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兩具火屍分成兩路,已經爬到了三樓半,呲牙咧嘴向我這邊撲過來。
他們的速度太快,我不敢托大,大拇指一勾,將突擊步槍改成了連發模式。“啪……!”的一頓掃射,前麵的火屍身中五六發子彈,重新摔回到一樓地麵。就在我調轉槍口準備下一個的時候,眼前一花,一個火球一樣的物體已經竄了上來。
我還沒有看清楚,火屍已經衝著我撲了過來。他的身體幾乎和我的槍口就在一條直線上,都不需要瞄準,我一樓扳機,十來發子彈一股腦的打進了火屍的胸膛裏。子彈的貫穿力將火屍打倒在地,不停地在翻滾哀嚎。我將槍口對準火屍的腦袋再次扣動扳機“啪啪啪……嘭!”的一聲,火屍的腦袋被最後一發子彈爆掉。他這才停止了掙紮,一動不動的任由大火將他燒成了焦炭。
就在我準備要換彈匣的時候。樓梯口的扶手上又是一個炙熱的火球掠過,剛才被我打下樓的另外一具火屍也竄了上來。先換彈匣已經來不及,我反握著突擊步槍,將它當成棒子用,衝著火屍的腦袋砸了下去。
火屍的動作比我想象要快得多,在我將突擊步槍揮出去的一瞬間,火屍竟然從我的頭頂上跳了過去。而且他在空中變向,伸手向我的後背抓來。要不是我背著裝有罪與罰兩把短劍的木匣,他這一抓能把我的後心掏個窟窿。
就這樣,他雖然打在木匣上,連帶著也到了我一個踉蹌。就在我扔了突擊步槍,準備豁出去被火燒一下,硬碰硬掰斷他腕子的時候,就聽見“啪!”的一聲槍響,火屍應聲栽倒。
開槍的是高亮,這一槍的結果是直接打斷了火屍的小腿。我看的心裏直冒酸水:到底是民調局的一把手,好東西都在自己手裏麵攥著,看著是普普通通的五四式手槍,威力竟然比特殊裝備的突擊步槍還要大。要是我的命好能過了今天這一關,見到孫胖子說什麽也要叨咕一嘴,讓孫副局長想辦法給我也來這麽一把手槍。
趁著這個檔口,我撿起了突擊步槍,換好了彈匣。再看火屍這邊,失去了一隻腿的支撐,火屍倒在地上,但是他好像感受不到什麽痛苦,還呲牙咧嘴的伸手向我的腳脖子抓過來。就在我要抬腿把他踹到一邊的時候,高亮走了過來:“沒用,對付傀屍要這樣!”說著,他先我一腳狠跺在火屍的手脖子上,“嘎巴。”一聲,火屍的手腕子變了形,十分古怪的折成了一個V字。
我以前是不是有點小看高亮了,平心而論,火屍身體的強硬程度都有些可怕。用民調局的特製步槍都是很艱難才把他消滅掉。一腳將火屍的手腕子踹折,除非我用左手去掰,否則我絕對做不到。現在看高亮氣定神閑的,踹折了一隻手腕子之後,又將火屍另外的一隻手腕子也給踹折。這時我才反應過來,高局長的衣服褲子也不尋常,被火屍身上的火燎了幾下,別說燒著了,都沒有一點變形。
看到火屍沒有了威脅之後,高亮用衣袖墊著,抓起還在嚎叫的火屍,順著樓梯扶手扔了下去。同時嘴裏喊道:“是金蓮兒吧?三十多年不見了,傀儡控屍術玩的還是這麽漂亮。我說金蓮兒啊,還以為三十年前你死在肖三達手裏了,想不到我們還能見麵……金蓮兒,當初是肖三達故意放你走的吧?”
高亮的話剛剛說完,樓下的女人聲音跟著響了起來:“高狐狸!你把姑奶奶的名字說準不行嗎?你姑奶奶叫賈金玲,你才叫金蓮,你們全家都叫潘金蓮!”
我站在死角向下看去,就看見聲音出來的方向,露出一個五六十歲老女人的臉,她手指著高亮的方向開罵。高局長站在我身邊,低聲說道:“打她……”
槍口已經對準了老女人的頭部,高亮的話出唇地同時,我已經扣動了扳機。“啪!”隨著這一聲槍響,子彈擊穿了老女人的額頭,巨大的貫穿力將她帶出去兩三米遠,紅白之物賤到滿地。
槍聲過後,一樓大廳死一般的寂靜,林楓眾人再不敢輕易露麵。半晌之後,林楓的聲音才又響了起來:“四叔,您老人家是不是該活動活動了。看了半天的戲,也下場來個吊門吧。”林楓的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怪笑,隨後,一個尖利的聲音說道:“我給你開路,是不是也要給點說法?”
林楓頓了一下,隨後咯咯一笑,說道:“湊齊了天理圖,您先拿去看一個月,這個夠誠意了吧?”這句話剛剛說完,沒等那個‘四叔’答話,林楓對麵突然有人插嘴道:“隻要解決了樓上那倆,就能看一個月的天理圖,是吧?肖老四,不用你,我去!”
這人也不等林楓答應,已經從藏身的位置裏走了出來。露麵的是一個五十多不到六十的細高個,高亮見到這個細高個之後,冷哼了一聲,自言自語地說道:“哼!今天這日子邪性,冤家都聚齊了。小林楓,我還真是有點小看你了。”
聽到高亮說這人是冤家,我也就不用客氣了。槍口對著細高挑的腦門,沒等高亮指示,“啪!”的一聲,我再次扣動了扳機。幾乎就在我扣動扳機的同時,細高挑猛地一側頭,子彈擦著他的腦門飛了過去。
沒打中……這個結果讓我的刹那間愣了一下,自打摸槍一來,除了對剛才的外國高手,我還沒有失過手,有中槍沒死的,可從來沒有打不中的。這是碰巧的吧?我就不信你的命比孫胖子還好。
我再次將槍口對準細高個的腦門,但是就在我扣動扳機的一瞬間,他又將頭測了幾分。子彈幾乎就是貼著他的眉毛飛了過去。細高個衝著我的方向一呲牙,冷笑著喊道:“你的槍匣裏還有多少子彈!一起打出來,爺爺我讓你打連發,打死了我就算你贏!”
廢話!你都死了,可不是我贏嗎?我心裏罵了一句,一咬牙,大拇指一挑,換成了連發模式。對著細高個的胸口,扳機一樓到底,將子彈一股腦的射了出來。
這次細高個直接的跳了起來,他左躲右閃的,一梭子子彈打出去,竟然連他的油皮都沒有蹭著。“哈哈哈哈。”見到我這一梭子子彈打光,細高個大笑了一陣之後,衝著我這邊喊道:“真他媽不過癮!還有子彈嗎?再來一梭子,讓爺爺好好張狂張狂!”說完,又是一陣狂笑。
這還是我一次被人這麽欺負,問題是我還拿著突擊步槍,被射擊目標欺負,這還有王法嗎?緩了口氣之後,我換了一個彈匣,就在我重新將槍口對準細高個的時候,高亮在我的身邊輕輕的來了一句:“朝腳打,把他往牆邊趕……”
嗯?這句話在心裏轉了一圈之後,我明白了高局長的意思。再次射擊的時候,我放慢了速度,對著細高個的左腳麵就是一個三連發。細高個本能地向右邊躲去。我連續不斷的開槍,細高個沒有多想,一路躲避著子彈,不自覺的將牆邊湊過去。
看著他到了牆邊的時候,子彈也打完了。高亮突然出手,手槍對著細高個連開幾槍,不讓他離開牆壁的範圍。趁著這個機會,我飛快的換了一個彈匣,對著細高個橫著向左掃射了過去。細高個本能地向左躲避,腦袋正好撞到牆上,“咚!”的一聲,他的頭被撞得反彈回來,正好被我趕過來的子彈打中,“噗!”的一聲悶響,細高個跟著老女人去了同一個地方。
就在細高個被打中的同時,林楓突然喊道:“四叔,動手吧!”我順著他說話的方向瞄準,準備招呼他那位四叔的時候,冷不防被高亮拽了一把:“這個人對對不了。先退回去再說!”
能從高亮的嘴裏能說出來對付不了,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我跟著高亮回撤的時候,向他問道:“林楓還有這麽厲害的四叔?”
高亮大踏步的向緊急電梯那邊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那是肖三達的四弟——肖四洋。”
三達,四洋……按著這個順序,他們哥倆前麵是不是還得有倆哥哥?我正胡思亂想的時候,高亮繼續說道:“肖四洋之前也在特別辦待過一段時間,當時還差一點做了二科的科長。後來不知道他因為什麽事情和他親哥哥鬧翻了,他們哥倆單獨出去約架,肖三達差點死在他弟弟的手裏。就為了這個,肖四洋被開除出特別辦,之後一直沒有他的消息,想不到再見麵會是這樣的光景。”
我跟在高亮的身後,說到肖三達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想起來在老家清河地下的那一幕,當初要不是楊梟和吳仁荻趕到,起碼我是要交代在那裏了。聽高亮的口氣,似乎這個肖四洋比他哥哥肖三達更難纏:“高局,您是說這個肖四洋比他哥哥肖三達還厲害?”
高亮聽到我的話之後,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停住腳步,看了我一眼之後,說道:“肖三達出事之後,我和蕭和尚,還有破軍他大伯一起去找肖四洋算賬。結果——我和蕭和尚在醫院裏麵躺了一個月,破軍的大伯以前就和肖四洋就有底火,肖四洋下手狠了點,讓他整整過了一年才下得了床。”
高亮的話讓我隻抽涼氣,加上肖三達,他們四個人放到現在就是丘不老、郝文明一樣的角色。就這樣聯手還能被肖四洋打的那麽慘,這個肖三達的弟弟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物?我開口向高亮問道“那肖四洋呢?他怎麽樣了?”
“也躺了大半個月吧。”說到這裏,高亮再次向前麵走過去,他邊走邊說道:“他好了之後,和誰都沒有打招呼,無聲無息的就跑了。後來肖三達找過幾次,也沒有找到,到最後,肖三達他自己也跑了。”
高亮說到這裏的時候,已經帶著我走到了緊急電梯口。看不見本該待在這裏的人,應該是高局長剛才把他們都打發到了地下三層。
進了電梯之後,我向高亮問道:“高局,現在我們怎麽辦?您可想清楚,退到地下室之後,就沒有地方可以再退了。”高亮的臉上露出來一絲難以琢磨地神情,他好像沒有聽到我的話一樣,掏出門禁卡,按動了地下三層的按鍵。這時他才自言自語的來了一句:“該來的,怎麽也躲不了……”
我不明白這句該來的指的是誰,肖四洋?還是林楓?正要繼續問他的時候,電梯已經到了地下三層。電梯門打開的時候,露出來三四個黑洞洞的槍口。拿槍的是王璐帶著幾個女性文員,見到是我和高亮之後,這幾個女人都長出了口氣,同時將槍也收了起來。
王璐看著高局長說道:“我現在馬上毀了這部電梯。”沒想到高局長擺了擺手,抬頭看了一眼電梯頂部,說道:“電梯毀了,這通道還在。他們一樣能順著電梯通道下來。”說到這裏,高亮笑了一下,回身親自按動了返回到六樓的按鍵,然後出了電梯,說道:“我就賭林楓沒有膽子進去。”
這個空城計也太明顯了吧?看著像是一個昏招。我忍不住向著高亮說道:“林楓也不用親自下來,他也可能找幾個炮灰來探路。”
高亮有些玩味的看了我一眼,說道:“要是孫德勝在,他就不會這麽問。”頓了一下之後,高亮解釋道:“這次林楓是帶齊家底才來的,小角色剛才已經拚掉了,剩下的人他未必指使的動。而且時間拉得越長對他就越沒有好處,他現在能做的,就是集中火力,對我們來個出其不意,電梯的環境——他怎麽集中火力?”
跟著高亮離開了電梯之後,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走了沒有幾步,就發現了這味道的源頭。隻見在距離電梯不遠處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池子,旁邊五室的調查員一桶一桶的往裏麵倒著黑色的濃稠**。還剩下幾個文職,正將剛才燒毀魂髦的那種粉紅色粉末混在黑色**裏。早下來的楊書記坐在不遠處的台階上發愣,一臉老實巴交的棒槌在旁邊守著。
我和高亮下來的時候,他們的工作也差不多到了尾聲。五室一個外號叫做六子的調查員是負責的,他倒完了最後的一桶黑色**之後,停了手上的活,走過來對著高亮說道:“高局,就找著我們五室這個裝福爾馬林的池子,實在沒有再大的了。”
高亮打量了一眼池子的大小,說道:“行不行的也就是它了。我跟你說的那個門封好了嗎?”六子看了我一眼,頓了一下之後,才低聲說道:“鉛液已經灌進鎖眼裏了,凝固之後我才離開的。”雖然沒有明說,我也明白六子是替我幹了封住前往地下四層門鎖的活。
高亮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手表之後,讓他的秘書將眾人集中到一起。他的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掃過一邊,說道:“今天的突發事件是民調局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起,不過請大家放心,我會盡最大努力來保證大家的安全。之後王璐會帶你們去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暫時躲避一下。這次事件不會持續太久,危機解除之後再讓大家出來。”
說到這裏,高亮頓了一下,扭臉看著自己的秘書說道:“鑰匙在沈辣那裏,孫德勝他們回來之後,會從外麵開門。除非氧氣用盡,否則不要輕易開門。”他的話讓王璐愣了一下,說道:“老板,你這是什麽意思?你不跟我們一塊進去嗎?”
高亮無所謂的擺了擺手,看著自己的秘書說道:“這次的事件就是衝我來的,我在,就沒有人關心你們藏在哪裏。放心,大風大浪我也經曆過,這點毛毛雨還不至於把我怎麽樣。不過,我還是需要你們當中的一個人幫個小忙。”
這句話明顯就是對我說的,我沒有絲毫猶豫,先前走了一步,還沒等說話,就聽見高亮拐了彎:“棒槌,出來搭把手吧。”怎麽不是叫我?陪著一起死都不要嗎?一時之間我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棒槌臉上的表情比我還要糾結,半晌之後他才說道:“不去行不行?我和你們不一樣,你們死了大不了變鬼,我再死一次弄不好就是魂飛魄散,連個聻都做不成。”
高亮“這次的事情結束就送你去投胎,山西煤老板的獨生子,怎麽樣?”沒想到棒槌當場就急了:“不帶這樣的!上次您可說好了,給我找一方首富家投胎的,怎麽這次幫了忙,反而把條件降下來了。”
高亮看著他笑了一下,說道:“事情辦成了,你想投誰家自己挑,隻要不是太過分的,我都給你辦到。”
棒槌這邊猶猶豫豫的算是答應了,看高亮沒有再留人的意思,我將暗室的鑰匙掏出來直接扔給了王璐,回頭對著高亮說道:“高局,我們這些人裏麵,似乎隻有我能拿到林楓想要的東西,他看不見我,八成也不能甘心。幹脆,您帶上我見見世麵也好。”
高亮看了我一眼,沒等他說話,我再次說道:“林楓什麽人,您也知道,他這次是孤注一擲了,找不到那件東西不會輕易罷手,別因為我連累大家。”聽我這幾句話,高亮歎了口氣,說道:“好吧,你也算一個。”
還有人要和高亮一起在外麵守著,但是高亮死活不同意,最後硬生生的逼著眾人進入暗室裏。
看著暗室的門在裏麵反鎖之後,高亮對著棒槌小聲的耳語了幾句。棒槌猶豫了一下之後,才點頭答應,隨後棒槌一翻白眼,癱倒在地。裏麵那個原本不屬於他的魂魄飄了出來,身子晃了一下,陷進了牆壁之中。
棒槌消失之後,高亮才對我說道“走吧,咱們換個地方待著。”高亮沒說他讓棒槌幹什麽去了,我也沒心思問。走到剛才池子的附近,高亮才停住腳步,他似乎並不著急,也不說話,靠在牆邊掏出香煙抽了起來。
我舉著突擊步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後實在忍不住,向他問道:“高局,您說林楓他們什麽時候能下來?”高亮吐了口煙圈,看了一眼手表之後,說道:“那得看林楓他們什麽時候上去,我剛才露麵就是讓他們知道我在樓上,找不到我,他們就不敢輕易的下來找天理圖。”說到這裏,高局長笑了一下,看著頭頂的天棚再次說道“你以為上去那麽容易?等他們上去之後,再頭疼怎麽下到這裏吧。”
高亮的話是這麽說的,但是大敵當前我還是有點不托底,想打聽一下高局長的計劃,無奈他就是那麽幾句:“你跟著我就好了,我讓你幹什麽,你照著做就行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約過了二十分鍾之後,就聽見不遠處電梯口的位置“叮咚。”響了一聲,隨後電梯門緩緩打開,裏麵空空****的,什麽也沒有。就在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高亮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獰笑,他不看電梯,卻抬頭看向裝滿黑色**的水池上方。
突然,“轟!”的一聲,水池正對的頂棚爆開了一個直徑兩米多的大洞。隨後,穿著盔甲的魂髦像下餃子一樣,一個一個順著洞口跳了下來。
“歡迎下地獄。”高亮說了這麽一句,說話的同時,他將打火機點著,對著池子的方向扔了過去。
刹那之間,池子裏麵著起了熊熊大火,裏麵二十多個的魂髦竟然連跳出來的時間都沒有。也就是點根煙的功夫,他們一個一個被燒得麵目全非,這些魂髦身上的盔甲開始崩裂,露出來裏麵的皮膚更是見火就著,哀嚎了一陣之後,這些魂髦都倒在了池子裏,眼看著他們都被燒成了焦骨。
本來我還惦記著一場死戰,想不到開局會是這麽順利,一槍未發,就解決了林楓幾乎一半的魂髦。看著高亮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我忍不住向他問道:“高局,你怎麽知道林楓會在這裏開個洞?”高亮的眼睛盯著天棚上麵地洞口,嘴裏對我說道:“十多年前,林楓就向歐陽偏左借過民調局一直到地下三層的結構圖。以為能當天還了我就不知道,跟我藏心眼兒——把圖拍下來能花多長時間?”
說打這裏,高亮指著上麵炸開的洞口,再次說道:“他炸開的位置是整個地下二層地麵最脆弱的,想法不錯,可惜了,林楓忘了這是在誰的地盤上。”
高亮的話剛剛說完,被炸開的洞口揚下來薄薄的一層粉塵,說也詭異,本來還熊熊燃燒的大火,接觸到粉塵之後火焰開始變小,慢慢地有了熄滅的趨勢。
高亮盯著揚下來的粉塵哼了一聲,自言自語道:“還真是帶齊家夥來的……”說完之後,他看了我一眼,說道:“這裏守不住了,我們換個地方打遊擊吧。”說完之後,也不等我,他轉身向著地下三層的縱深處跑去。
我在後麵緊跟著高亮,別看他和孫胖子差不多的體型,想不到跑起來之後,速度竟然相當快捷,比起孫副局長來,不知道快了多少。要不是我有幾年特種部隊的訓練打底,還未必能跟上高局長的速度。
跑了三四百米之後,高亮突然停住腳步,他對我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同時微微的側了側頭,豎著耳朵,好像是在聽著周圍的動靜。他是聽到了什麽?我學著他的樣子聽了半天,除了遠處天棚的洞口時不時有砂石掉下來的聲音傳過來之外,再聽不到一點其他的聲響。憑著耳力來講,高亮不可能比我聽得更清楚。
高亮的眉頭直接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點難看起來,半晌之後,高局長對著空氣說道:“出來吧,你這樣說話隻有我能聽到。這麽多年不見了,有什麽事情我們麵對麵談吧。”
高亮說話的時候,慢慢地抬起頭,眼睛已經盯著頭頂上的天棚。他說完之後,天棚上麵出現了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黑影,一個白頭蒼蒼的老頭子大頭朝下從黑影裏麵鑽了出來,身子出來一半的時候,這個老頭子停止了動作,衝著高亮怪笑了一聲,說道:“高狐狸,四十年不見了,除了胖了點,你倒是沒怎麽變。要不是你這頭發色不對,我還以為高狐狸也吃了長生不老藥,變了白頭發。”聽這聲音,正是剛才和林楓討價還價的肖四洋。
高亮嗬嗬一笑,說道:“是啊,四十多年不見了。你變得我都認不出來了,我記得咱倆同歲吧,你這頭發比吳仁荻都白,說你吃了長生不老藥更有人信吧。肖老四,你現在這能耐可比你那個死鬼大哥強太多了,想不到這地板裏麵的禁製,對你一點作用都沒有。”
高亮這幾句話剛剛說完,被炸開的洞口位置傳來一聲響,我用餘光掃了一眼,是洞口的大塊磚石掉了下來,同時也壓滅了下麵池子裏的最後一點火苗。
“沒事,小家夥,我和林楓交代了,我不上去,他們就不許下來。”肖四洋說話的時候,眼睛緊緊地盯在我的白頭發上,目光裏充滿了豔羨的神情。對我說完之後,他扭臉看著高亮,說道:“高狐狸,不和你廢話了,說說剛才的事吧。隻要你把天理圖給我,林楓和那幾個小雜魚,我就替你解決了,怎麽樣?”
高亮抬頭看著露出半個身子的肖四洋,似笑非笑的對他說道:“成!就這麽說定了,與其便宜林楓,還不如便宜咱們老哥們兒。你把林楓他們都做掉,天理圖我就給你肖老四。”
肖四洋倒掛在天棚上,看著高亮冷笑了一聲,露出來一嘴和他年紀不相當的滿口齊牙,咯咯一笑,他的身子從黑影中又鑽出來幾尺,伸出手來對著高亮說道:“先把天理圖給我,天理圖到手,我馬上就結果了那群小雜魚。”
高亮幾乎用肖四洋同樣的語氣,對他說道:“先收拾了林楓他們那群小雜魚,那群小雜魚一完蛋,我馬上就給你天理圖。”
“先給我天理圖……”
“先給收拾小雜魚……”
矯情了幾遍之後,肖四洋也明白過來高亮根本沒有給他天理圖的意思。肖四洋冷冷一笑,眼睛盯著高亮,說道:“高狐狸,你這滑頭的臭德行還是一點都沒變,不過不知道你的能耐漲沒漲?我在上麵吊了這麽久,背痛腰酸的,你來幫著四哥抻吧抻吧筋骨。”
他的話剛剛說完,整個人就如同一個巨大的水珠一樣,從天棚上麵掉了下來。在掉落到地的一刹那,肖四洋的身子一翻,四肢同時著地,隨後一聲怪叫,隨著我眼前一花,一道黑影衝著高亮撲了過來。
我自然不能眼看著高亮傷在他的手上。說不得,手中的突擊步槍對著肖四洋就是一個長點射。“啪啪啪……!”槍聲響過之後,肖四洋的身上濺起來一串火花。但是他就像沒事人一樣,沒有絲毫停頓,繼續撲向高亮。
高亮也不躲閃,等到肖四洋到了他身前的時候,高亮突然大聲喊道:“你還不出來嗎!”這一聲也讓肖四洋嚇了一跳,疑惑著高亮還有伏兵,他幾乎就在高亮身前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住腳步,扭頭順著高亮的目光看了過來。
就在他倆目光看著的黑暗當中,溜溜達達的走出來一條白狼。肖四洋見到白狼之後,身子一竄,瞬間斜著移了出去,直到十多米遠才停住身形,盯著白色巨狼,嘴裏蹦出來兩個字:“尹白……”
這條白狼除了孫胖子的跨界好朋友——尹白之外,還能是誰?這時尹白身上的繩索已經消失不見,它全身的毛發再次變得雪白,身子比起前幾天看見他的時候還要壯了不少。尹白走到高亮的身邊之後便停住了腳步,用它那狼族特有的三角眼也在盯著肖四洋,尹白的嘴角微微上翹,配合它的三角眼,怎麽看都像是在冷笑。
高亮看著肖四洋嗬嗬一笑,說道:“怎麽?林楓沒告訴你,尹白就在民調局嗎?你看看,誰都知道,就瞞著你。肖老四,不是我挑事兒,炮灰我見多了,像你這樣一頭紮到褲襠的炮灰倒還真少見。”
肖四洋氣得渾身直哆嗦,但是看得出來他相當忌憚尹白,才沒有衝上來找高亮拚命。這股邪火憋得他實在難受,最後肖四洋對著身後大喊一句:“林楓,你給我滾下來!”
他的話說完之後半晌,也不見林楓出現。就在肖四洋有些心煩氣躁,準備開口大罵的時候。剛才被炸開的洞口突然跳下來幾人,他們下來之後,一起動手將擺在地上,已經熄滅的池子挪到牆角。隨後上麵跳下來幾十個巨大的身影,這是林楓將他手裏的魂髦一股腦的都放了下來。
隨後,連續不斷的有人跳了下來,這些人當中參雜著一個還算熟悉的身影,兩年之前我還叫他林主任的。
林楓下來之後,走到距離我們五十多米的位置就停了下來,他和那些人遠遠地站在眾魂髦的身後,衝著肖四洋喊道:“四叔,時間不多了!先製住高亮,讓他把天理圖交出來!”
肖四洋哼了一聲,冷冰冰地說道:“為什麽不告訴我,尹白也在這裏?早告訴我它在,就不是現在這個打法了……”
肖四洋說話的時候,尹白突然變得有些焦躁起來,它渾身的毛發都炸了起來,呲牙衝著林楓眾人的方向一陣低吼。在我的記憶當中,除了第一次和尹白見麵時的那次惡鬥,還從來沒有看到它這樣過。
高亮也注意到了尹白的異動,他順著尹白的目光看過去,鼻子連續**了幾下之後,高局長冷笑了一聲,看著林楓說道:“佛灰——林楓,你這次還真是準備齊了才來。為了對付尹白,還預備了佛灰。這是在妖塚那次,清理現場的時候收集的吧?我說數量怎麽對不上。黃然拚了下輩子,最後給你做了嫁衣。一人脖子上一個,你這裏收集了多少?”聽見高亮這麽說,我才發現在林楓眾人的脖子上麵都掛著一個小小的布囊,剛才看到他們的時候,還沒有見到這個布囊。不過看樣子就算有佛灰在身,林楓眾人也對尹白十分忌憚,不敢輕易地過來。
說到這裏,高亮歎了口氣,好像是在看一個受欺負的小孩子一樣,看著肖四洋說道:“就你沒有……”
肖四洋的臉色漲紅地就好像要滴出血一樣,他盯著林楓,一字一句地說道:“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麽。”
沒等林楓解釋,高亮搶在他的前麵,不冷不熱地說道:“還能想幹什麽?用你做炮灰牽製住尹白。給他們騰出空來搶天理圖,到時候不論尹白還是你死。對林楓來講都是好事,不過就這麽看,肖老四你死在尹白前麵的幾率是不是大了點?”
肖四洋這時的臉上已經掛了白霜,他瞪了高亮一眼,扭臉看著林楓,冷冷地說道:“姓林的,你不是髒心爛肺到連我都想害吧!媽的,老三怎麽養了你這麽一隻白眼狼?”
林楓沉默了半晌,一直到肖四洋罵完,他才慢慢地說道:“四叔,高狐狸的話你也能信?尹白的事情我是有準備,但是佛灰是什麽東西您也知道,雖說這些佛灰不是我造的孽。但是多多少少也有影像。本來我想著除非見著尹白,要不,能不用還是不用的好。剛才我也是感覺到尹白的氣息,才把佛灰掛上的。”
說到這裏,林楓深吸了口氣,聲調壓低了幾度,繼續說道:“四叔,咱們時間真的不多了。剛才進來的動靜鬧的這麽大,外麵的警察應該已經把民調局包圍起來了。要不是民調局的名聲太邪,加上之前高狐狸和警察那邊有協議,就算上麵的大樓鬧出什麽樣的動靜,隻要沒有他的話,外麵的警察就不能進來。否則現在警察已經衝進來了。到時候亂起來,天理圖的事情還真就是兩說了。”
林楓說完之後,肖四洋的目光又落在了高亮的身上。就見高局長哈哈一笑,伸雙手拍了幾下巴掌,說道:“這麽點時間就能把話編圓,可惜了,要是沒有孫德勝的話,民調局我就交給你了。”隨後他又對著肖四洋說道:“肖老四,說了半天,你見他把佛灰扔過來嗎?對了,那邊二十二個魂髦,加上林楓,一起上來你能撐幾分鍾?”
肖四洋對著高亮和林楓各看了一眼,喘了口粗氣之後,一跺腳,說道:“天理圖老子不要了!你們兩邊自己玩吧。”說罷,他幾步走到牆邊,身子對著牆壁一靠,竟然陷了進去,就在我的眼前,消失的無隱無蹤。
林楓眼睜睜的看著肖四洋的身子陷進了牆壁之中,他本來還想嚐試著過來阻止,無奈被尹白一聲低吼,又逼著他退了回去。雖然有佛灰在身,但是林楓也不敢輕易的激怒尹白,好在尹白隻是吼了一聲,也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一時之間,場麵竟然就這麽僵持了起來。
看著臉色鐵青的林楓,高亮又是嗬嗬一笑,衝著林楓的身後說道:“要是我沒看錯的話,那是鐵萬友吧?不用說了,你也是林楓當年故意放走的,留到今天來做炮灰……”
高亮的話還沒有說完,林楓突然大喝一聲:“住嘴!”這兩個字喊出來之後,林楓撒出一把符紙,符紙在落地之前自燃,等到燒盡之後的一刹那,站在前麵的二十幾個魂髦同時猛地一抬頭,隨後慢慢地向著我和高亮的位置走過來。
林楓隨後對著他帶來的人喊道:“你們誰能幹掉高亮,民調局的天理圖就是他的!”這句話剛剛說完,高亮突然插嘴道:“我替他們問一句,那麽你的上部天理圖給誰!沒有你的天理圖引路,民調局的天理圖就是廢紙。”高亮的話讓林楓身邊本來蠢蠢欲動的人停住了動作,他們都看著林楓,沒有進一步的行為。
林楓最後一咬牙,又加了碼。他在自己的懷裏掏出來一張皮紙,在眾人眼前晃了一下,我看得清楚,正是在肖三達的記憶當中,見過的天理圖,想不到這麽重要的東西,林楓竟然隨身帶著。林楓舉著天理圖說道:“隻要誰能幹掉高亮,不管能不能拿到民調局的天理圖,我手裏的天理圖先歸他!另外!民調局裏麵的藏品隨便他挑!”這幾句話說完,他身邊眾人的眼神變得炙熱起來。這些人慢慢地散開,由魂髦開道,開始向我們這邊圍攏過來。要不是忌憚尹白,隻怕這些人早就撲進來了。
我正要舉槍幹掉最前麵的幾個人,就在扣動扳機之前,高亮冷不防按住了我的槍口。他在我耳邊低聲說道:“別著急動手,一會我讓你打誰,你再開槍打誰!”
我看著越走越近的林楓眾人,嘴裏對著高亮說道:“那麽這些人怎麽辦?”高亮露出來他特有狐狸一般的笑容,嘴裏低聲說道:“還記得棒槌嗎?”這幾個字剛剛出唇,高亮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他古怪的一笑,對著空氣大喊道:“棒槌,得手了就跑!”
他的話音剛落,林楓的臉色突然大變,他捂著胸口像四外看去。就見他身後一個人,別人都在向前走,這人卻在原地踏步,慢慢地和林楓等人拉開了距離。聽到了高亮的話之後,這人一轉身,飛快的向著身後跑去。
林楓就像瘋了一樣,不管眾人,回身向著那人追去。隻是他跑起來之後,樣子有點古怪,看他左屁股地置空****的,應該是被尹白咬傷了筋骨。就這樣林楓還是豁出命向著那人追去。
林楓不說話,他帶來的人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連同魂髦都停住了腳步。我和高亮這才緩了口氣。
眼見著前麵那人越跑越遠,就在他逐漸和林楓拉開距離的時候,突然,那人腳下一拌蒜,整個身子斜著摔了出去。他一翻身,剛要起來,在黑暗當中出現一黑衣人,一腳將摔倒的男人踩在腳下,看著跑過來的林楓嗬嗬一笑,說道:“你還是小看高亮了吧……”
林楓就像沒有看到黑衣人一樣,他幾步跑到倒地那人的身邊。伸手在他的懷中翻了起來,沒有幾下就掏出來一張皮紙,正是他剛剛亮了一遍的半部天理圖。在我的印象中,林楓和躺在地上那人似乎隻有過一次瞬間的接觸,這麽點時間,就能把天理圖偷出來,就偷盜的技術來講,這人也算是有些本事了。
衝著林楓說完之後,黑衣人扭臉又對著高亮笑了一下,說道:“高局長,兩年多不見,您老人家倒是沒怎麽變。”這人在黑暗當中顯出相貌,竟然是兩年前在我弟弟婚禮上,一起經曆過生死的郝正義,隻是郝會長現在孤零零的,少了之前像影子一樣跟著他的鴉。
高亮見到郝正義現身之後,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眼睛盯著郝正義,眼角的肌肉謔謔直跳。在高亮的眼神裏麵,我察覺到了一絲驚恐的味道,進了民調局這麽長的時間,還是第一次看見高亮這樣。
郝正義不能留!現在也顧不得他和郝文明的關係了。我正要舉槍要解決掉郝正義的時候,突然被高亮拽著,向後連退了四五步,他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就連一向不怎麽聽話的尹白,都湊過來,跟在高亮的身邊。
高亮並不理會郝正義,他一邊拉著我後退,一邊低聲說道:“這裏守不住了,一會看我的信號,我們分開跑。什麽都不要管,你隻要跑到地下五層就沒事了。對了,四層入口的鎖眼被封住了,就算有龍須進不去,你直接用短劍撬吧。”
剛才就算林楓帶人和魂髦一起逼過來,高亮都還是笑嘻嘻,一臉氣定神閑的樣子,但是自打郝正義出現之後,他的狀態就掉了個。兩年多以前亡魂列車那次,高亮見到郝正義時,也沒見他這樣。我有些看不明白,衝著高亮說道:“不至於吧?您手裏應該還有底牌沒亮出來吧?”
“要是沒有郝正義,我能讓林楓帶來的人死九成。”聽到我的話,高亮臉上一陣的糾結。他深吸了口氣之後,解釋說道:“這裏的貓膩郝正義都知道,他當初還在民調局的時候,就為了預防現在這樣的情況,我和他分析了所有的可能,所有的計劃我都沒有瞞他。”說到這裏,高亮的目光轉到了正衝著他微笑地郝正義身上:“當初我拿他當兒子,現在他拿我當孫子……”
高亮說這話的時候,從衣兜裏麵掏出來一小塊黑乎乎,還夾雜著草棍的藥餅。高亮一邊說話,一邊將藥餅掰碎,分成幾次將藥餅喂進了尹白的嘴裏。開始尹白似乎還有一點抗拒,但是聞到藥餅的味道之後,它不在猶豫,直接將一塊一塊藥餅吞進了肚子裏。
“高局長,這裏就這麽大,您能退到哪去?”看到高亮一直沒有理他,郝正義再次說道:“順便跟您說一下,天棚花灑裏麵的蠱水,已經被我抽走了。換氣扇被我固定住,裏麵的失魂氣體也散不進來。還有,剛才來的時候,我把您仿得九死一生陣的陣膽刮花了,好像那個陣法也用不了。對了,還有那個藏身的安全屋,那個屋子造的太糊弄了,裏麵的符文畫的也不好,我替您把符文都擦了,等今天的事情過去之後,我再給您重新畫上。”
說到這裏,郝正義臉上的笑容更勝,頓了一下之後,對著高亮說道:“借文明的一句話,不是我說您,這麽多年了,我走時這裏什麽樣,現在還什麽樣。一點難度都沒有,說實話,我還有點小失望。”
“要難度是嗎?嗬嗬……”高亮看著郝正義,冷笑了一聲之後,他一字一句地說道:“看你接不接得住了。”他的話剛剛說完,尹白突然一聲長嘯,它渾身的毛發刹那間變得若有若無,緊接著,又是一聲長嘯,尹白的後腿蹬地,身子衝著前麵的方向竄了起來,就在它離地的一刹那,尹白身體突然消失。幾乎就在同一時刻,距離我們最近的魂髦一個接一個毫無預兆的仰麵栽倒,隨後魂髦混同著林楓帶來的人亂成了一鍋粥。
高亮衝著我說道:“就現在……跑!”
跑字出口之前,高亮已經先一步動了,他向著尹白開的路衝了下去。剛才高亮不知道喂了尹白什麽東西,現在雖然看不到尹白的身影,但是這一路的鬼哭狼嚎,不停地有人和魂髦栽倒在地,所有倒地的人和魂髦身上都留下了清晰的抓痕和撕咬的傷口。這些傷口就像被潑了硫酸一樣,傷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擴大著,而且從裏往外冒著黃煙。隻是轉眼間的功夫,一些受傷的人和魂髦的身體就被腐蝕了一半,滿地都是半個半個的身子在抽搐著。
也就是最多十秒鍾的時間,這條直線上被已經沒有能站起來的人和魂髦了,這些人的脖子上明明都掛著裝著佛灰的袋子,可是偏偏就是阻止不了尹白。就連遠處的林楓和郝正義兩人臉上都變了顏色,他二人也在這一條線上,當下也隻能避開尹白的鋒芒,同時閃身躲到一邊。
說是分開跑,但是除了尹白開出來的這條路之外,再沒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我隻能跟在高亮的身後,一路衝下去。雖然沒有人敢上前,但是還有不怕死的在外圍做著小動作。不敢對著尹白下手,隻能換了目標。
林楓躲開了尹白的攻擊直線之後,對著剩下的人群裏麵喊了一句外文。林楓說的不是英語,我完全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是前麵的高亮的身子一顫,顯得不太自然。幾乎就在林楓說完之後,高亮大聲地喊道:“打那個拿槍的外國人!”
這句話是對我說的,這時我也已經看見那個一槍把我穿喉的老外,他頭上纏著繃帶,躲在一個魂髦的身後,正舉槍對著高亮。我要開槍阻止他的時候已經開不及,“啪!”的一聲,老外扣動了扳機。這一槍打出去的同時,也不看是否打中,老外第一時間縮著身子又隱藏著魂髦的身後,在我的位置,根本沒有能打中他的可能。
槍聲響後,高亮應聲翻身倒地。就在我嚇得目瞪口呆,停下腳步準備找開槍地外國人蛢命的時候,沒有想到高局長身子一骨碌又爬了起來,沒事人一樣,繼續的向前跑過去。開槍的外國人愣了一下,但是看到高亮衣服後心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彈孔的時候,馬上反應過來高亮穿了類似防彈衣之類的護甲。
就在他再次舉槍,準備第二次向高亮下手的時候,我先一步開槍,“啪。”的一聲,第一發子彈打在從魂髦身後伸出來的槍管上。子彈的慣力甩了外國人一個趔趄,半個腦袋瞬間從魂髦的身後露出來,這一瞬間的功夫,我第二發子彈跟著到了“啪!”
外國人的太陽穴被我打中,紅白相間的腦漿竄了一地。他這一死,讓還打算撿便宜的其他人都老實了起來。眼看著高亮已經跑出了林楓帶來的人和魂髦的範圍,隻要過了林楓和郝正義這一關,就沒有什麽能攔住他了,充其量隻能在後麵追。
就在這時,郝正義突然一把將林楓脖子上裝著佛灰的布袋拽了下來。沒等林楓明白過來他要幹什麽,之隻見郝正義已經將布袋撕開,將裏麵的佛灰倒在手上。然後猛地竄出來,迎著高亮衝了過去。
就聽見高亮的身前響起來一陣破空之聲,就在這聲音響起來的同時,郝正義手裏的佛灰對著高亮身前猛地一揚。
“唔嗷……”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響起來,郝正義身前不到三四米的位置突然出現了尹白的身影,尹白出現之後就在地上連續不斷的猛烈翻滾著,它上半身的毛發好像被什麽東西腐蝕過一樣,脖子以上的位置有一半已經露出了皮肉。
看到尹白受傷現身之後,高亮抬手對著郝正義就是一槍。在他開槍的一瞬間,林楓已經閃身到郝正義的身前,替他擋住了這一發子彈。高亮的手槍雖然不錯,但是也不能傷到林楓那不生不死的身體。郝正義躲在林楓的身後嘿嘿笑道:“高局長,您還有底牌嗎?”
郝正義說完之後,尹白突然哀嚎了一聲。它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是身子剛剛支撐起來,尹白又是一聲哀嚎,一股濃稠的黑血從它嘴裏噴了出來。這口血吐出來之後,尹白就像被重物擊中一樣,身子重重地摔倒了地上。雖然還是在瞪著眼睛,但是誰都能看到,原本紅色的瞳孔已經開始擴散。
這時,我也已經趕到高亮的身邊,顧不得高局長下命令,對著林楓和郝正義二人,將最後一梭子子彈打了出去。“嗒嗒嗒……”一陣槍聲過後,子彈被林楓照單全收,雖然被打的連連後退,但是卻沒有實質性的傷害。他身後的郝正義就像膏藥一樣,貼在林楓的後背上,這一梭子子彈同樣沒有傷到他分毫。
高亮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尹白,深吸了口氣之後,衝著我喊道:“不要在這兒糾纏,衝過去再說!”最後一個字剛剛出唇,他已經繞著林郝二人的左側衝了過去。我明白高胖子的意思,幾乎就在同時,我扔了打光子彈的突擊步槍,繞著林楓、郝正義他們倆的右側跑了下去。
可惜林郝二人的反應也不慢,就在我和高亮繞過他倆的同時,他們倆也分開了,林楓身子一晃,整個人已經擋在了高亮的身前。高亮連續對著他打了四五槍,隻暫時的打退了林楓,打光了子彈之後,林楓再次的擋在了高亮的身前。
我這邊比起高亮也好不了多少,沒跑過去幾步,郝正義已經攔在我身前。這時我才後悔沒有帶把手槍出來,看剛才郝正義躲子彈的樣子,對付他有一顆子彈也就夠了。郝正義這時已經到了我的身前,他並不著急動手,衝著我嘿嘿一笑,說道:“想看在文明的份上,我饒了……”
“你還有臉提他!”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我反手將背著的細木匣抽了出來,當時也來不及開匣拔劍,我雙手將木匣掄起來當做棒子用,衝著郝正義的腦袋掄了過去。
看來郝正義並不知道木匣裏是什麽東西,他抬起左腳直接踢在木匣上麵。這木匣也是老物件,哪裏經得起這一腳。當場被踢的粉碎,裏麵兩把短劍掉落在了地上。見到這兩把短劍現身,郝正義臉上出現了一種驚異的表情。
兩把短劍落地之後,我和郝正義幾乎同時向兩把短劍抓去。罰劍離我最近,我一把握住了罰劍的劍柄,另一隻手再要去搶罪劍的時候,罪劍已經先一步落入到了郝正義的手中。
搶到罪劍之後,郝正義身子向後一竄就要站起來,就在他站到一半的時候,郝正義的腳一軟,重新摔倒了地上。就見他整個身子就像大蝦一樣弓了起來,同時,郝正義不停地抽搐著,眼睛看著手中的短劍,露出來驚恐的表情。
該!叫你什麽東西都敢拿,這就是報應……這個好機會我自然不會放過,當時也顧不得這人和郝文明的關係了。抬著短劍我衝著郝正義的腦袋剁了過去。郝正義也算是人物,就在慌亂當中,他咬破了舌尖,一口舌尖血對著手上的短劍噴了上去。濺到鮮血的一刹那,罪劍安靜了片刻。
就趁著這片刻的安靜,郝正義大吼了一聲,將手中的罪劍對著我甩了過來。距離太近,我基本上就是避無可避,我條件反射的一閉眼,就在我以為這次要交代的時候,就聽見“當!”的一聲脆響,在睜眼的時候,就見身前的地麵上平躺著兩把短劍,而我本來緊握著罰劍的右手空空如也,罰劍不知什麽時候脫手……看這場麵,似乎是罰劍替我攔住了它哥哥。
冷汗過後,一個念頭突然閃了出來:罪劍不會便宜郝正義了吧?那樣子的話我就真賠大發了。不過看著郝正義的樣子又不像,他瞪著地上的兩把短劍,頓了一下之後,郝正義再次做出了反應,他一咬牙,猛地伸手向著罪劍的劍柄抓過去。就在接觸到罪劍劍柄的一刹那,就見郝正義渾身一哆嗦,手指再次的黏在劍柄之上,又一口鮮血對著罪劍噴過去,才將手撤了回來。
看來罪劍還沒有認主郝正義,我這一口氣才算咽到了肚子裏。也不用和郝正義客氣了,伸手對著罰劍虛抓了一把,和上次對付僵屍時一樣。罰劍“嗖。”的一聲飛到了我的手中,就在我重新握住罰劍的同時,郝正義身子一挺從地上跳了起來。他跳起來之後連退了七八步,一臉驚異地盯著我手上的罰劍,從牙縫裏麵擠出來兩個字——“認主……”
我右手握著罰劍護身,左手飛快地將罪劍撿了起來。握著罪劍的時候,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電流順著劍柄竄到了我的手臂上,就在同時,右手罰劍發出了一陣“嗡嗡。”的聲音,聽到這聲音之後,罪劍竄上來的電流突然消失,但是跟著也同樣發出了一陣“嗡嗡。”的聲音。
兩把劍發出來的聲音越來越響,在兩三秒鍾之後到達了頂峰。在到達頂峰的一刹那,先是罪劍發出的聲音突然消失,然後罰劍的聲音也越來越小,等到這種“嗡嗡。”的聲音徹底消失的時候,我在罪劍的劍身上,感覺到了罰劍一樣的氣息。
罪劍也認主了?可惜現在不能去找廣仁證實。後麵林楓帶來的人還有魂髦,沒死的已經全都壓上來了,高亮那邊已經扔了手槍,他不知道從哪裏也掏出來一把短劍,對著林楓一頓連劈帶砍的招呼。他手上的短劍正是我以前常用那種吳仁荻出產的短劍,聽孫胖子說過,妖塚那次之後,高亮把黃然的那把短劍秘了起來,這就應該是黃然的那把了。
林楓還是很忌憚高亮手中的短劍,他連續的躲過幾劍之後,還是不敢上前,隻是一直的和高亮遊鬥。不過後麵的人已經壓上來了,時間一長吃虧的還是高局長。
當時沒有別的辦法,我舉著兩把短劍當刀使,對著郝正義砍了下去。隻要把他解決掉,我再和高亮聯手對付林楓,就算不能把林楓怎麽樣,起碼衝出去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沒有想到的是,見到短劍劈下來,郝正義也不躲閃。眼見這兩劍就要劈到他臉上的時候,郝正義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他咧嘴笑的同時,從郝正義的七竅中冒出來一絲白霧,隨後,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掛上了白霜。
這一瞬間,我身體像被凍住了一樣,短劍停在郝正義的頭頂卻寸進不得。雖然心裏明白,但是身體卻絲毫的動不得。這個感覺不久之前我曾經經曆過,就在我剛剛醒過來的那天晚上,楊梟和林楓拚命的時候,救走林楓的人影就是這樣出場的。
那次是郝正義救走林楓?不對,他要是有這個本事,當初也不至於在島上被張然天追的差點死在那裏。這時也沒有心思琢磨郝正義怎麽還留了這麽大的一手,空有兩把短劍在手,我竟然動不了郝正義分毫。
這時,後麵的人和魂髦也已經到了身後,眼見著我和高亮就要交代的時候,突然,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以……為……這……樣……就……完……了……嗎?”這句話說的一字一句且生澀無比,就像是一個得了咽喉疾病的人,手術之後發出的聲音。
聽到這話音之後,郝正義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趁著這個機會,我斜著眼向發出聲音的位置看過去,隻見那裏躺著一個一動不動的男人,正是剛才從林楓那裏偷走天理圖的那位仁兄。我一直那人是棒槌借了別人的肉身,現在聽這人的聲音絕對和棒槌扯不上關係,高亮這是還有什麽後手?
想到高亮的時候,我將眼珠轉到他的方向。這時他和林楓已經都停了手,林楓一臉驚異地看著說話地那人。而高亮正盯著另外一個方向,那個位置在我的身後,我看不到有什麽東西吸引住了高局長的目光。
是尹白!我猛地反應過來,高亮盯著的位置躺著尹白。突然想起來,借死人傳話,這招在妖塚裏麵是見尹白使過,可是剛才明明看到它已經不行了,難不成尹白還有什麽變化?
剛剛想到這裏,就聽見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來:“陪……我……都……死……在……這……裏……吧!”最後一個字說完的時候,周圍突然間憑空彌漫出來一層霧氣,沒用多久,這股霧氣變得越來越濃,最後將我周圍五十米左右的範圍包裹了起來。這股霧氣吸進肺裏有一種火辣辣的感覺,甚至熏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當這股霧氣接觸到郝正義身上散發出來地霜氣的時候,頓時兩股氣體之間閃出一串火星,就像是靜電一樣,劈裏啪啦的響個不停。這時,林楓和郝正義明白過來,他倆也將目光轉移到了尹白的身上。突然聽到高亮的一聲慘笑,他對著林楓說道:“是妖氣,尹白不行了。它要散了全身的妖氣,要把這裏變成它的妖塚,算你們倒黴,陪我一起死吧。”
“媽的,有妖氣!大家後退。妖氣走七竅,別讓它沾上。”身後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隨後,又是一陣快速的腳步聲越走越遠,好像身後的人又退了回去。
這股妖霧冒出來的時候,我的身子就慢慢變得鬆動起來,隨著霧氣越來越濃,我的身體也變得不再那麽僵硬,但是想要揮劍劈了郝正義,還是做不到。
林楓突然對著郝正義大喊道“別管姓沈的了!先過來製住高狐狸,抓住他一起走!”還沒等郝正義做出回應,突然,妖霧的中心傳出來一聲長嘯,隨後,霧氣中出現了一串火花,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推到了一邊。
還沒等我明白過來出了什麽事,就聽見“嘭。”的一聲,郝正義好像被什麽重物擊中,一口鮮血當場噴了出來,隨後身子向後飛了出去。
見到郝正義飛出去之後,林楓對著高亮怒道“你不是說尹白不行了嗎!”高亮挑了挑眉毛,說道:“我的話你也信?”他這句話剛剛說完,林楓手裏又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布囊,他撕開布囊,將裏麵的佛灰對著剛才郝正義被打飛的位置揚了出去。
不過這次幾乎沒有任何效果,妖霧中似乎有一種吸附的能力,佛灰被楊出去之後,都粘掛在濃稠的霧氣中,就像是一個透明的蜘蛛網粘住了灰塵。
林楓見到佛灰起不了作用,馬上後退,對著郝正義被打出去的方向飛奔下去。隻是他的動作稍微的晚了一點,雖然看不見尹白是怎麽出手的,但是聽到“噗。”的一聲,林楓的後背出現了清晰一道抓痕,尹白下手不輕,饒是林楓半生半死的身體,也被抓的後背的骨頭都露了出來。
這一下子直接就把林楓打翻在地,但是林楓的反應也不慢,他在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就向著下麵跑去。
本來以為尹白會一直追下去,直到整死林郝二人才會消氣。沒想到看著林楓一直跑下去,卻不見尹白再次出手。反而是高亮在林楓跑下去之後,臉上變了顏色。他衝著我低聲說道:“跟著我跑!”說完之後,高亮已經轉身,消失在妖霧之中。
我緊緊跟著高胖子,向著左邊跑了過去。妖霧也跟著我和高胖子的節奏移動了起來,始終將我們倆包裹在裏麵。有妖霧的遮掩,後麵那些林楓帶來的人看不到這邊發生了什麽情況,也沒有人敢近前看個究竟,隻能遠遠地跟著。就這樣,我和高亮一直跑到了牆邊才停住了腳步。
地下三層我隻來過一次,不知道牆的那邊是什麽地方,本來打算順著牆邊走再找出路。沒想到高亮一把將我拽住,他低著聲音說道:“就這兒了。”就在我看著高亮,等著他後麵話的時候,高局長拽著我突然後退了一步,緊接著眼前的牆壁劇烈的顫抖了以下。
還沒等我明白怎麽回事,就見牆壁上坍塌出來一個缸口大小的洞,裏麵雖然漆黑一片,但是我還是能看清,這裏麵是一座倉庫,安著前後的順序來看,這倉庫應該是四室負責的區域,我心裏暗罵了一句:媽的,又到了林楓的地盤了。
倉庫裏麵的景物突然間扭曲了一下。隨後,一個灰白色的影子出現在倉庫的地麵上。這個影子慢慢變得清晰起來,正是剛才在外麵攪得天翻地覆的尹白。這時的尹白不再是剛才巨狼的模樣,甚至還不如在民調局門前裝狗的樣子。
尹白的身形縮小了將近一半,它全身毛發變成了毫無生氣的灰白色,脖子、臉上的傷口連骨頭都露了出來。尹白的頭耷拉在地,張著嘴無力的喘著粗氣。口鼻不停地有鮮血滲出來。洞外的妖氣慢慢地飄進了倉庫之中,以尹白為中心不停地流動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妖氣漩渦。
我跟著高亮進了倉庫裏麵,他也不理會尹白,直接向著前麵出口的位置快步走過去。看著尹白的慘象,我心中不忍,要過去抱著尹白一起走,沒想到卻被高亮製止住了。
高亮回頭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道:“那樣才是害它。”他的眼神轉到尹白身上,繼續說道:“尹白的傷不是問題,散了妖氣才是大事。現在它要重新把妖氣凝聚起來,受不起顛簸。讓它在這裏慢慢地修養吧。”
我還是不太放心,繼續向高亮說道:“要是林楓。郝正義他們衝進來,尹白怎麽辦?”我說話的時候,高亮已經到了倉庫出口,他從衣兜裏麵掏出龍須,對著鎖眼正在搗鼓。高亮一邊開鎖,一邊說道:“船爛還有三斤釘,尹白被妖氣圍起來,外麵誰也拿它沒轍。林楓和他帶來的幫手,加上魂髦,或多或少走的都是鬼道,妖氣克製鬼氣,誰都不敢動它。”
聽到高亮少說了一個人,我接了一句,說道:“那麽好正義呢?”
我的話音剛剛落地,就聽見‘嘎巴’一聲輕響,門鎖被高亮撬開,他將門開了一道縫隙,確定林楓他們還沒有趕過來之後,回頭看著我說道:“你剛才看他……還像是人嗎?”
說這話的時候,高亮臉上的神色有些暗淡。深吸了口氣之後,他不再言語,閃身出了這座倉庫。高亮走的不慢,我一路小跑才跟到了他的身後。本來還想接著問問郝正義怎麽就不是人了,但是看到高亮臉上麵沉似水的表情,我有把話咽了回去。
林楓和郝正義他們並沒有馬上追過來,尹白散出來的妖氣還聚在我們進來的洞口。沒弄明白怎麽回事之前,他們那些人應該不會輕舉妄動。趁著這個時候,我跟著高亮一路向緊急電梯那邊跑去。不過由於當初設計的原因,從這裏到緊急電梯那邊要繞好大的一個圈子。
路過平時常坐得那幾部電梯的時候,有一部正好停在這裏。依著高亮的意思,是讓我坐這部電梯到地下四層,隻要進了地下五層,就算是肖三達複生,加上他弟弟肖四洋和林楓。郝正義他們,捆在一起都不能把我怎麽樣。
看著高亮有些狼狽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來幾天前孫胖子叮囑我的話:他讓我看著高老大,不管出於什麽情況下,都不能讓他出事。這時我的心裏才明白過來,孫胖子早就感覺到民調局要出事了。
有孫胖子的囑托,我當然不能丟下高亮,自己獨自逃命。見我說什麽都不肯下去,又怕林楓他們追上來,無奈之下,高亮隻能帶著我繼續的跑下去。沒有多一會,我和高亮終於見到了天棚頂上,林楓他們跳下來的大窟窿,和更遠處的那部緊急電梯。
“別走電梯!”看我要向著緊急電梯那邊跑過去,高亮一把攔住了我,指著天棚頂上的窟窿說道:“從這裏上去!”
高亮的話讓我直抽涼氣,地麵距離上麵的窟窿最少也有七八米,附近什麽工具都沒有,除了飛出去之外,我真的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不過轉念一想,高亮說要從這裏上去,他心裏應該又準備吧。當下我說道:“怎麽上去?高局,你還藏著什麽爬牆的家什?”
“這次算你開竅了。”高亮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上麵的窟窿,順手解開了自己的褲腰帶。這時我才看清,敢情高局長還帶著背帶,他的褲腰帶就是個擺設,而且這條褲腰帶是用麻繩條之類編出來的。隻見高亮在手裏一抖,褲腰帶變成了一根極長的麻繩。
高亮將皮帶扣的那一頭甩了起來,他的手頭有準,皮帶頭帶著麻繩纏到了窟窿裏麵露出的鋼筋之上。高亮使勁扽了扽麻繩,隨後扭臉對我說道:“我記得你是特種兵出身,上去沒問題吧?”
當初這樣的項目雖然不是我的強項,但是上去絕對沒有問題。我試了試繩子,感覺到差不多能擔負一個人的重量之後,對著高亮說道:“高局,還是你先上去吧。我掩……”
還沒等我說完,高亮攔住我的話,說道:“你看我像能爬上去的樣子嗎?你先上去,再把我拽上去!”說話的時候,他已經將繩子的另一頭係在了自己的身上。
看著高亮的塊頭,我有點眼暈。但是已經顧不了,上去再說吧,先把兩把短劍綁在鞋帶上,就這麽當啷著。我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抓住麻繩,身子一竄,已經離地一米多。
就在我爬到三分二的時候,突然,頭頂著響起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此路不通!”我心裏一驚,正要抬頭看時,突然一聲槍響,我的脖子一陣劇痛。這人的槍法太差,這麽近的距離竟然沒有打中我的腦袋。但就這脖子的劇痛,也讓我手上鬆力,身子直挺挺的掉了下來。
好在這一發子彈直接穿了出去,沒有卡在我在脖子裏。雖然劇痛,但是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影像。隻是看著本來已經滿是血跡的衣服前襟,又被噴了一身鮮血,心裏麵不免懊惱:就不能換個地方打嗎?
開槍的人是新手,見我中槍之後,以為不死也是重傷,沒有再補幾槍,等到看見我沒有大礙,再想補槍的時候也來不及了。倒地之後,我一路咕嚕到上麵的射擊死角。停下身之後,才看見高亮就在我身邊不遠處的位置站著。
喘了幾口氣之後,脖子上麵的痛楚大減。看著身邊正在覥著臉衝著我笑的高胖子,我心裏好像明白了點什麽——他早就猜到上麵有伏兵,知道我輕易不會出事,於是就拿我探路。可是不管怎麽樣,好歹你和我說一聲啊,讓我有點防備也好。就算死不了,挨槍子的巨疼也不是好受,當兵打仗時身上一點疤拉都沒落下,想不到轉業之後,一天之內倒挨了兩槍……
這時,上麵開槍的人沒有目的又向下打了七八槍。見到沒有反應,他掏出匕首要割斷高亮的“皮帶”,隻是割了十來下之後,麻繩上麵竟然連個毛刺都沒有削下來。
我將係在鞋帶上麵的兩把短劍解了下來,正比量著距離,要給這人來一下子的時候。卻被高亮一下子按住,他在我耳邊低聲說道:“不用你動手,我親自收拾他。”
說完之後,他從衣兜裏麵掏出來一摞符紙,在裏麵跳出來一張。也不用火,迎風一抖符紙自燃,就在符紙燒成灰燼的一刹那,那根平時被高亮當做皮帶的麻繩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先是劇烈的扭曲,隨後猛地向上一甩,整個麻繩都被甩進了窟窿裏。
窟窿那邊穿了一聲悶哼,大約過了十幾秒之後,一個被麻繩纏的好像粽子一樣的男人從窟窿裏麵掉了下來,被麻繩拴著吊在半空之中一陣猛烈的掙紮。掙紮了一兩分鍾之後,這人頭一耷拉,舌頭吐出來老長,被活活的吊死在麻繩上。
我看的目瞪口呆,這樣的東西已經別說是見了,聽都沒有聽說過,想不到民調局裏還有這樣邪性的東西。不過高胖子是不是要和我解釋點什麽?我扭臉看著他說道:“高局,有這條繩子,你還要我去挨槍子幹什麽?”
高亮根本就不搭理我,他向著掛著死屍的窟窿下麵走過去。一邊走著,一邊說道:“你以為我是神仙?什麽事情都能未卜先知?再說了,這還是借了你的光,這條繩子是梁上鎖,隻有沾了活人的鮮血,感受了你的怨氣,我才能指使的動它。”話是這麽說的,但是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讓我懷疑這話的真實性。
說話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窟窿下麵。感覺到有生人靠近之後。這條被叫做梁上鎖的麻繩又是一陣扭動,繩子另外的一頭衝著高亮甩了過去。高亮右手兩根手指掐著一張符紙,迎著繩子頭甩了出去。
軟趴趴的符紙在高亮手中就像撲克牌一樣,打著旋擊中了繩子頭,“啪!”的一聲,閃出一道火花,符紙在刹那間被燒成飛灰,同時,麻繩就像是被抽了筋一樣,猛地一鬆垂落在地,跟著,上麵吊死的人摔到了地上。
高亮走到這人的身邊,看了一眼他的相貌。哼了一聲,自言自語地說道:“李永進——林楓還真是不用外人。”
“這個李什麽進的是誰?”聽到高亮說出了這人的名字,我條件反射地問道。高亮拽了拽麻繩,嘴裏回答我道:“以前林楓那邊的調查員,三年多以前處理事件的時候死在四川。當時就林楓一個目擊者,現在看都是他設計好的。”
他扽了扽麻繩,感覺沒有什麽異常之後,回頭看著我說道:“再來一次,放心,這次上麵沒有打黑槍的了。”
比起這個李永進,這根梁上鎖讓我心裏更沒有底。我嚐試拽著麻繩,沒有問題之後,再次的向上麵爬去,一邊向上麵趴著,嘴裏一邊對高胖子說道:“這繩子沒問題吧?不能也把我吊在上邊吧。”
“沒墨跡,一會林楓他們就要追上來了。”看到我上了一半,高亮繼續說道:“這繩子是用吊死鬼的怨氣編的,以前肖三達處理事件時候得的,燒了可惜……嗯!”
他的話突然變了聲調,我低頭一看,本來躺在地上已經死透了的林永進突然竄了起來,他像八爪魚一樣貼在高亮的後背上,嘴巴在高亮的耳邊說道:“高局長,你也有失算的時候,想不到我留了後手吧?”說出話竟然是林楓的聲音。
我鬆手跳下來的同時,高亮已經動了。先是猛地一仰頭,後腦勺重重地撞在李永進的下巴上。這一下子雖然沒有把他怎麽樣,但是也撞得李永進的腦袋向後頓了一下。就趁著這一頓的功夫,高亮跳了起來,身體向後仰去。
高局長小三百斤的體重,實實惠惠地將李永進壓在地上。壓得他從嗓子眼裏發出“噶!”的一聲,手腳不由自主鬆了幾扣。高亮一翻身,從李永進的手上掙脫出來。這時我也跳下來,站在高局長的身邊。
高亮看著晃晃悠悠還要站起來的李永進,一抬腿,“啪!”的一聲,將他的小腿腿骨踩斷。李永進一聲不吭,臉上甚至都沒有痛楚的表情。剛才高亮壓在他身上的時候,最少壓斷了五六根肋骨,好像還傷了肺,再說話的時候帶著一種抽啦風箱的“嘶嘶。”聲:“來不及了!這道門打開就關不上……”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我的頭頂上突然有人說道:“關不上就不關了!”冷不丁頭頂上有人說話嚇了我一跳。似乎剛才吸了尹白的妖氣過之後,我對周圍事物的感知能力就差了很多。竟然連續兩次都感覺不到附近還有別人。
不過這聲音聽得非常耳熟,但就是想不起來這人是誰,現在這情況也來不及細聽,我急忙抓住李永進掉在地上的手槍,隨後拉著高亮一同躲到了死角,就在我舉槍向上麵瞄準的時候,卻被高亮按住我的槍口。他向前走了一步,看著天棚上麵的窟窿,說道:“你不好好的在外麵待著,還回來幹什麽!”
窟窿裏麵探出了個禿腦袋,對著高亮呲牙一笑,說道:“高胖子,想不到你也有走麥城的時候,怎麽樣,崴了吧?被人抄了老窩了吧?還是要靠老兄弟我吧?”
說到這裏,禿腦袋看了一眼地上李永進的死屍,繼續說道:“林楓那個叛徒用那個屍首開了小鬼門,一會還一定要出什麽事兒。我們把你們倆拉上來,欠我人情的話以後再說。”說著這個禿腦袋轉臉衝著我笑了一下。他正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蕭和尚,我竟然連他的聲音都沒有聽出來。
蕭和尚說“我們”,明顯他不是一個人來的,為什麽那個人不現身?這時也來不及多想,就在我要和他說話的時候。躺在地上的李永進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隨後直挺挺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七竅之內開始不停地有黑煙出來,這黑煙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流式越來越猛,最後直接從眼耳口鼻之中噴了出來,將他團團圍在當中。
蕭和尚和高亮的臉上都變了顏色,蕭大師大聲喊道:“你們倆快點上來!媽的,不是說有辦炷香的功夫嗎?這也有提速的?小辣子,你在下麵拖著,我們在上麵拉,先把高胖子弄上來再說。”
他這話剛剛說完,李永進的身體突然發出一陣怪響,他的全身都變得腫脹起來,沒有幾秒鍾,竟然變得就像被吹了氣的氣球一樣。高亮的臉色大變,他也顧不得腰上還纏著梁上鎖,轉頭就像後麵跑去。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也知道這不是什麽好兆頭,我換了方向遠遠地躲開。
“嘭。”的一聲,李永進的身體漲到了極致,被裏麵的氣體炸的四分五裂。血肉飛濺之後,一個人影在剛才李永進的位置,正是不久之前,我剛醒來的時候,救走林楓的那個“人”。
見到這個人影之後,窟窿上麵的蕭和尚喃喃道:“鬼差……還他媽得是大個的。”
人影出現之後,一股寒意就隨即充斥過來,空氣慢慢形成了稀薄的白色結晶圍繞在它的周圍。人影先是看了我一眼,隨後將轉身對著高亮,用他那種特有金屬一般的語調說道:“有人托我帶個話,不見天理圖,你們誰都走不出去。”
見到人影現身之後,高亮臉上的表情反應緩和了許多,他一邊解下了綁在腰上的梁上鎖,一邊對著人影說道:“是鴉吧?以前就聽說過你,想不到見麵的時候你已經這樣了。不過這麽久了也不是辦法,畢竟你是鬼差,不是煉鬼。就這麽一直偷偷摸摸藏在郝正義的身上,早晚被大陰司知道,駁了你鬼差是小,弄不好轉世投胎都做不成……”
鴉就是鬼差……我說剛才郝正義現身的時候怎麽不見他。兩年前在小島地下,鴉第一次說話的時候,楊梟就說過他其實是已經死了的人,想不到過了兩年,鴉竟然變成了鬼差。隻是到現在我還不明白,郝正義怎麽說也是台灣宗教事務委員會的會長,他和鴉怎麽就和林楓混在一起了。
高亮說話的時候,他的雙手有意無意的背到了身後,正說得起勁兒的時候,卻被鴉冷冰冰的插了一句:“赤陽粉?我不是魂髦,那東西對我沒用,你要是不死心的話就試試,我不還手。”這句話說完,高亮臉上的表情就是一僵,他訕笑了一聲之後,將雙手從背後伸了回來。
真被鴉說中了,隻見高亮兩隻手上都是粉紅色的粉末,正是之前在樓上撒下去燒魂髦的那種。這東西是偷襲用的,挑明之後很難達到效果,高亮索性將粉末扔到地上。
出路就在眼前,卻被鴉擋住了。當初也顧不得許多,我站在鴉的背後,雙手緊握短劍,悄悄的向前跨了一步。看樣子鴉沒有注意到我,我又向前跨了一步。趁著鴉的注意力都在高胖子身上,隻要夠了步眼,我就突然就給鴉來上一下子。不奢望這一下能了結鴉,哪怕不能把他怎麽樣,高亮也會動手,加上上麵的蕭和尚和他的幫手,起碼逃到上麵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心裏盤算的挺好,但是就在我邁出第三步的時候,鴉突然冷笑了一聲,他也不回頭,眼睛還是盯著高亮,嘴裏卻說道:“你的兩把短劍是好東西,如果是楊梟拿著的話,我還真有點顧忌,不過你真的以為,你拿這兩把短劍能把我怎麽樣嗎?”
“那就試試!”我大吼了一聲,左手的罪劍對著鴉的腦袋甩了出去,身子也沒閑著,罪劍出手的同時,握著罰劍衝了過去。
眼見著罪劍像閃電一樣馬上就要釘進鴉腦袋,鴉周圍本來就已經凝結的空氣中,密密麻麻的聚集成白色結晶體大盛,罪劍在穿破結晶體的時候速度略慢了一下,就趁著這個機會,鴉頭一偏,罪劍貼著他的臉皮飛了過去。看著罪劍好像沒有接觸到鴉,但是鴉的臉上卻顯出一道冒著煙的疤痕。
罪劍擦身而過之後,我舉著罰劍已經到了他的身後。以劍當刀使,對著鴉斜肩鏟背的劈了下去。這時高亮也竄過來,拔出他的短劍,迎著我劍走的方向,反手我見向鴉的前襟劃了下去。
眼看著鴉已經沒有躲避的餘地,似乎不管是我還是高亮手裏的短劍,他總要挨上一家夥。可惜劇情沒有沿著這條線走,就在鴉避無可避的時候,他身邊四周的結晶體突然暴漲,甚至看著就像一麵透明的玻璃牆,鴉的身子微微一動,竟然和這結晶牆融為了一體。
結晶牆的範圍之內都是鴉的影子,我憑著天眼都看不出來哪個才是正主。就在我一愣神的功夫,高亮的手上也沒停,他也不管真的假的,隻要是鴉的影子就連劈帶剁的一陣猛砍。他劍鋒所到的部位,結晶體就像被融化了一樣,但是劍鋒已過,結晶體又馬上迅速凝結,無數個鴉的影子在消失和複生的過程中,看著高亮的樣子一陣冷笑。
這也算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我學著高亮的樣子,對著鴉的影子連殺帶砍。沒有幾下,就聽見高亮衝著我大聲喊道:“我纏著他,你上去!”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就聽見身後有人說道:“你們倆都上去!我對付他!”這人在我和高亮動手的同時已經從窟窿上跳了下來,隻是當時都在對著鴉發狠,沒人注意到他。
說話的時候,這人已經對著鴉衝了上來,他細竹竿的身材,並不是大師蕭和尚,竟然是兩年多沒見麵的一室老主任郝文明。身後蕭和尚也順著梁上鎖滑了下來……
兩年不見,郝文明顯得越發的幹瘦,甚至瘦得到了脫像的地步,真不知道他這段日子是怎麽過來的。不過動起手來,他又變成兩年前的郝主任,也不再使那把帶刃的甩棍,手裏的家夥換成了一把黑黝黝的量天尺。正反兩麵都用金粉鏤空描畫著同樣的道家真言,一個繁寫的敕字下麵,帶著五個小字——急急如律令。
比起兩年前,郝文明的身法快了不止一點,他手中的量天尺上下翻飛,鴉可能是忌憚郝家哥倆的關係,不敢伸手反擊。他的心思馬上被高亮看出來,最後我們三個以郝文明為盾牌,對著鴉一陣的猛砍,逼得他容身的結晶牆不斷地向後蔓延。生生的將窟窿下麵二三十米的範圍清了出來。
“高胖子,你先上去!”看到有了空擋之後,蕭和尚對著高亮說道。其實不需要蕭和尚的提醒,高亮已經轉身竄到了窟窿下麵。他重新拽著梁上鎖,兩腿一盤,嚐試著爬到窟窿外麵。雖然高亮在地上的身法不慢。但是他的身材實在不適合爬高這項運動,高局長始終保持著雙腳離地、著地、再離地、再著地的節奏。
最後我實在看不下去了,衝著蕭和尚喊道:“老蕭,你幫他!這裏我和郝頭擋著!”我的話音還沒有落地,蕭和尚已經轉回身,跑到高亮的身邊,托著他的大屁股像上麵送。
蕭和尚和高亮一離開,我們這邊馬上變得吃緊。沒有他倆地騷擾,鴉開始變得遊刃有餘。那道結晶牆開始慢慢變得厚實起來,而且範圍擴大了不少,鴉的影子在裏麵來回的穿梭著。為了不讓這道牆再延伸到高亮那邊,我和郝文明豁出命來,用手裏的家夥把這道結晶牆向後趕。
就在這時,結晶牆突然變形。像小方塊一樣將我和郝文明隔離開來。不知道郝文明那邊怎麽樣,隻看見圍著我的結晶牆突然扭曲了一下,突然,鴉突然從裏麵竄了出來,雙手如厲鉤一般,向我抓了過去。
當時也沒有其他的辦法,我舉著罪罰兩把短劍,對著鴉的爪子直插下去。眼看我的短劍就要捅進鴉雙手的時候,鴉的身體突然化成一道煙霧,眼睜睜的消失在我的麵前。就在我四下尋找的時候,我背後的寒氣大盛,鴉那種特有金屬一般的聲音在我耳畔嗞嗞啦啦地說道:“這輩子結束了,下輩子我讓你投個好胎……”
聽到鴉的聲音,我猛地向前一竄,身子在半途中轉了過來,同時右手握短劍向後一劃。就在右手揮出去的一刹那,我的身體突然離地,懸空在地麵兩三米的位置。還沒等我弄明白是怎麽回事。一股巨大的壓力從頭頂瞬間拍了下來。
“啪!”的一聲,我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剛才的壓力壓在身上,讓我無法轉身。眼前的星星還沒有散去,我的手臂一涼,一股寒徹心脾的涼意順著手臂向心髒的位置蔓延開,寒意一路經過的位置就像不是我的身體一樣,沒有了任何的直覺。
但是就在延伸到我心口的時候,已經在我胸口散成一片的種子突然猛地收縮,隨後瞬間爆發,貫穿到我的整個手臂當中,將這徹骨的涼意頂了出去。
背後響起鴉的一聲悶哼,隨後身上的壓力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我轉過身時,正看見鴉搖搖晃晃的重新和結晶牆融成了一體。這時的結晶牆暗淡了許多,仿佛隨時就要消失了一樣。
“噗!”的一聲,前方的結晶牆被郝文明打出一個窟窿。他從對麵看了我一眼,說道:“當初高局還真是沒有看走眼……”隻說了一句,他就轉眼看著結晶牆裏麵越來越黯淡的鴉,嘴裏繼續對我說道:“不是我說,就趁現在,送鬼差上路吧。”
他這句話剛剛說完,結晶牆的身後突然響起來另外一個人說話的聲音:“不行!這要先問問我。”話音落時,一人從結晶牆中穿了出來,他看著郝文明點了點頭,說道:“文明,有什麽事兒都衝我,放了鴉吧。”從結晶牆中出現的這人正是和郝文明一點都不像的孿生大哥——郝正義。
見到郝正義之後,郝文明就像煞星附體了一樣,臉和脖子上都布滿了青筋,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著。片刻之後,郝文明衝著他哥哥大吼了一聲:“那你就替他去吧。”話音落時,他揮動著量天尺,向著郝正義的腦袋砸了下去。
雖然之前就知道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不太好,但是也沒有想到會惡劣到這種程度。眼見這一尺就要砸到郝正義頭頂的時候,從結晶牆邊拐出一人,在量天尺落下的瞬間一把拉開郝正義。
這時的郝文明已經血灌瞳仁,處於癲狂的狀態。手裏完全沒有招式,眼裏隻有他哥哥一個人,輪著量天尺對著郝正義又劈了下去。郝會長依然不躲避,任由著他弟弟砸過來。拉開郝正義的人大吼了一聲:“要死也別死在這兒!”隨後再次拉開郝正義躲過了這一尺。隨後一腳將完全沒有防備到他的郝文明踢出去七八米遠。
寄身於結晶牆的鴉趁著這個時候,從牆中出來,走到郝正義的身前,兩人臉對臉,隨後鴉做了一個讓我驚愕不已的行為,他的身子前傾,以極快地速度融入到郝正義的身體之內,這一人一鬼差竟然合二為一,融成了一體。
救了郝正義的人正是帶人殺去民調局的林楓,他和郝正義先一步趕了過來,剩下的那些人和魂髦也遠遠的顯出了行蹤。本來郝家哥倆動手我不太好意思參合過去,但是林楓現身,情況馬上就不一樣了。
“你們二打一嗎。”說話的時候,我手握著兩把短劍已經衝了過去。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我的話音還沒有落,郝正義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他深吸了一口氣卻沒有看見他吐出來,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起來,瞪著林楓的眼睛就像要瞪出血一樣,咬牙衝著林楓一字一句的低聲吼道:“別動我弟弟!”
開口的同時,郝正義一巴掌對著林楓扇了過去。“啪!”的一聲脆響,林楓被打的一個趔趄,連退了好幾步,差一點摔倒在地。這時我也到了,郝主任在身邊,不好意思對他哥哥下手,兩把短劍順勢對著一臉驚怒的林楓劈了下去。
就在我動手的同時,突然背後響起一陣的惡風,隨後“啪!”的一聲,一個類似鞭子一樣的物體實實惠惠抽在我的後背上。動手的人是高手,要不是我的體質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剛才這一下子能直接把我的脊椎骨打折。
就這樣,我也是後背一陣巨疼,身體失去平衡當場栽倒。倒地之後忍住巨疼向後打了個滾,確定沒人再補一下的時候,才翻身跳了起來。起身之後才發現,動手的是郝正義,他手裏握著一根亮著白茬的九節鞭,正冷冷地看著我。郝正義手中的九節鞭和我以前見過的都不一樣,他的九節鞭上每一個鞭節都是一截骨頭的形狀,看著就像是縮小版的腿骨,製作九節鞭地也是個能人,光看顏色和形狀和真正的骨頭一模一樣。
這時林楓也將目光對向我,近距離時我才發現,他的下巴和臉型明顯不配,應該是上次被我一槍打碎了下巴又後配了一個。林楓冷冷的盯著我,說道:“有什麽事出去再談……”
這話明顯是對郝正義說的,郝會長微微的一點頭,回答道:“隻要不動我弟弟,怎麽都行。”他的話剛剛說完,被林楓踢出去的郝文明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哇。”的一聲,張嘴吐了一大口血,這一下子又惹得郝正義惡狠狠地瞪了林楓一眼,他握著九節鞭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看樣子像是隨時會再給林楓來一下子。
林楓有些心虛的向後退了一步,嘴裏說道:“想想你是幹嘛來的?”這句話說完之後,郝正義才算恢複了一點正常。不過郝文明那邊似乎並不算完,他擦幹了嘴角的血跡,冷眼看了看林楓,將掉在地上的量天尺重新撿了起來,搖搖晃晃的再次向這裏走過來。
林楓這時有些撓頭了,現在對上郝文明,動不動手都倒黴,對手郝正義要打他,不動手郝文明又饒不了他。最後林楓狠狠地吸了口氣,他的身體突然扭曲了一下,隨後整個身子消失在原地。
這招我見過,兩年前林楓對破軍突然下殺手的時候就是這麽開始的。就在我張嘴要提醒郝文明閃避的時候,心口種子擴散的位置突然一緊,隨後全身的汗毛孔都豎了起來,一股莫名的恐懼突然席卷全身而來。
一瞬間我明白了過來,林楓是衝著我來的!當下來不及多想,身子原地一轉,兩把短劍分左右橫著掄開,像圓錐一樣的畫了一個圈。兩把短劍剛剛掄開,就感覺右手的罰劍微微一澀,像是抹到了什麽東西。
就在這時,眼前一花,林楓現身在我的麵前。他前胸被片去巴掌大小的一塊皮肉,這塊皮肉還連著肋骨上一小條筋膜,才沒有掉下來,不過就這麽掛在胸前,配合著露出來的肋骨和像墨汁一樣的黑色粘液,看著也讓人心裏發顫。
這個結果明顯他也沒有想到,現身之後,林楓馬上向後急退,避開了我跟上來的罪劍。退了五六米之後,林楓捂著傷口,一臉驚詫地看著我手中的短劍。就在我準備趁這個機會,上去再給他身上來幾個透明窟窿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高亮的一聲喊叫:“快退!”
幾乎就在高亮說話的同時,林楓猛地張嘴噴出來一股死氣,這股死氣就像氣箭一樣奔著我的麵門直撲過來。這個動作實在太快,高胖子那一句喊非但沒有起到警示的作用,反而讓我分了神,實在躲閃不及,隻能條件反射一樣用手中的兩把短劍擋了一下。
想不到罪劍接觸到死氣,竟然再次的抖動起來,而且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要不是我握的緊,它能直接脫手掉到地上。接下來的一幕讓我更意想不到,死氣接觸到罪劍之後,隻是眨眼般的功夫,就變得稀薄起來,兩三秒之後,死氣便消失的幹幹淨淨。
開始我以為是罪劍化了死氣,但是死氣消散的最後時刻,我留意到最後幾縷死氣是以被吸收的形態消失在罪劍劍身之上。吸收了死氣的罪劍像是吃飽了一樣也變得安穩起來。
林楓看的直發愣,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再次上前。他退了幾步,回到郝正義的身邊。而郝文明也沒有衝過去,他被高亮和蕭和尚跑過來按住,正對著郝正義和林楓不停的發狠。
“你們還回來幹什麽!”我對著蕭和尚大聲喊道:“我和郝頭說上去就上去了,用不著你們殿後。”
聽了我的話,老蕭大師也是一臉的不忿,他將梁上鎖連著上麵係著斷了的半根鋼筋扔了過來:“下次你把高胖子拖上去,我掩護!”
這時,林楓帶來的人連同魂髦也到了近前。上來幾個人在林楓的耳邊一陣耳語,同時有人給他胸前的傷口進行了簡單的包紮。林楓幾句話之後,剩下的人帶著魂髦慢慢地將我們四個人圍了起來。
看著我們已經沒了退路,林楓才嗬嗬一笑,看著高亮說道:“高局長,說實話,我不是為了給肖科長報仇才來的。我們這些人隻圖那半部天理圖,拿了圖我們馬上就走,保證不為難你……”
林楓說話的時候,高亮一直就在冷眼看著他,等到林楓說完之後。高亮的嘴角微微一翹,掃了一眼林楓身邊眾人和魂髦之後,對著他說道:“這麽多年也難為你了,赤霄就不算了。連魂髦你都攢了這麽多,是上次你和李永進帶人去小陰山那次辦的吧?那次你是怎麽說的來著?一把火把魂髦都燒了……”
說到這裏,高亮頓了一下,眼神轉到林楓帶來的那些人身上,再次說道:“蘇明昌、孔大、唐老九,你們幾個把臉露出來吧,臉上糊塊皮不捂得慌嗎?早就知道你們幾個沒死,還以為能找個地方一忍混完下半輩子。”
說著,他笑嗬嗬的扭臉看著蕭和尚,說道:“和尚,還記得蘇明昌和唐老九嗎?七九年在你手上跑的那兩個。”
“就像把他們活燒了,我也能認出他們的骨灰!這幾個王八蛋還是一點沒變,遇事就躲,見便宜就上。”蕭和尚衝著高亮眼瞅的位置隨便一劃拉,說道:“有臉惹事沒臉見人嗎?”
高亮和蕭和尚一唱一和的,完全沒有把林楓帶來的人放在眼裏。蕭和尚剛才劃拉的人群堆裏,有兩三個人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其中一人猶猶豫豫的在臉上抓了一把,揭下來薄薄的一層油皮,後麵有人踢了他一腳,才反應過來,又尷尷尬尬將油皮貼了上去,低著頭躲到了身邊魂髦的後麵。
趁著這個機會,我過去扶住了郝文明,剛才林楓那一腳踢得不輕,現在郝主任的臉色就像張白紙一樣,時不時的咳嗽一聲,就吐出來口血。不過就這樣,他還是惡狠狠的一直盯著他哥哥。
等到蕭和尚說完之後,高亮笑了一下,他將注意力轉到林楓的身上,再次說道:“今天這麽大的陣仗,你謀劃了很久吧?不過話說回來,你是怎麽能算出來天理圖這個時候會在民調局裏?”
高亮說這話的時候,林楓並沒有馬上回答。看到他的人連同魂髦遠遠地將我們四個人圍起來之後,他才慢悠悠地說道:“說實話,放在兩年以前,我壓根沒有想到會反出民調局。今天的一切本來是給台灣那邊的宗教委員會準備的,就算後來天理圖歸了民調局,我都沒有想過要這麽幹。本來隻要姓沈的小子幫我一個小忙,我就帶著天理圖遠遁起來,老丘和破軍他們幾個也不會死,除了少了我這個四室主任之外,民調局再沒有什麽變化。高局長,命運使然由天不由我!”
聽到林楓把屎盆子扣到了我的頭上,我忍不住插了句話:“林前主任,合著你的意思,歸根結底是怨我。要不是我不識相,破軍,王子恒還有丘不老他們就不會死。你也不會安排這麽多人和魂髦殺進民調局了吧。”
我的話剛剛說完,沒等到林楓的答複,先聽到高亮說道:“小丘是看出來了什麽吧?你們倆走的那麽近,說你不明不白的死了,第一個不信的就是他。”
說到了丘不老,林楓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長出了口氣之後,緩緩地說道:“老丘是個好朋友,這兩年來,我家裏一直都是他照顧。後來我偷偷回家取東西的時候,被他發現了行蹤。我給了老丘兩條路,要麽做內應,要麽喝魔酸。他倒是一點沒猶豫,直接就喝了魔酸。”
聽著這話,我心中大怒,對著林楓喊道:“你逼丘不老喝魔酸,又弄死他兒子。還有臉認這個朋友?”林楓冷冷地哼了一聲,沒有搭理我,淡淡對著高亮說道:“高局長,您回個話吧。天理圖是您給我,還是我自己去拿?”
聽了這話,高亮也沒有搭理他,扭臉看著身邊的蕭和尚,說道:“和尚,三十多年沒一起動手了。怎麽樣?咱們老哥倆一起抻吧抻吧?”蕭和尚聽了哈哈一笑,扭臉看著林楓,嘴裏回答道:“好!就算幫三達教育孩子了,我就不行咱們倆連一個半鬼子都對付不了。”
高亮點了點頭,又看向我和郝文明這邊,說道:“文明,你們家裏的事還是你親自辦吧。”郝文明瞪著郝正義,咬著牙說道:“我解決這個叛徒!”
四個人就剩我沒有指派,看著慢慢壓上來的魂髦和蘇明昌、孔大、唐老九那些人。我心裏出現一種不祥的預感,我瞅了一眼高亮,心裏沒底地說道:“高……高局,我呢。”
高亮一臉怪笑,伸手三百六十度的一劃拉,說道:“剩下的就都歸你了。”
“什麽!”還沒等我討價還價,高亮和蕭和尚已經一前一後的向林楓衝了過去。郝文明也掙脫了我的攙扶,舉著量天尺向著郝正義那邊衝過去。
林楓帶來的人差不多都是民調局處理事件的漏網之魚,有幾個不怕死的基本剛才也都報銷了,剩下的人或多或少都打心裏麵忌諱高亮和蕭和尚,他們老哥倆衝過去的時候,非但沒有人攔著,甚至還自覺不自覺的讓出了一條道路。高亮和蕭和尚幾乎沒有任何阻力,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林楓的身邊,高亮握著短劍,蕭和尚提著綁了半塊鋼筋的梁上鎖當鞭子用,一起往林楓身上招呼。
那邊郝文明也到了郝正義的身旁,舉著量天尺向著自己哥哥的天靈蓋砸了過去。郝正義不敢和自己弟弟動手,隻是一味的躲避,最後實在不行轉身就跑。剛才郝正義為了他弟弟,扇了林楓一個耳光的事,那些人都遠遠地看到。也沒人去阻攔郝文明,誰知道郝正義緩過來之後,會不會揍這些人一頓給他弟弟出氣?
高亮他們三個沒人敢動,就剩我一個軟柿子了。林楓帶來的人開始向我這邊圍攏過來,看這架勢還真的應了高亮的安排。在人群裏麵有兩三個人邊走邊嘀嘀咕咕的,還做著奇奇怪怪的手勢,眾魂髦按著他們幾人給的手勢分散開,也向我這邊走過來。這時我才明白過來,控製魂髦的並不是林楓。
這些人連同魂髦距離我越來越近,我開始慢慢地向後退去。可能還是對我的白頭發有些忌諱,所以才沒有一上來就突然發難。可就這麽一直退也不是辦法,用不了多久他們壓上來。
眼看著最近的人帶著魂髦距離我隻有二十多米遠,不做點什麽是不行了。我猛地轉身,用盡全身的力氣向身後跑去。剛才的情形還勉強算是僵持,但是我這邊一跑,林楓帶著的這些人馬上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發了瘋一樣的在後麵追。
我隻跑了五十多米就到了盡頭。前麵是我和高亮下來的電梯,別說坐電梯上去了,現在就連關電梯門的時間都沒有。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身後不知道哪個王八蛋打出來一個火球,不偏不倚打在我的後心之上。火球的衝擊力將我打倒在地,後心的炙熱讓我感到鑽心的疼痛。連續打了幾個滾才將背後的火苗壓滅。
等我爬起來的時候,身後的人和魂髦已經壓了上來,左右兩邊的位置也已經被這些人搶先堵住,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
距離最近的一人對著我冷笑道:“小崽子,你自殺……”就是你了!沒等他說完,我對著他的腦袋將罪劍甩了過去。“嘭!”的一聲悶響,這人的腦袋捎帶著他大部分身子消失在一片血霧當中,這場景就像是個西瓜被曝開,“瓜瓤子”濺了一地。
這個場麵別說是林楓帶來的這些人,就連我都嚇了一跳,所有的人都在看著地麵上還站著兩條大腿,和那一地的零碎。這效果哪裏像是挨了一短劍,簡直就是被火箭炮打了一下。片刻之後,我已經明白過來,伸手對著罪劍落地的位置虛抓了一下,一道光亮閃過,罪劍再次出現在我的手中。
這時,剛才指使魂髦的其中一人突然怪叫了一聲,前麵的一個魂髦同時向我撲了過去。在魂髦衝過來的縫隙中,後麵連續打過來兩三個火球。火球的速度太快,我隻躲開了一個,後麵的幾個火球避無可避,分別打在我的肩頭和小腹。好在這次有了準備,火球沒有把我打到。忍著炙熱的疼痛,我撲滅了身上的火苗。看準了火球來的方向,是一個臉色慘白的矮胖子燒了符紙引出來的火球。我心中暗罵:這事沒完!今天說什麽也要拉上你墊背!
這時,魂髦已經到了近前。魂髦忌火,可能是怕誤傷了魂髦,矮胖子停了火球。最近的一個魂髦衝到我身邊,舉手對著我的天靈蓋拍了下來。我沒有閃避,舉著罪劍迎著向上一劈,劍鋒遇到魂髦的爪子,沒有任何聲響,就像熱刀切黃油一樣,悄無聲息的將魂髦的爪子切了下來。
魂髦不知疼痛,爪子掉了也隻是略微的停頓了一下,隨後另一隻爪子又向我抓了過來。本來以我的意思,趁著這略微停頓的功夫,換罰劍再劈它一下試試劍鋒。想不到我握著罪劍的手竟然向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樣,根本撤不回來不說,牽引著我突然向前對著魂髦的胸口捅了下去。
魂髦的鎧甲根本無法阻擋罪劍的走勢,還是沒有絲毫的聲響,魂髦自胸口以下,被罪劍來了個大開膛,黏糊糊的東西淌了一地。
隨著下水一起從魂髦肚子裏出來的,還有無數個半透明的光影,這些光影離開魂髦的身體之後再次開始聚攏。以前就聽說過魂髦是無數魂魄的集合體,現在看來這些半透明的光影就是束縛在魂髦身體裏麵的魂魄。
這些魂魄聚集之後,就像煙霧一樣在四周飄**。不過片刻之後,它們就像發現了新大陸,略微的停頓之後,這些魂魄好像一陣風一樣,直奔林楓帶來的人身後,我掃了一眼,那個方向是郝氏兄弟倆,弟弟正舉著量天尺對著哥哥一陣猛拍……
失去了眾魂魄的支撐,魂髦就像被抽了筋一樣,倒在地上抽搐起來。隻是一瞬間的功夫,它的身體就收縮了四分之一,魂髦身上的皮膚也將老樹皮一樣,布滿了皺紋。兩三秒鍾之後,魂髦停止了抽搐,它這個多餘的生命算是徹底終結。
魂髦倒地之後,場麵安靜了片刻之後,馬上又有人喊道:“安鬼子!你倒是遣魂髦繼續上啊。這次都上去!看這個小崽子能撚幾顆釘。”說話的是一個五六十歲的半大老頭,這個老家夥指著我噴唾沫星子的時候,一條細長的白蛇在他脖子上來回遊走,蛇腦袋始終對著我的方向,時不時吐著芯子。
不過他的話沒起到什麽作用。指使魂髦的這幾人相互使了個眼色,其中一人怪叫了一聲。這幾人同時向身後退去,剩下的魂髦也跟著他們的步伐,一直後退了三十多米。今天來民調局踢場子,這些魂髦算是主力,見到它們都退了,其餘的人大半也開始後退到魂髦的左右。隻留下剛才對著我打火球的矮胖子和剛才喊話的老家夥。
脖子上掛蛇圈的老家夥臉色漲的通紅,回頭大喊道:“安鬼子!還有你們,是什麽意思!就這麽一個小崽子,你們就嚇破膽了?”被他叫做安鬼子的人冷冷回答道:“別那麽客氣!趙斯,你看不見這小子的家夥克製魂髦嗎?等我們把魂髦拚光了,你們才上嗎?收拾完民調局,接著再收拾我們哥仨?你們好平分天理圖。現在這形勢,趙斯你是不是也該活動活動了?”
臨陣對敵,老家夥的注意力竟然不在我身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有能耐。趙斯距離我也有十五六米,趁著他轉身說話的時候,我突然發難,猛地將罪劍對著他旁邊玩火球的矮胖子甩了過去。罪劍出手的同時,我對著他倆的位置衝了過去。
這矮胖子倒是一直在防著我,他事先判斷出我的意圖,就在罪劍出手的一刹那。矮胖子身子後傾,難得他這麽胖的身子,竟然硬生生的來了個鐵板橋,罪劍貼著他的腦門飛了過去。
這時,半大老頭趙斯正對著身後說道:“好!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到身後猛的起了一陣涼意,隨後,一隻短劍從他的身邊飛過,打在了三十米外的人堆裏。趙斯驚得一身冷汗,再回頭時,我已經到了他的身前。
沒等趙斯有什麽動作,掛在他脖子上的白蛇閃電一般彈了起來,張嘴對著我的心口咬過來。與此同時,旁邊的矮胖子也重新站了起來,他起身的同時,手裏多出了一張符紙對著我甩出去。符紙出手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火球,這個位置太近,我避無可避。索性一咬牙,任由火球打在身上。將手中的罰劍迎著蛇頭斬了下去。
“嘭!”的一聲,火球打在我身上,這個衝擊力讓我微微側歪一下,斬下去的罰劍偏了一點,這一劍砍在白蛇身子當中,將它斬成了兩截。但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白蛇雖然一分為二,但是它上半身的速度不減,仍然閃電一般彈過來咬在我的心口。
被咬到的位置感覺不到疼痛,隻是微微麻了一下。就在被蛇咬到的同時,胸口種子散開的位置突然一陣緊縮,突然一股炙熱的氣息從這裏爆發出來,順著被蛇牙咬著的地方噴了出來。
那半截白蛇就像被打了氣的氣球一樣,瞬間膨脹了起來。但是它下半截是空的,被灌進去的氣體連同它的毒血和下水,順著被斬斷的切麵噴了出去。一點都沒有糟踐,全部噴在趙斯的臉上。
白蛇的毒血和下水就像是被丘不老灌下去的魔酸一樣。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趙斯臉上的皮肉完全被侵蝕掉。他的前半臉變成了一個骷髏,趙斯雙手捂著已經沒有了皮肉的“臉”,倒在地上不住的翻滾哀嚎。
這時矮胖子已經抽出來第二張符紙,正要打出來的時候見到趙斯的慘狀。驚駭之下,符紙就像黏在他手上一樣,哆哆嗦嗦的就是甩不出來。他的符紙是特製的,見風之後馬上就要打出來。在手上這麽一黏糊,符紙“呼!”一聲直接變成了火球,矮胖子的心思都在趙斯的臉上,等明白過來的時候,他整條小臂已經都著了起來。
“啊!”矮胖子一聲驚呼,隨後連退幾步,邊退邊拍打著胳膊上的火苗。因為火符幹燥的需要,矮胖子衣服的布料夾雜著少許磷粉的成分。磷粉遇到明火,隻是眨眼之間,本來還在小臂的火苗已經竄到整個胳膊上麵。
這邊趙斯已經停止了掙紮,徹底的斷了氣。在看到矮胖子被火燒得嗷嗷叫,看著火勢轉眼之間就要彌漫全身。我的心一軟,算了,這也是老天爺給我報仇了。留他一條命吧,就算落個殘疾也比丟了命強。
我提著罰劍幾步走到矮胖子麵前,舉著罰劍對矮胖子著火的胳膊就斬了下去。本來想著,斷臂救他一命,順便也算報了剛才他用火球打我的仇。沒想到矮胖子被火燒昏了頭,上躥下跳之際竟然低著頭將脖子往劍鋒上送。
沒有任何的阻力和聲響,眼前隻是血光一閃。一個大腦袋就掉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住之後,臉正對著我,這個腦袋還是一付莫名其妙的表情,可能正在納悶,為什麽會在這個角度看我?
腔子裏麵噴出來的鮮血濺了一身。我有些晦氣的將外衣脫下扔掉。看著地上還是一臉不解的腦袋,我嘟囔了一嘴:“這算是你自殺的……”
轉眼再看對麵剩下的那些人和魂髦,才發現敢情那邊也亂了套。剛才罪劍沒有打中矮胖子,力竭落地。馬上就有幾個識貨的來搶,但是接觸到罪劍的人無不例外,都倒在地上抽搐。這裏麵還是真有幾個反應快的,見到不能用手觸摸罪劍,其中一人馬上脫了衣服包裹在手上,撿起了罪劍。
剛才罪劍的威力眾人都看在眼裏,剩下的人看了眼紅,馬上便有人上前明搶,眾人的注意力都在罪劍的身上,加上都以為趙斯和矮胖子多少能撐一陣子。這兩人轉瞬之間的慘死,竟然有很多人沒有看到。
“還他媽窩裏鬥!老趙和何大個(敢情矮胖子叫何大個)人都沒了!”剛才和趙斯鬥嘴的安鬼子突然大喝了一聲,這聲之後,這些人才算安靜了下來,轉頭看向我這邊都是一臉驚恐的神情。
一個臉上都是血的麻子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纏裹衣服的手上舉著一把短劍。雖然已經是滿臉血了,但他還是對著短劍一陣傻笑。沒等他的笑容落下,我右手對著罪劍的位置虛抓了一把。“嗖。”的一聲,這人眼睜睜的看著罪劍從他的手上消失,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上。
這人“嗷!”的一陣狂叫,紅著眼睛刺手空拳的向我這邊衝過來,但是沒跑幾步就看到我腳下趙斯和矮胖子何大個的慘象,他狂叫的吊門瞬間走了音,繞了個圈之後又跑了回去。
我現在滿頭滿臉都是何大個的血,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的形象恐怖到了什麽程度。看著對麵幾乎都是一臉驚異的眾人,我心中一動,慢慢地向著他們的方向跨了一步。這一步剛剛落地,安鬼子就獰笑了一聲,說道:“一起上吧!”
安鬼子的話音剛剛落下,我突然腳下發力,迎著這些人的方向衝了下去。我這個舉動讓安鬼子眾人都是一愣,沒有人想到我會一個人對著他們反衝下來。安鬼子本來已經賣出去的腿又收了回來。嘴裏開始不停地怪叫,引得周圍的魂髦向著他這邊聚攏過來。
眼看著我已經衝到距離這些人隻有十多米遠的時候,手中的罪劍突然對著安鬼子的腦袋甩了出去。沒有人想到我跑到這麽近了還會來這一手,這個距離加上罪劍飛過去的速度,安鬼子根本沒有閃避的機會,罪劍沒有任何懸念插進他的腦門裏。就這樣罪劍也沒有絲毫的停留,繼續向前飛去。就聽見“嘭。”的一聲悶響,安鬼子的腦袋突然爆開,紅白之物灑落了一地。他的身子晃了晃,最後帶著一腔子鮮血倒在地上。
幾乎就在屍首倒地的同時,圍著安鬼子所有的魂髦突然發起了狂,抓起身邊最近的幾個人,在他們身上不停的撕咬。場麵轉瞬之間就發生了變化,剩下的這些人開始大亂,和安鬼子同樣裝束的人,嘴裏怪叫著想嚐試控製這些魂髦,但是發狂的魂髦根本不受控製,甚至其中還有幾個魂髦,竟然衝著其中一人撲了過去,要不是背他閃得快,恐怕就直接陪著安鬼子他們走了。
本來隻是想著幹掉帶頭的安鬼子,想不到會引發這麽大的場麵。現在看來已經不需要我動手,隻要保持安全的距離,這些發狂的魂髦就會解決一切。林楓絕對想不到,發狂的魂髦會這麽六親不認,真是成也魂髦,敗也魂髦了。
我正打算繞開這裏,去給高亮和蕭和尚幫忙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長嘯,隨後又是一陣像是鬼哭一樣的怪叫聲,隨著怪叫聲的響起,發狂的魂髦慢慢安靜了下來。還沒等我明白是怎麽回事,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姓沈的小子,往這兒看!”
是林楓的聲音!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過去,第一眼看見的是高胖子已經被人製住,他的短劍已經到了另外一人的手上。現在正別著他的脖子,隻要輕輕向前一送,高局長就要和何大個一個下場了。這時候的高亮像是中了什麽術法,他的眼睛緊閉,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的打晃。而蕭和尚趴在距離高亮不遠的地方,看他好像不行的樣子嚇了我一跳,好在後背微微的起伏證明了蕭和尚多少還能撐一段時間。
出乎我意料的是,製住高胖子的並不是林楓,拿著短劍在高亮脖子上比量的,竟然是剛才口口聲聲說不玩樂的肖四洋。林楓站在他身邊,對著我繼續說道:“沈辣,高局長的命在你的手上,不用我說,你也該知道怎麽辦了吧?”
之前完全沒有想到高亮這隻老狐狸也會被人製住,對這樣的情形也沒有絲毫的準備。心裏就像一團亂麻一樣,正在盤算怎麽能給肖四洋來一下子,還傷不到高亮的時候。就聽見又有人一聲大吼:“放了他!”郝文明舉著量天尺搖搖晃晃的走到林楓和肖四洋的身前,有些歇斯底裏的對著肖四洋喊道:“把他放了,要什麽東西都給你!”
肖四洋看著郝文明的樣子,冷冷地說道:“郝老二,你就這麽和我說話嗎?”郝文明瞪著肖四洋喘了幾口粗氣,隨後他長歎一聲,將手中的量天尺扔到了地上,回頭看著我,說道:“辣子,你也把家夥扔了吧……”
雖然明知道現在丟了家夥就是一敗到底了,但是看著郝文明的樣子,就算我不扔短劍,他也會過來搶。老主任不能得罪,更何況高亮已經在他們的手上,沒有了高局長坐鎮,真的看不到我們這邊還有反敗的希望。算了,這次認栽了,就這麽著吧……
就在我要將短劍丟到地上的前一刻,肖四洋突然說道:“別這麽扔……我又不是瞎子,一會兒你招招手,它就又回來了。”我有些挑釁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倒是想直接給你,不過你敢接嗎?”
肖四洋冷笑了一聲,隨後直愣愣地看著我,有些一驚一乍地說道:“說的好,你倒是提醒我了。你的家什我是不敢接,而且怎麽處理我都不放心,看來除非你死了,那兩把短劍才不會有什麽威脅。”
聽了他的話之後,我將罰劍緊緊地握在手中。另外一隻手向著罪劍落地的方位虛抓。“嗖。”的一聲,罪劍也被我抓在手中。雙劍在手之後,我瞪著肖四洋,說道:“來吧,你過來殺了我吧!”
“不急……”肖四洋嘿嘿的一陣冷笑,同時手上的短劍輕輕一抹,在高亮脖子上淺淺的割開了一道口子。雖然傷口並不深,但鮮血立即就流了下來,一瞬間高亮的脖子血淋淋地,雖然知道沒有大礙,不過看著還是挺嚇人的。
肖四洋另外的一隻手沾了高亮的鮮血,送到嘴邊舔了舔。扭臉看著眼睛裏麵已經快要冒出火的郝文明,說道:“郝文明,你去替我解決這個小家夥。手腳最好麻利一點,要是你倆想玩什麽貓膩,我第一個先送高狐狸下去。”
“四叔,您稍等一下……”肖四洋剛剛說完之後,想不到首先攔他的會是林楓,他湊到肖四洋的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不過看來他的話沒有起到作用。肖四洋看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說道:“那是你的事,和我無關。不過天理圖一旦卡在這裏,拿不出去的話。我就替死鬼肖三達扒了你的皮。”
說完之後,肖四洋怪眼一翻,瞪著郝文明,厲聲說道:“你還在等什麽!是不是要我切點高狐狸的零碎,你才舍得動手?”
郝文明被他氣得渾身發抖,但是礙於高亮,又無可奈何。最後慢慢的轉過身來,衝著我慘然一笑,說道:“辣子,對不住了。不是我說,這事完了之後,我下去再給你賠不是。”說完之後,他也不撿量天尺,赤手空拳的向著我撲了過來。
郝文明哪裏是什麽和我拚命,他生生將身子迎著我的劍鋒撞過來。大駭之下,我連忙將短劍撤了回來,藏在身後。郝文明並還不算完,突然飛起一腳,踢中了我的胸口。這一腳的力量並不算大,可能是想逼我比劃兩下,好找機會再往劍刃上撞。但是他踢中的地方不好,正好是種子的範圍,還沒等他來得及撤腳,種子的力量再次向著被踢中的部位噴了出去。
就聽見“哢!”的一聲,郝文明橫著飛出去十幾米遠,他倒在地上之後翻滾了幾下,最後一動不動的昏倒在地上。郝文明不會出事吧?就在我要過去查看他傷勢的時候,一個人影已經衝到了郝文明的身邊,正是高亮出事之後,就一直沒有現身的郝正義。
查看了自己弟弟的傷勢之後。郝正義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他沒有說話,我卻不能不問:“郝頭沒事吧?”郝會長沒有理我,將郝文明扛上肩頭,隨後站起身來,向著電梯的位置走過去。
“郝正義!你什麽意思?”看到他要走,林楓有點急了,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郝正義邊走邊說道:“我是來拿天理圖的,既然都沒戲了,我還待在這裏幹嘛?等著吳仁荻、楊梟和楊軍他們回來?”
林楓再次說道:“誰說沒戲了?高亮落在我們手裏,把天理圖拿出來分分鍾的事!”
郝正義回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你自己信嗎?天理圖在什麽地方,你我都知道。沒有人帶著,你可不要指望我自己一個人下去……”郝正義說到這裏的時候,我的心中一動:他這是話明顯是知道天理圖藏在地下五層,不過怎麽聽著郝正義的意思,他也能進入地下五層?
聽了郝正義的話,林楓沉默了片刻,看著郝會長又有繼續往前走的跡象,他最後說了一句:“給我一分鍾,成不成一分鍾之後,我們再說。”
林楓轉身回到肖四洋的身邊,臉色有些難看的又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慢慢地,肖四洋臉上的表情變得陰沉起來。等到林楓說完之後,他臉上冷的幾乎能看見冰碴,眯縫著眼睛說道:“到現在你還藏著個心眼兒……”說著,伸著巴掌拍了拍林楓的臉頰,繼續說道:“要不是後麵的事情還指望你,我現在就送你下去見肖老三。”
說完之後,他不再理會林楓,看著已經走到電梯口的郝正義,和郝會長說話明顯的客氣了很多,他說道:“隻要能拿到天理圖,你們怎麽做——我不管。”隨後,肖四洋不再理會眾人,將已經陷入昏迷的高亮扔在地上。隨後,他的人影開始詭異地向腳下集中,身體也開始慢慢的陷進了地板當中,當脖子以下的部位都陷下去的時候,肖四洋最後對林楓說了一句:“別讓我等得太久……”
直到肖四洋的身體完全陷進地下之後,林楓才長出了一口氣,他先看了郝正義一眼,看到郝會長已經扛著郝文明走回來之後,才將目光轉移到了我手中的兩把短劍上,說道:“現在已經這樣了,就算你自己能出去,高亮和蕭和尚,還有郝文明怎麽辦?給點誠意,我們談談吧。”
看了一眼地上還躺在地上的高亮和蕭和尚兩人,我不是孫胖子,也想不出來什麽對策。當下沒有辦法,拖延一點時間也好。我將兩把短劍扔到地上,迎著林楓的目光說道:“我的誠意給了,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林楓看著地上的短劍,點了點頭說道:“兩年之前我就說過,需要你幫我一個小忙。如果不是那時的意外,也不會橫出這麽多的枝節了。”
說到這裏,林楓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倒在腳下的高亮和蕭和尚,繼續說道:“高局長和蕭和尚都著了肖四洋的道,肖四洋什麽人你剛才也都看到了,他倆支撐不了多一會。你幫我下去把天理圖拿上來,天理圖到手我們就……”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惹得我一陣冷笑,說道:“林主任,你是不是太健忘了?別的我不知道,但是你鐵哥們兒丘不老是怎麽死的,我可知道。丘主任您都下得了手,就更別說我了。你沒拿到天理圖,我還能有幾成把握能活著出去,不過一旦你天理圖到手,第一個倒黴的八成就是我吧?”
被我一陣搶白之後,林楓並沒有翻臉,隻是冷冷地看著我。一直等我說完之後,他才幽幽地說道:“由不得你了……”說著,他指著趴在地上的高亮說道:“給你兩個選擇,去拿天理圖,你們可能都活。拿不到天理圖,高亮和蕭和尚就一定死!”
聽了林楓的話,我心裏一陣亂跳。雖然明知道他不敢輕易下手,但也怕把林楓逼急了。不過就是這樣,嘴裏還是逞強說道:“你舍得他倆死嗎?他倆死了,我就更找不著理由給你拿天理圖了。”
“那就試試吧……”林楓說話的時候,蹲下了身子,將手掌按在蕭和尚的腦門上,看著我說道:“這個手勢看著眼熟吧?我再問一次,天理圖你是拿還是不拿?不過這次回答錯了也沒有關係,反正你還有一次機會。”最後一句話,林楓是指著高亮說的。
“拿!”我瞪著林楓一聲吼叫。實在沒招了,現在隻能走一步算一步,老天爺保佑,孫胖子快點帶著吳仁荻回來救火吧。
林楓笑了一聲,目光在他帶來的人堆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已經走到他身邊的郝正義身上,說道:“能下個禁陣,切斷那兩把短劍與沈辣的聯係嗎?”
郝正義看著地上的兩把短劍搖了搖頭,但是他又說道:“完全切斷不可能,不過可以給這兩把劍加點阻力……”說話的時候,他走到我的身邊,同時帶過來一陣陰冷的氣息。
郝正義掏出一把匕首,對著自己的左手腕劃了一刀。鮮血瞬間就冒了出來,隨後,郝正義將鮮血滴在兩把短劍之上。
鮮血接觸到短劍,瞬間化成一層薄薄的冰霜,附在劍身之上。等到兩把短劍都被這紅色的冰霜層層包裹住之後,郝正義的傷口也已經結成了冰霜,不再有鮮血流出。
看了一眼已經掛霜的兩把短劍,郝正義回頭向著林楓點了點頭,說道:“事情辦完之前,這兩把家夥應該動不了。”林楓看到剛才的一幕之後,臉色變得古怪起來。郝正義和他說話的時候,林楓的臉色才恢複了正常。
趁著郝正義說話的時候,我嚐試召喚罪、罰兩把短劍。但是這兩把劍連動都沒有動,隻是劍身上麵紅色的冰霜略微有些融化,但是轉瞬之間血水又被周圍的冰霜影像,再次化成了血霜包裹在雙劍之上。
我暗地裏的動作,沒有逃過林楓的眼睛,見到我已經控製不了兩把短劍之後,林楓淡淡的一笑,找人抬著高亮和蕭和尚,親自看著我,向著縱深的位置走了過去。不過他在動身之前,和他帶來的其中一人耳語了幾句,那人聽到之後,也不說話,自己一人轉身就進了應急電梯,指示燈先是這人回到了地上四層,不知道他去那裏幹嘛?
似乎也不止我一個人不知道出了什麽事,郝正義的眉頭馬上就皺了起來,不過他並沒有去問林楓,甚至都沒有怎麽看他。隻是將頭壓得很低,繼續跟著林楓一路上前走。
一直走到了通往地下四層的電梯入口,林楓這些人才算停住了腳步。電梯門已經打開,露出來通往地下四層的暗門。電梯裏麵站著一人,正用一根燒得通紅的金屬絲,對著已經灌鉛的鎖眼一通搗鼓。從滿地的鉛碎來看,似乎高亮鉛封門鎖的計劃已經被林楓的人破解了。
聽見腳步聲音之後,這人回頭看著林楓說道:“裏麵塞得鉛差不多都抽出來了,不過這道鎖我可沒有辦法。想開門你要另找能人。”
“開鎖不用你。”林楓說完之後,回身在高亮的身上摸索了一陣,最後在他的手指頭上,將纏在上麵當戒指的龍須解了下來。林楓將龍須伸到鎖眼,他手撚著龍須扭動了幾下之後,就聽見“卡巴。”一聲,門鎖被捅開。
鎖開之後,林楓並不著急推門進去。他讓出了身子,看著我說道:“這條路你應該是走熟了的,來吧,你來開路。”
事到如今,我也用不著客氣,伸手推門,第一個進到了地下四層。見到沒有機關埋伏之後,林楓緊跟著我,也走了進來。後麵郝正義眾人連同魂髦,也陸續地走入了地下四層。
進入了民調局傳說中的地下四層之後,一直向前走了二十多分鍾,聽到身後有人嚷嚷道:“他奶奶的,老子以前還以為民調局真有個地下四層,原來地下三四層在一起,這兩層各占一半。地下四層——我呸!還不如叫地下三點五層。”
“你好好看看,這條路是斜的。”那人旁邊又有人說道:“雖然斜的角度不大,不過得看這一層的麵積多大。走了這麽長的時間都沒到頭,完全就是另外一……前麵那一大堆是什麽東西!”
這人說話的時候,眾人都看到了前麵被高胖子當做倉庫的暗室,本來有一道暗門擋住,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們到這裏的時候,暗門大開,裏麵的東西明晃晃地映入眾人眼簾。
已經不需要我繼續帶路了,後麵的眾人像餓狼一樣,一窩蜂的跑進了進去,開始搶奪一切可以帶走的東西。我看著這些人的德行啐了一口,轉頭看了一眼林楓,說道:“搶東西這麽在行,這些人都是當年八國聯軍投胎的吧?”
林楓就像沒有聽到一樣,麵無表情的和我並排走著。我八成猜到了他的心思:天理圖隻有一張,能找到這些人幫他,大概就是把民調局這麽多年來壓箱底的寶貝都許出去了。
這些人很快就發現,越裏麵的東西就越好。明白過來之後,便馬上向著盡頭跑去。生怕去的晚了,遠古的神器就被其他人捷足先登。這時,林楓拖著我也加快了腳步,後麵的郝正義一言不發,緊緊地跟在後麵。
沒過多久,就看見了通往地下五層的入口,五六個人站在這裏,正猶豫下不下去。見到林楓帶我到了之後,有人指著入口問道:“這裏有個樓梯!下麵是什麽地方?”
我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樓梯口,張嘴說道:“下麵是吳仁荻的倉庫,天理圖那樣的東西,倉庫裏麵有一大堆。”本來要是在平時,吳仁荻的倉庫能讓這些人猶豫半天。但是現在他們都搶紅了眼,高亮收藏的東西已經算是神器了,吳仁荻的藏品那還了得?
我的話剛剛說完,還沒等郝正義和林楓阻攔,這五六個人幾乎同時衝下樓梯。他們下到第八九階樓梯的時候,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這幾個人還要繼續往下走,突然聽到林楓的一聲大喝:“不要再往下走!你們原地停住。”林楓的話隻讓兩人停住,其餘的人就像沒有聽到一樣,繼續向下走去。但是他們隻是又下了一節樓梯,身子就變得模糊起來。
開始我還以為是眼花了,但是下麵這一幕讓我肯定視力沒出問題。這幾個人的身體周圍像是出現了一個有利刃組成的漩渦,他們身上臉上的血肉就像是麵粉一樣,簌簌落下,在半空中變向,被卷進了漩渦當中,沒有多久隻剩了幾副骨頭架子倒在地上。
還站在樓梯上麵的兩個人,已經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其中一人哆哆嗦嗦的在衣兜裏掏出一摞符紙,在裏麵找出來一張畫著人像的,貼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隨後,這人深吸了口氣,也不理會身邊的同伴,猛地一轉身,向著樓上的位置跑了回來。
就在他的腳踏到上一節樓梯地同時,這人也發生了變化,先是身體莫名其妙的頓了一下,貼在心口的保命符“呼。”一聲化成了灰燼,這個過程都沒有看見火光,發現不對的時候,符紙已經變成了飛灰。
隨後,他的身體像是噴泉一樣,眼耳口鼻甚至包括渾身的汗毛孔都不停有鮮血湧出來。雙手開始拚命的掙紮,但是越掙紮血湧的速度就越快。隻是片刻的功夫,就變成了一個血人,最後掙紮了幾下之後,便一動不動的倒在了樓梯上。直到這人死後,他身體的各個部位還是源源不斷向外冒著鮮血。
現在樓梯上隻剩下唯一的一個幸存者,這名幸存者本來也掏出了一張畫著人像的符紙,還沒等做出下一步的動作,已經有人給他做出了失敗的演示。看著隻上了一節樓梯就變成血葫蘆的同伴,這名最後的幸存者徹底慌了手腳,對著樓梯上麵的林楓眾人喊道:“你們救救我!我什麽都不要了……誰把我救上去,我那一份就歸他!”
“別慌!隻有你到現在都沒事,說明他們都中了流影之類的術法,隻要不動,這個陣法就奈何不了你!”說話的是林楓,這時他的臉色也變得煞白,不過比起來之前那死人一樣的膚色,看著又順眼了不少。說完之後,林楓看了我一眼,說道:“老實說!下麵是什麽陣法?”
剛才的景象讓我也有點後怕,穩了穩心神之後,我說道:“那麽高端的東西,我怎麽可能會知道?我以前上上下下的什麽事都沒出過,要不然,我走一次給你們看看?”
林楓冷笑了一聲,隨後說道:“別動這個心思,你要是跑了。想像一下高亮和蕭和尚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林楓說話的時候,身邊已經有三個人同時掏出羅盤,這幾個人在樓梯上找到三個位置,分別來觀察羅盤的走勢。
“不是流影法!”其中一人盯著羅盤上麵的變化,說道:“火位流金,看著像是弑魂術——乙亥位是生路!老修,你把身上的火器和金器都扔掉,走乙亥位上……”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身邊的一個同樣拿著羅盤的半大老頭攔住:“別走乙亥位!乙亥位一路都是死路,下麵六丁都被堵死了,千萬不要走六方位。老修,你借張瞎子的屍首開一條冥水路,走冥水路上來沒事。”
“放屁!賈布振,你哪隻眼睛看出來六方位都被堵死了?丁亥和丁醜位正旺,老修,你離丁醜位最近,先上丁醜再走丁亥,跨三步你就能上來!”
三個人給了三種方法,而且這三種方法還風馬牛不相及,沒有一點關聯不說,還對衝對撞。三個人各說各的禮,最後看了其他人的羅盤之後,這三個人都是一臉驚異的表情,其中那個叫做賈布振的半大老頭瞪大了眼睛看著林楓和郝正義,說道:“樓梯下麵的風水全都亂了……”
這時,郝正義也不言不語的也轉圈看了三個羅盤,順手拿過其中一人的羅盤,換了個位置看著羅盤上麵的變化,過了好一陣之後,才抬頭在眾人的臉上都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我的臉上:“亂的不是風水,下麵是連環陣,陣法套著陣法,你們站的位置最少也對著四五個陣法,從你們那裏看,當然就亂了。”
他說話的時候雖然對著我,但卻是說給林楓眾人聽得。郝正義的話剛剛說完,站在樓梯下麵的老修嘴裏黏黏糊糊地喊道:“陣法我不熟,能解不能解的倒是給句痛快話!就算不能解也得找個法子把我弄上去啊!”他這話說的粘牙倒齒,嘴裏就像塞了什麽東西。
林楓站在樓梯口,扭臉已經在崩潰邊緣的老修說道:“你隻要不動就觸發不了陣……”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臉色突然大變,驚愕的將後麵的話咽了下去。剛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上麵的三個羅盤之上,就在這個時候,最後的幸存者老修也發生了變化。
現在老修的身體就像一個被燒化的蠟燭。他頭頂的毛發已經全部脫落,頭皮連同臉上的皮膚已經開始融化,身體上滿都是皮膚融化的黃色粘液,可就是偏偏看不見一滴鮮血。詭異的是老修竟然對自己身上的變化沒有絲毫察覺,繼續仰著已經看不見五官的臉,不停的對著上麵喊叫。隻是這時候,已經沒有人聽得出來,他喊得是什麽。
眼睜睜的看著老修化成了一灘黃色的粘液,在場所有的人都不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滿是屍骸的樓梯。別說見過,都沒有人聽說過還有這樣的連環陣,上樓梯死、下樓梯死,就算站在樓梯上不動,也支撐不了多一會。
安靜了好一陣之後,第一個說話的是郝正義,他對著林楓說道:“這條路除了特定的人之外,誰下去都是死。”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扭臉看著我,繼續說道:“看來隻有我陪你下去一趟了。”
他的話剛剛說完,林楓突然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我和郝正義,說道:“再稍等一下……”
郝正義並沒有對林楓的話感到意外,他的目光從我這裏轉移到林楓的身上,淡淡地說道:“要等多久?”
“就是幾分鍾的事。”林楓笑了一下,繼續說道:“下麵是什麽情況,除了這個姓沈的小子之外,誰都不知道。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準備了一個人和你們一起下去。”
沒等郝正義說話,我搶先一步,冷笑著對林楓說道:“想下就下……你還真把下麵當菜市場了?”
林楓轉頭看著我,慢悠悠地說道:“兩年前我就和你說過,向你這樣體質的人雖然罕有,但並不是找不到。”說著,他慢慢的轉頭衝著郝正義談談的一笑,然後繼續對著我說道:“遠的不說,正義兄就是和你有一樣體質的人。而且這麽多年來,我還接觸過一個像你這樣體質的人……”
林楓說話的時候,遠處就響起有人走近的動靜。隻見有二人正向這邊走來,為首的一個正是剛才被林楓幾句話打發走的那個人,後麵跟著一個高大的胖子,隻是看他的樣子,並不像是這個圈子的人。
兩個人到了樓梯口之後,都看到了樓梯下麵殘留的屍骸。胖子一付驚恐的表情,沒等林楓說話,他先搶著說道:“我說哥啊,你之前可沒說玩的這麽大。咱們之前說好的,我收你五萬,去個地方替你拿件東西。五萬頂個盜竊罪沒有問題,但是現在你這可是殺人碎屍啊。就五萬……是不是說不過去了?”
“五百萬。”林楓盯著胖子說道:“除了我指定的東西之外,你再多拿上來一件,我就多給你一百萬。沒有上限,拿上來的東西越多越好。”
聽了林楓的話之後,胖子臉上驚恐的表情一掃而空,甚至還隱隱的泛出了紅光:“說好了,不管什麽東西,一件一百萬。”林楓點了點頭,回答道:“不管是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你都帶上來,越古怪越好。你見過我的財力,也許有對我眼的,給你一億也不是問題。”
說完之後,林楓不再理會胖子,轉回身看了我一眼,隨後有將目光落在了郝正義的身上,說道:“正義兄,下麵的事情就麻煩你了。你放心,郝文明我會替你好好看著,保管他出不了問題。”
“不用那麽客氣。”說完之後,郝正義這才將自己的弟弟放了下來,林楓身邊有人接了過去。林楓這才對我說道:“下去之後不要想玩什麽花樣,我給你二十分鍾。二十分鍾不見你們上來,我就把高亮和蕭和尚扔下去。還有,你們下去三個人,回來也要三個人,就算少了一個人,你也不用上來了,我一樣把高亮和蕭和尚扔下去賠你。”
我看著林楓搖了搖頭,說道:“二十分鍾不夠,一來一回怎麽也要四十分鍾,還有就是吳仁荻的倉庫,想進去怎麽也要折騰半個小時……”
“就二十分鍾,超過一分鍾看不見你們出來,就在下麵等著接高亮和蕭和尚吧。”說完之後,林楓冷笑了一聲,指著樓梯說道:“現在已經開始計時了,不想高亮他們倆出事,就早去早回!”
事到如今,不下去是不行了。不過那個胖子好像比林楓還要急,竟然搶在我的身前,要第一個往樓梯下走。眼見他就要邁腿的時候,突然被身後的郝正義一把攔住,他指著我,對著胖子說道:“他先走,我們在後麵跟著,記住了,踩著他的腳印走,走錯一步,你就是那幾個人的樣子。”
郝正義竟然還知道這件事情,不過現在這時候也來不及細想了。按著前幾次下去的方法,我帶著郝正義和胖子一路走進了地下五層——吳仁荻專屬的區域。
下樓梯的時候,我找機會對著胖子說道:“哥們兒,看見這一地的死人骨頭了嗎?這就渾水你也敢趟?”想不到胖子打了個哈哈,回答道:“死人有什麽稀奇,老子我生下來就能見死鬼。老子不怕死,怕沒錢……”
雖然我不相信林楓會舍得放棄天理圖,過了時限真會把高亮和蕭和尚扔下來。但是也不敢冒這個險,隻求快點把天理圖拿上去,剩下的事情上去之後再隨機應變吧。好在吳仁荻的倉庫並不遠,就在我準備開門的時候,胖子突然指著前方,直愣愣地說道:“怎麽那邊還鎖著個白頭發老頭?”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自從下到地下五層,我就有意無意的將郝正義和胖子的注意力,帶其他的位置,就是不想讓他倆發現廣仁。但就在我要開門的時候分了下神,還是被這個胖子發現了廣仁的所在。
“哪有白頭發老頭……”看順著胖子手指的位置看了兩眼,睜眼胡說道:“你說那個啊,哥們兒,你眼花了,那邊是一個假人。我說咱們別浪費時間了好嗎?一共就二十分鍾,你這麽以墨跡就少了五分……”
我這話還沒有說完,胖子的臉上就已經變了顏色。他指著廣仁的位置,大聲喊道:“不對,他動了。看見沒有——他抬頭朝這邊看了!”胖子說話的時候,廣仁也發現了我們的所在,他正伸著脖子向我們這邊看過來。
胖子在我這裏找不到答案,最後索性將目光對準郝正義說道:“他瞧不見,你不會也看不到吧?看見沒有,那個人正朝我們這邊看呢。剛才我說錯了,是白頭發,不過就這麽看不像是老頭。怎麽樣,咱們是不是先過去看看,你們老大可說了,什麽稀奇古怪的都要。”
這時,郝正義也是一臉詫異在看著遠處的廣仁。聽見胖子在鼓動他,郝會長扭過臉來,目光有意無意的在我臉上掃過,隨後不鹹不淡的看了胖子一眼,說道:“做事要分的清主次,你是下來找東西的,不是下來找人的。要去你自己過去,不要耽誤我們的時間。沈辣,你也別磨蹭,快點開鎖。”
聽了郝正義的話,胖子有些不服不忿。他的目光在我、郝正義和廣仁的身上來回轉換著,嘴裏氣哼哼地說道:“這麽大的地方,關著一個白頭發,就這還不夠稀奇古怪嗎?算了,你們沒膽子就守在這兒,老子我去看看到底鎖著什麽人物,值不值個一億。”
嘀嘀咕咕地說到這裏,胖子頓了一下,看著郝正義說道:“那個什麽圖找到之後,你們要等我一起上去,那五百萬咱們一人一半。對麵那個白頭發要是真的值點錢,我也分你們一半……”說道最後兩句話的時候,胖子已經轉身向著廣仁的位置走過去,任憑我怎麽攔他,胖子都鐵了心要過去看了一眼,看看這個白頭發到底值不值一億。
剩下的時間不多,現在這樣的情形,保住高亮和蕭和尚的命比較重要。隻能讓廣仁自求多福了。就在我即將要把倉庫的大門打開的一瞬間,突然郝正義在身後淡淡地說道:“這個白頭發是什麽人,我沒有興趣。不過既然能被鎖在這裏,就說明是吳仁荻把他關著這裏的吧?”
“這個我也說不好,以後有機會的話,你親自去問吳仁荻吧。”說話的時候,我已經推開了倉庫的大門,一股參雜著血腥的氣息撲麵而來,和這血腥氣一起湧出來的,還有隱隱動物的咆哮聲。這氣息本來是衝著我來的,但是到身前卻突然改了方向,貼著我的身體,拐到了我的身後。
郝正義跟在我的身後,他的左腳本來已經踏進了倉庫之中,但是感受到這裏異常的情況之後,郝會長踏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他仿佛是被什麽東西驚到了,臉上的表情變得怪異起來。這還不算,郝正義兩側的臉頰又紅又腫,就像突然被人打了幾拳,鼻子裏麵也滴滴答答的開始有血淌了下來。
出了倉庫大門之後,郝正義再也堅持不住。兩腿一軟跪倒了地上,他雙手觸地,張嘴“哇……”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血吐出來之後郝正義的臉色反而好了很多,不過這時也顧不得臉色不臉色了,他一臉驚恐的對著倉庫裏麵的空氣說道:“龍……”
郝正義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感到有些驚愕。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一時之間沒有聽明白他說什麽,我重複了一遍,說道:“聾?你聽不見了?”我的話剛剛說完,猛地感覺到門口位置的氣流發生了變化。
無數道氣流糾纏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個朦朦朧朧非蟒非蛇的形態。這股氣流像是要衝到門外,去撕咬郝正義。但是每次都衝到門框的位置,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擋了回來。幾次嚐試未果之後,這股非蟒非蛇的透明氣流折返了回來,本來以為這次要衝著我來,沒想到這股氣流竟然遠遠的就繞開了我,隻是“刷。”的一聲,就飄到了我的身後。
“還真的是龍?”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這詭異氣流的背影,一直看它消失在了倉庫的中間位置。我記得上次進來的時候,那個位置擺放著一付奇怪的骨架。但是現在走進看過去,骨架倒還是一付骨架,但是形狀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付骨架變得細長,上麵頂著一個帶著獨角的扁嘴蛇頭骷髏。
什麽時候換了一付骨頭架子?難不成是吳主任進來了?不過馬上就被自己否決了,要真是吳主任進來,他第一時間就會發現罪與罰兩把短劍失蹤。一直沒有找我的麻煩,也就是吳仁荻給了我倉庫的鑰匙之後,就一直沒又進來過。
重新仔細地看了一遍骨架之後,我突然發現這付蛇形骨架的幾個部位,和之前看到的骨架一模一樣,而且感覺到我在注視它之後,這幅骨架的發出了一陣似有似無的共鳴聲,好像是對我有著某種程度的忌諱。
我向身後連退了幾步之後,這付骨架的共鳴聲也逐漸停止。這時,郝正義捂著胸口再次走進了倉庫裏麵,不過他隻敢站在倉庫大門的邊緣,以防再有什麽風吹草動,郝正義有機會馬上逃離這裏。
“沈辣!千萬別動它!”郝正義看了一會之後,細聲細氣的向著我說道:“你腳底下踩著一卷經絹,撿起來鋪在龍骨上麵!”被郝正義這麽一提醒,我才發現,腳底下還真踩著一張薄薄的絹布。
看得出來這張絹布是特製的,雖然年深日久的,但是卻沒有糟破的現象。上麵密密麻麻的寫著蝌蚪一樣的文字。要不是我進了民調局之後張了見識,否則根本看不出來上麵用古天竺文字書寫的佛經。
聽了郝正義的話,我將經絹鋪在了骨架上麵,在經絹接觸到骨架的一刹那,共鳴聲突然消失。又過了片刻,確定了安全之後,郝正義才慢慢地走了過來,看著就已經被經絹掩蓋住的骨頭,眼角的肌肉不由自主的**了兩下。
看著他心有餘悸的樣子,我經不住問道:“這付骨頭還真是龍?”
“是龍骨和龍魄。”郝正義掏出手機,對著龍骨各個角度拍了幾張照片,然後指著頭骨上麵的獨角,說道:“嚴格說起來,這個骨頭的主人應該叫‘蛟’,獨角為蛟,雙角為龍。不過這隻蛟是在化龍的前一刻被死的,所以稱呼它為龍,也沒有什麽問題。”
說完之後,郝正義的臉轉了回來,原地圍著這個倉庫轉了一圈。說道:“眼光還真是毒,不是千古至寶的東西都進不來。”感歎完畢之後,他又像變了個人一樣,目光冰冷地看著我,周圍所有的寶貝在他的眼裏已經失去了溢彩:“找到天理圖就上去吧。”
就這麽讓他們得到天理圖,我還是不太甘心。孫胖子他們應該已經知道了民調局出事了,正全力往回趕。不過現在這樣的情形,別的也做不到,隻能多少拖延一點時間,我看著郝正義說道:“別的東西你不再看兩眼?雖然我不太懂行,也知道比天理圖之前的寶貝有的是。”
郝正義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說道:“你不是孫德勝,謀劃設局不是你的強項,小心挖坑把自己埋進去。你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應該用在怎麽保住高亮和蕭和尚身上。不要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你真的沒有多少時間了。”
郝正義最後一句話讓我拖時間的信心瞬間崩潰。當下無奈的走到門前的架子上,將上麵的半部天理圖拿下來扔給了郝正義:“就是它了,怎麽說你和林楓也都是民調局出身的,不過收到天理圖之後再撕票吧?”
郝正義將天理圖展開仔細看了看,確定是真品之後,才抬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說道:“這個不是你能操心的了,你能做到的隻是盡最大的力量來保全他們倆,別的事情就交給老天爺安排吧。”
說到這裏,郝正義一轉身向著倉庫出口的位置走過去,邊走邊說道:“我要是你就待在這裏,反正天理圖也交出去了,高亮和蕭和尚的命運你控製不了,上不上去也沒有什麽意義。”
我心裏咯噔一下,郝正義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給了天理圖之後,林楓還要對高亮和蕭和尚下殺手?這下說什麽也要回去了,雖然沒有兩把短劍,但就是憑著種子的力量也多少能支撐一段時間,就算孫胖子他們沒有及時趕回來,起碼也能拉幾個墊背的。
看著郝正義的背影,我冷冷地說道:“上不上去我說的算!”這時,郝正義已經走到了門口,出倉庫之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說道:“這個隨便你……”
出了倉庫之後,就見遠遠的走過來一個人,正是去尋廣仁晦氣的胖子。廣仁還是在原地低頭坐著,看著不像發生了什麽事情。胖子過來之後,看了一眼廣仁手中的天理圖,說道:“先說好了,這東西算是咱們一塊找的。”
郝正義沒有搭理他,徑自的向出口走過去。胖子在後麵跟著,嘴裏不停地磨嘰:“大不了錢到手我分你三成,四成?就五成,真的不能再多了。”
我跟在他倆的中間,突然感覺郝正義和胖子都有些別扭,但是具體什麽地方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因為惦記著高亮和蕭和尚的事,我來不及多想。到了樓梯的位置,還是我先上去,之後郝正義和胖子踩著我的腳印跟了上來。
再次回到地下三層的時候,林楓就守在樓梯口等著,我們還沒等上去,他就直接問道:“天理圖呢?”
“在我這。”郝正義揚了揚手裏的天理圖,沒等林楓說話,空氣中突然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拿來給我。”說話的時候,一個人影從林楓身前冒了出來,正是剛才製住了高亮和蕭和尚的肖四洋。
肖老四的話剛剛說完,又有一個熟悉而又刻薄的聲音響了起來:“還是給我吧,順便你們誰給我解釋一下,誰把我的狗弄成這副樣子的?”
地下四層之內,所有人的臉色都是大變,幾乎同時向著聲音的源頭看過去。隻見在暗室入口的方向,溜溜達達的走進來一人。這人白衣白發,從頭到腳一身白,懷裏抱著已經陷入昏迷的尹白,那一臉誰都瞧不上的表情,不是吳仁荻吳主任還能是誰?
肖四洋在吳仁荻剛剛出現的時候,就催動遁法想要逃走。但不知道為什麽,以前萬試萬靈的術法現在使了吃奶的勁就是顯現不出來,肖四洋接連換了幾種遁走的術法,最後都以失敗告終。最後肖四洋滿頭大汗的放棄了使用術法,自己一人慢慢地向後退去,希望不會引起吳仁荻的注意。
吳仁荻現身之後,林楓帶來的眾人都是一臉絕望的神情。其中一人當場癱軟在地,嘴裏不停地說道:“死定了……死定了……”還有一人衝著林楓吼道:“姓林的,你可是說吳……他老人家不會回來,我們才跟著你幹的,現在怎麽辦?”
這時的林楓也是滿臉驚恐,聽到有人在斥責他之後,林楓把牙一咬,瞪著吳仁荻恨聲說道:“沒什麽大不了的,最多變成虛無永不超生而已,大家一起上,運氣好的還能出去一個兩個。”林楓也是嚇傻了,他這番“鼓舞士氣”的話說完,更是沒有一個人敢靠前,小一半人眼神發擰,嘴裏喃喃說道:“虛無……永不超生……”
吳仁荻一聲冷笑,說道:“說得好,一起上吧,看看你們誰能跑出去。不過跑不出去的話,就留下來給我的狗做狗糧吧。”
這時,我已經第一個出了樓梯口,形式瞬間扭轉之後,防著林楓狗急跳牆,第一時間將倒在地上的高亮扶了起來,好在這個時候林楓也沒心思再難為高亮,任由著我將高局長半扛半扶的送到了吳仁荻的身邊。
走到了吳仁荻身邊之後,我說道:“吳主任,您老人家下次早點到成不成?再晚來一步,我們幾個人就真的交代了。”我說完之後,吳仁荻隻是看了我一眼,伸手在高亮的臉上抹了一把,高局長像是被什麽東西激了一下,渾身猛地一哆嗦,隨後眼睛慢慢地睜開,不過看清眼前站著的是吳仁荻之後,高局長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情。
“是啊,吳主任確實應該早到一點。”這句話是郝正義說的,他跟在我的身後出的樓梯,見到了吳仁荻之後也是愣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但是隨後他看著吳主任的眼睛就眯縫了起來,見到了我過去之後,吳仁荻和高局長的反應之後,他接著說道:“因為他趕回來的時候,你們幾個人還是要交代,是吧?楊梟。”
所有人聽了郝正義的話之後,都露出來一種莫名其妙的神情。隻有我和林楓兩人在瞬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吳仁荻”嘿嘿一笑,他渾身肌肉不停的顫抖,隨著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吳仁荻”的相貌也起了變化。等到抖動停止之後,“吳仁荻”的相貌已經徹底的消失,變成了一個娃娃臉的男人——楊梟。
楊梟現身之後,慢慢的搖了搖頭,衝著郝正義的方向說道:“最近還真是時運低,接連幾次易容都被看出來了。姓郝的,說說吧,你怎麽發現是我易容的?”
郝正義迎著楊梟的目光微微的笑了笑,說道:“因為我知道這個時候吳仁荻絕對不可能在這裏出現。”看著楊梟有些錯愕的眼神,郝正義繼續說道:“南京的局是我設的,邵一一被鴉驚了魂,三魂七魄分別藏在幾個不同的地方。就算他是吳仁荻,也要一個一個找回來,我給你們吳主任計算好了,沒有三天的時間,他絕對不可能辦妥。敢冒充吳仁荻回來救火的,除了你楊梟之外,我真的想不到還有誰了。”
聽到了郝正義的回答之後,楊梟一聲冷笑,說道:“連吳主任你都敢坑……”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被林楓一陣的搶白道:“既然是楊梟你回來了,那就老賬新賬一起算吧。今天不是單打獨鬥,我就看看你渾身是鐵能打幾顆釘!誰先幹掉楊梟,天理圖就先給誰一個月!”
他說話的時候,身邊的眾人已經暗暗地將開始向楊梟圍攏過來,肖四洋也慢慢地走了回來。擱在平時,楊梟也是讓他們聞風喪膽的人物,但是現在天理圖中長生不老的欲望就在眼前,除了吳仁荻親自回來之外,任憑來人是誰,也擋不住這些人被豬油蒙了的髒心。
看著這些人臉上的表情,楊梟古怪的一笑,將尹白輕輕的放在地上之後,對著林楓說道:“我也沒有想過單打獨鬥……”他的話剛剛說完,楊梟身側的一麵牆壁“轟隆”一聲倒塌,在彌漫著的粉塵煙霧中,又有一個白花花的人影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這人也是一身到腳的白,腳下跟著一隻渾身漆黑的貓,這一人一貓形成鮮明的反差,一左一右的進了進來,站在楊梟的身邊,正是和楊梟一起被指派出去的楊軍和黑貓——孽。
楊軍站定之後,看著林楓說道:“廢話說完了嗎?一起上來吧,看看倒黴的是我們倆,還是你們這些混賬。”
楊軍到了之後,形式又發生了變化。兩個白頭發一起出現的陣勢還是挺赫人的,已經圍上來的眾人又是一陣猶豫,動作慢了許多。倒是林楓、肖四洋和郝正義三個人走到了前麵,沒等為首的林楓說話,郝正義先插了句嘴,他對著空氣中大聲喊道:“孫局長,就差你了,你是不是也要出來露露麵了?”
他的聲音剛剛落下,就聽見楊軍爆開的大窟窿裏麵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笑著說道:“你們都死光的時候,我自然就要作為主管領導來視察現場了。不是我說,郝主任他大哥,既然你偏要趟這渾水,就別怪二楊和我不客氣了。”
孫胖子說話的時候,肖四洋冷冰冰地看了一眼林楓,說道:“當初你可沒說,這兩隻羊(楊)也在裏麵,完全不是按著你之前得計劃來的,現在帶著天理圖出去,能有幾成把握?”
林楓眨巴眨巴眼睛,獰笑了一聲,說道:“九成——楊梟忌陰司,鴉克製他。四叔你、我和郝正義,三個人對付楊軍一個,其他人對付姓沈的小子和高狐狸,就算不能把他倆怎麽樣,隻要給我們爭取半個小時的時間,先解決了二楊,再解決了姓沈的小子和高亮,隻不過是分分鍾的事。”
“那麽姓孫的小子呢?”雖然沒有見過麵,但是孫胖子的大名肖四洋也是早有耳聞,他看著孫胖子藏身的位置,繼續說道:“你猜他能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嗎?”
不過肖四洋沒有想到的是,林楓聽了哈哈一笑,說道:“孫德勝……他就算露麵又能怎麽樣?除了使點鬼點子坑人之外,我真想不到他還有什麽其他的能耐。”
林楓的笑聲還沒有落地,孫胖子藏身的牆壁後麵也傳出來一陣笑聲,孫胖子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不是我說,有本事你就動手,到時候看看我有什麽能耐。”
這幾個人剛才說話的時候,楊梟和楊軍哥倆一直站著沒動,等到孫胖子說完之後,他倆看著林楓眾人,同時冷笑了一聲之後,楊軍先說道:“你們是不是忘了點什麽?”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就見一道黑影竄到了楊軍的肩頭,瞪著黑珍珠一樣的眸子看向眾人。
林楓和肖四洋兩人還好,剩下的眾人包括郝正義在內,臉上的表情都是一緊。瞪著眼睛像是見鬼一樣,看著楊軍肩頭的黑貓發愣。二楊的突然出場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竟然將這傳說中的生物遺忘的幹幹淨淨。
黑貓站定之後,楊軍的嘴巴突然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而黑貓就像被什麽東西刺激到了一樣,全身的黑色毛發突然炸開,就像一個黑色的毛球一樣。對著林楓眾人的方向發出一種尖利的叫聲“孽……!”
這撕心裂肺的一嗓子,比起之前的慘叫之聲大了數倍,這叫聲就像一條鞭子,穿過身體直接抽在魂魄之上。我的心髒不由自主跟著抽搐了一下,不過抽搐了這一下之後,瞬間又恢複了正常,再沒有什麽不適的感覺,但是林楓那邊就沒有這麽幸運了,就是一刹那的功夫,他身後的眾人橫七豎八的倒了一片,就連郝正義也是仰麵栽倒在地。能站在地上的除了魂髦之外,就是林楓和肖四洋了。
看著我還是好端端的站在地上,楊梟衝著我笑了一下,隨後低聲對我說道:“吳主任還真是看得起你,上麵被禁製的兩把短劍是你的吧?禁止我抹了,什麽時候取隨你。現在你往後站,不用你動手,看戲就成了。”
楊梟對我說話的時候,楊軍正冷笑著對林楓說道:“現在你還有幾成把握?我不著急,有什麽本事都使出來。不過要是想逃走的話,你們要好好想想,我私人告訴你們一件事,這個禁止使用遁法可進不可出,是當初吳勉為了別人設的。那人強大過你們十倍,他都逃不出去,你們就更不要妄想了。”
楊軍說完之後,楊梟盯著林楓說道:“姓林的,想不到長滿了跗骨蛆蟲,你還能這麽自在。不過我們之間的總賬是不是也該算算了?”
這時候別說是林楓,就連肖四洋都是一付死人的臉色。林楓還沒有什麽動作,肖四洋已經向後退了半步,同時深吸了口氣,卻沒有吐出來,反倒是他渾身的毛孔裏麵,開始慢慢的飄散出來一縷似有似無的霧氣,將肖四洋包裹在了裏麵。
肖四洋又接連向後退了幾步,每退一步,他身上包裹的霧氣就越濃。楊軍看著肖四洋的眼睛眯縫了起來,隨後看了一眼身邊的楊梟,似笑非笑地對他說道:“這是撞到你的槍口上了,這個老東西交給你,你的仇我替你報。”說完這話的時候,又將目光轉到了林楓的身上。
楊梟有點‘不舍’的看了林楓一眼,說道:“留他一口氣給我……”
楊軍淡淡的一笑,說道:“盡量吧。”話音落時,兩人同時向著林楓和肖四洋的方向走了過去。
隨著二楊的步伐越來越近,林楓和肖四洋也開始慢慢的後退,他倆現在的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眼看著二楊已經到了林肖二人剛才站的位置,就在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我扶著的高亮突然大喊了一聲:“退!快退回來!”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但是二楊各自已經做出了後退的動作。
可惜就在他倆即將後退的一瞬間,趴在二楊腳邊裝死的郝正義突然睜開了眼睛,與此同時,一道白影從他的身體裏麵分離了出來,這道白影閃電一樣,伸手抓向楊梟的小腿。他倆的距離實在太近,楊梟躲閃不及,被白影抓了個實實惠惠。就在白影接觸到楊梟的一瞬間,以楊梟被抓住的小腿為中心點,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這層白霜迅速的席卷到楊梟的全身。
楊梟的身子一顫,手上憑空出現了一支銅釘,咬牙對著白影的身體甩了出去。可惜白影還是比他快了一拍,在銅釘出手的一刹那,白影的身子扭曲了一下,化作一層白霧消失在空氣中,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十多米外的地方了。這時的楊梟再也控製不住,腳下一軟半跪在地。
“哇!”的一聲,楊梟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鮮血濺到地上,竟然飄散出來一縷白花花的寒氣。隨著這口血吐出來。看著楊梟的身上的白霜倒是消退了不少,也沒事人一樣的再次站了起來。隻不過我知道,楊梟的術法是以自身的鮮血為主,這口血吐出來,他的實力多少也要打上幾成的折扣。
這個動作實在太快,直到楊梟著了道之後,我才看清,從郝正義身體裏麵分離出來的正是不久之前奄奄一息的鴉。隻不過這時的鴉完全沒有了剛才的頹廢,也不知道怎麽短的時間,他在郝正義的身體裏是怎麽養成這樣的。
見到楊梟吃虧之後,林楓和肖四洋同時起身,衝著楊軍撲了過來。隻不過他倆的位置距離楊軍不近,在林肖二人撲過來之前,楊軍的身子突然轉向,對著腳下的郝正義踢了過去。眼看這郝正義的身體就要被踢碎的時候,鴉再次的憑空出現,生生的替郝正義挨了楊軍這一腳。
這一腳無聲無息地踢在鴉的身上,鴉的身體瞬間化成一團白霧,消失在楊軍的腳下,隨後這團白霧快速的飄移到十多米開外,白霧重新凝結,再次變成了鴉的模樣。但是就這麽一擋的功夫,郝正義也已經從地上跳起來,也急退到了身後十多米遠的地方,重新和鴉匯合到了一起。
這時,林楓和肖四洋也已經殺到,肖四洋變戲法一樣,手裏麵出現了一個被削尖的死人骨頭,對著楊軍的胸前捅了下去。林楓用伸手拍向楊軍的腦袋,楊梟要過去幫忙的時候,鴉再次動了,我眼前一花,鴉已經到了楊梟的身前,同時,一道透明的結晶牆硬生生的將二楊隔離開。
眼看著形式再次瞬間逆轉,突然,一陣破風之聲響起,一個閃電一樣的物體向著肖四洋的腦袋飛過去。肖四洋的反應不慢,百忙之中,他縮頸藏頭將來物躲了過去。這時,就聽見“嘭!”的一聲巨響,林楓的巴掌拍在楊軍的天靈蓋上,但是兩年前王子恒和破軍的慘劇卻沒有再現,楊軍還是好端端的站在原地,咬牙衝著林楓做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說道:“要不是你的命另外有人收,我現在就送你下去。”
這時,肖四洋正一臉驚恐的尋找剛才那個物體的來源。片刻之後,他的目光向我的方向看過來,盯在我手上另外一把罪劍上麵……
就在剛才一場亂戰的檔口,我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心髒好像被什麽東西扯了一下。隨後,兩個胳膊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繩索牽引著一樣,不由自主的各自向左右抬了起來。這個感覺之前曾經有過一次,那次的結果就是罰劍破空而歸。
果然,一陣微弱的破空之聲在身後掠過,兩道光芒如果電閃一樣,向著我雙手的位置飛過來。等到我的手掌有感覺的時候,罪罰二劍已經同時的出現在我的手中。這個時候,前麵的二楊和林楓三人已經打成了一鍋粥,他們幾人誰也沒心思注意到我這邊,但還是有一人從頭到尾看全了兩把短劍飛回到的過程。
高亮扶著我的肩膀,站在原地看著事態的變化。我胳膊的異動也被他看在眼裏,等到短劍在手的時候,還沒等我做出動作,高局長先一步在我耳邊小聲說道:“你在擺姿勢嗎?動手吧!”
被他這一催促,罰劍才倉皇出手,要不然也不會被肖四洋這麽輕鬆的躲開。
肖四洋看著我手中另外的一把罪劍,當下也顧不得和林楓一起對付楊軍。他也不說話,抬起截死人骨頭對著我虛點了一下。肖四洋和我距離十多米遠,本來就這麽長距離,除非他手中的是手槍,或者是暗器之類的東西,否則也不可能對我造成什麽傷害。
但是就在林楓抬手的一瞬間,我的心裏好像感覺到了一股不祥的氣息。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就在這一步剛剛邁出來的同時,我的胸口悶猛地一疼,隨後眼睜睜看著一股鮮紅的血液從胸口疼痛地位置噴了出來。
我的胸口沒有任何預兆,憑空出現了一個血洞,還好鮮血隻是流了片刻便自行止住。隻不過這血洞深可見骨,要不是剛才退了半步,恐怕可能現在這個血洞就直接將我的心髒打通了。
肖四洋見到這一擊雖中,但是我卻沒有什麽大礙,而且胸口的血洞還開始有愈合的跡象。他眼裏充慢豔羨的目光,嘴裏卻冷冰冰的對我說道:“要你是一般人的話,剛才那一下子能直接把你的心挖出來。不過也不要以為像你這樣的人死不了,下次我直接砍斷脖子,看看你有沒有本事再生一個腦袋。”
肖四洋的話剛剛說完,手中的半截死人骨頭再次對我的脖子斜著虛劃了一下。有了剛才那一下子的經驗,我再次的後退了一步,同時將罪劍舉了起來,迎著肖四洋的動作虛劈了一劍。
罪劍落下之時,劍身發澀好像是劈中了什麽東西,同時眼前突然閃起一串火花。肖四洋還要繼續對我再下殺手的時候,楊軍和林楓那裏已經出了結果,林楓一擊未果之後,楊軍伸手抓住他的腦袋,用力向後一掰。
就聽見“哢吧。”的一聲,林楓的腦袋以一種不可思維的位置,掛在脖子後麵。楊軍隨後一腳踹在林楓的胸口,將他斜著踹向肖四洋的方向。
肖四洋側身躲過,還沒等他將身子正過來,楊軍已經到了他的麵前。一拳向著肖四洋的腦袋打過去。肖四洋不敢托大,再次快速後退,躲過了楊軍這一拳。肖四洋後退的時候,將身後的空門都露了出來。這個便宜不撿白不撿,我握著罪劍竄到林楓的身後,準備和楊軍前後夾擊,給肖四洋來上一下子。
肖四洋的注意力都在楊軍身上,不敢分神在我這邊。這時也不用跟他客氣,我手中短劍的劍尖對準肖四洋的後心紮了下去。劍尖沒有任何懸念的刺破了肖四洋的皮膚,眼看著我隻要手上再送一份力,就能被他來個透心涼,肖四洋隻能身子前傾,稍微的避開了劍尖,但是正麵衝過來的楊軍他就無論如何都避不開了。
就在這時,已經到了肖四洋身前的楊軍突然頓了一下,隨後,一枚劍尖從他的胸前冒了出來。楊軍的身子一踉蹌,要不是他右腳急忙向前跨了半步,有了支撐才沒有摔倒在地。回頭才看到郝正義正站在他的身後,手裏緊緊底握著一把已經沒了柄的短劍。
這種短劍我再熟悉不過,正是吳仁荻出品的隻是短劍,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郝正義的手上。要不是這種短劍,也不可能會傷了楊軍。郝正義身後的結晶牆外麵,是一副靜止的畫麵,楊梟已經完全被白霜包裹住,他手中各自握著一根銅釘向著身前的鴉捅了過去。兩根銅釘的前端被鴉抓住,他倆正角力著,不過看上去,似乎是楊軍的情況不太客觀。
這時的楊軍已經顧不上肖四洋,他繞開肖四洋,快速的向前竄了過去。看他的意思,是想移動身子將短劍從自己的身體裏拔出。沒有了楊軍的威脅,肖四洋馬上身子前傾,躲開了我在他身後這一劍。他躲開這一劍的同時,身上的霧氣突然離身,這霧氣就像有了生命一樣,直接向我撲了過來。
現在後撤也來不及了,就算不認識這霧氣,也知道被它沾上就沒有好下場。匆忙之中我將罪劍撤了回來,對著這股霧氣劃了幾下。罪劍好像克製這種霧氣,劍刃劃過之後,霧氣便消散的幹幹淨淨。
霧氣消散的同時,一個物體從肖四洋手上向我飛了過來。條件反射一樣,我掄起罪劍向物體飛過來的方向劈了下去。時間拿捏得剛剛好,罪劍準確無誤的砍在來物上。但是手上卻沒有任何的感覺,這一劍就像劈在空氣中一樣。隱約中好像還聽到一聲槍響。
短劍揮出去的同時,我的心髒猛地一陣劇痛,像是被什麽利器插了進去。還沒等我明白是怎麽回事,眉心、咽喉和小腹這一條線連續幾次劇痛,腦門和咽喉的位置已經滴滴拉拉的有鮮血流了下來。
劇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眉心的傷口突然向下撕裂,撕裂的傷口一路向下,竟然和咽喉的傷口連成了一線,鮮血不要錢似的不停從傷口裏麵噴出來。就是這樣還不算完,撕裂的傷口繼續向下蔓延,轉眼之間,已經和小腹的傷口連了起來。
我親眼看見了胸前撕裂的傷口裏麵“嘭嘭。”直跳的心髒,隻是它跳的已經越來越弱了。這是要將我活活撕裂成兩半的節奏,就算白發的體製異於常人。這樣的傷勢也不可能活多久了。前方傳來肖四洋冷冰冰的聲音:“你是第一個……”
他的聲音聽在我的耳朵裏,就如同喪鍾一樣。隨著流出的鮮血越來越多,我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就在意識徹底消失的前一刻,突然聽到了高亮惡狠狠的聲音:“醒醒吧,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你給我繼續找肖四洋拚命去!”同時,屁股上一陣刺疼,竟然將我的意識猛地拉了回來。
我的眼前一花,剛才的景象竟然瞬間就變了樣。肖四洋和郝正義二人正在纏鬥楊軍,他們打鬥的過程中,肖四洋時不時的就要向我這邊竄過來,但總是被楊軍中途將他攔下。如果沒有楊軍,恐怕剛才已經死了幾個來回了。
這時的高亮已經站在了我的身旁,他的氣色比剛才好了一點,隻是高局長手上握著楊梟的銅釘更引起了我的注意。銅釘尖上三寸沾著鮮血,我伸手在屁股上抹了一把,屁股上被紮了一個血洞,好在這時的血已經止住了。
瞬間意識轉換讓我的思緒有些發擰,看著高亮的胖臉,嘴裏喃喃地說道:“剛才是怎麽回事?”
高亮眼睛看著前方的打鬥的三人,口中回答道:“你吸了肖四洋的魔障,走火入魔了。也是你的運氣夠好,我能把你拉回來,要不然現在你和死人也沒有什麽區別了。現在怎麽樣?緩過來了嗎?緩過來你就上去動手吧!”
雖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吸入了所謂魔障,但是現在楊軍那邊已經處於了下風。雖然剛才插在他胸口的短劍已經拔出來,傷口也已經開始愈合。不過他畢竟還是赤手空拳的,肖四洋的死人骨頭還好說,郝正義手中的短劍卻讓楊軍十分忌諱,不小心挨上一下能給他帶來不小的傷害。
仗著手裏有家夥,郝正義和肖四洋放開了手腳,楊軍大半隻有閃避的份。不過楊軍仗著白發的特殊體質,瞅準機會數次猛攻肖四洋,拚著挨上幾下,也要先把他解決掉。但是每次都被郝正義在最後關頭,仗著短劍鋒利,向楊軍要害上一頓招呼,甚至一付同歸於盡的架勢,才化解了肖四洋的危機。
這時候顧不得郝文明的情麵了,我舉著罪劍向著郝正義衝了過去。郝會長的反應也不慢,他猛地一回身,將手中的短劍對著我甩了過來。就見寒光一閃,我急忙用手中的罪劍格擋。眼看著雙劍就要相擊的瞬間,郝正義甩過來的短劍在半空中突然變向,竟然繞過了罪劍,電閃一樣直接插進了我的肩頭。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這把短劍像是有了靈性一樣,自動從我的肩頭拔了出來,瞬間飛回到了郝正義的手中。
這不會是傳說中的飛劍吧?要是郝正義會這一手的話,這仗是沒法打了。就算我有白發的獨特體質護體,也抗不過這短劍在我要害上來一下,能不能死成先兩說,就算斷胳膊斷腿也是保不齊的。不過郝正義剛才為什麽不這樣直接對付楊軍?
好在肩頭的傷勢不重,雖然血流的邪乎,但是短劍被拔出之後,傷口便開始慢慢的愈合起來。不過郝正義沒有打算給我喘息的機會,他揮舞短劍將衝上來打算趁機占便宜的楊軍再次逼退之後,手一抖,短劍對著我再次飛了過來。
這次我沒敢再用罪劍格擋,身子快速的向右退了幾步。短劍在空中再次突然變向,繼續向著我的頭部飛過來。我隻是眼前一花的時候,劍尖已經到了眼前。慌亂之中,我隻能盡量的將頭一偏。
“嗖。”的一聲,短劍貼著我的脖子飛了過去,捎帶著將我的脖子劃出了一道血槽。就在短劍飛過的一刹那,我突然感到了一絲異樣,好像有什麽東西掃到了脖子。短劍飛過去之後,竟然再次變向,從我的背後紮了過來。
這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是怎麽回事。手中的罪劍向上一撩,雖然無聲無息的,但我還是能感覺到劍鋒斬到了什麽東西。就在這時,“當。”的一聲,郝正義的短劍從半空中掉落下來。郝正義的短劍劍柄上纏著詭絲!難怪他剛才的樣子那麽像肖三達記憶中,玩飛劍的濮大個。
郝正義的臉色大變,想不到這麽快我就破了他的飛劍。還沒等我上去找他拚命,身後先竄過去一個胖大的身影,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高胖子已經衝到了郝正義的身前:“你去幫楊軍!我收拾他!”
話音落時,高亮已經跳起來將郝正義撲倒。兩人就像街頭的小混混一樣,用最原始的手段在地上廝打著。高亮占了體型上的優勢,很快就將郝正義壓在身下,大號茶缸一樣的拳頭不要錢一樣打在郝正義的臉上。這幾下打得心黑手狠,沒用幾拳郝正義就徹底變了模樣。
本想幫著高局長一起打落水狗的,但是楊軍那邊又發生了變化。剛才被他踢出去的林楓又歪著脖子向楊軍衝了過去,剛才那樣的傷勢也就是他那半人半鬼的體質才能熬得過來。隻是可能是他著急,脖子沒有完全掰回來,明明是衝著楊軍去的,卻歪著頭在看我。
林楓歪脖的樣子有些搞笑,但是我卻無論如何都笑不起來。現在的林楓滿身滿臉都是青筋,看著就像爬滿了蚯蚓一樣,他的腦袋歪在一邊,連著身體都有些扭曲。由於顱內的壓力改變,林楓的眼球凸在眼眶外麵,仿佛隨時就要爆出來似得,加上他猙獰的麵目,看上去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林楓衝到楊軍身邊的時候,我也到了,在他對楊軍動手之前,先一步舉著罪劍對著林楓的胸口捅了過去。硬生生逼著他後退了幾步。這時的林楓變的急躁了起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孫胖子已經帶著二楊殺回來了,誰知道下一個回來的是不是吳仁荻?
林楓突然一聲怪叫,對著我撲了過來,同時他嘴裏麵開始蹦出來一串不連貫的音節。還沒等我動手,就聽見“啪!”的一聲槍響,跟著林楓歪掉的腦袋向後一仰,倒著後退了幾步,等他將頭再次抬起來的時候,我才看見林楓的門牙被打掉了兩顆,子彈從他的左臉臉頰穿了出去,捎帶著還打斷了林楓的小半截舌頭。
林楓已經說不出話來,他噴著黑血狂吼了一聲,繞開我向著孫胖子藏身的窟窿方向跑去。不用問,剛才那一槍連同我之前聽到的槍響,都是出自孫胖子的手筆。怕孫胖子吃虧,我緊跟在林楓的身後,隻要他稍有停頓,就再給背後給他一下子。
但是我跑了沒有幾步,就聽見高亮的聲音:“別追!去幫楊軍。”一瞬間我明白了高亮話裏的意思:主力肖思洋完了,林楓他倆就徹底的沒戲了。這句話不止給我提醒,林楓的身子也是一震,他猛地反應過來,就在林楓回身的時候,我手中的罪劍斜著捅進了他的心口。
挨了這一劍之後,林楓的身子瞬間僵直了起來,張著嘴巴卻說不出話來。以我的經驗,這是人死之前的必然動作,等緊繃的神經失去意識之後,這人就應該徹底的死亡了。
我準備拔出罪劍,打算換個位置再給他捅幾下得時候,林楓突然伸手抓住了我握劍那隻手的胳膊,嘴裏說了一句什麽,由於他的舌頭把打斷,說的什麽我完全聽不懂。但是我的手被他抓得死死的,完全抽離不得。隻能用另外的一隻手對著林楓歪掉的腦袋打了下去,四五下打過去,林楓的腦袋已經變了形,但就是死死的按住我握劍的那隻手,不讓我將罪劍抽出來。
就在我一拳接著一拳打在林楓腦袋上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異動。好像有幾個大家夥向我這邊衝了過來。還沒等我轉頭,在剛才楊軍出現的半麵塌牆邊露出來一張熟悉的胖臉,對著我大聲吼道:“辣子,跑!”說話的時候,他已經舉起手槍,對著我的身後就是一梭子。
槍聲剛剛落下,還沒等我做出反應,一陣便破風之聲在背後響起。沒等我回頭,一個巨大的拳頭打在我的後心上,巨大的衝擊力將我帶著林楓一起摔出去七八米遠。這時我才看清動手的是自從二楊現身之後,就一直老老實實的魂髦。這五六個魂髦竟然都衝了過來。
倒地之後,林楓還是死死地攥著我的胳膊,眼看著這幾個魂髦再次撲過來。這時,胸口種子的位置猛地抽搐了一下,當下也管不了許多,我一著急,鬆開了握著罪劍的手,反手抓住了林楓的手脖子,倒在地上用力向上一倫,本來想著是借力將林楓甩出去,但是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掄之下,竟然將林楓掄了起來。
林楓的臉上在半空中滿是驚訝之色,這時他想撒手,卻無奈手腕子被我緊緊地抓住。身後正有一個魂髦撲過來,和林楓撞了一個滿懷。“嘭!”的一聲,魂髦被直接撞飛,林楓則直接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我也被這個場景嚇了一跳,但是馬上明白過來,借著慣力我從地上跳了起來,繼續掄著林楓向第二個撲上來的魂髦撞去。和剛才同出一轍,魂髦被撞飛,林楓則滿頭滿臉的都是鮮血,身體被撞的多處變形,就連頭蓋骨都凹了下去。接下來,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
起身的魂髦不停地被林楓再次撞飛,這時候,楊軍那邊也發生了變化。肖四洋的兩隻手同時被楊軍抓住,他緊緊地抓住肖四洋握著半截死人骨頭的那隻手。將這隻手上握著的半截骨頭向肖四洋的肚子上捅過去。無論肖四洋怎麽搶奪掙紮,都無法阻止甚至推遲半截死人骨頭的前進速度,現在就連想丟了那半截骨頭都做不到了。
眼看著骨頭尖已經刺到了肖四洋的小腹,隻要楊軍再加把勁,他的肚子上就要多一個肚臍眼。就在這時,肖西洋的嘴巴突然大張,一口黑氣對著楊軍噴了過去。楊軍算好了肖四洋會有臨死掙紮的動作,黑氣才剛剛吐出來,楊軍猛地低頭,用自己的腦門對著肖四洋的嘴巴砸了下去。這個動作太猛,直接的砸掉了肖四洋的兩排門牙不算,還硬生生的逼著他將黑氣又咽了回去。同時手上用力,將半截死人骨頭捅進了肖四洋的肚子裏。
“嘎嘎……”五六顆門牙卡在肖四洋的喉嚨裏,讓他哀嚎的聲音都岔了音。楊軍沒有絲毫手下留情的意思,他將身子弓得向蝦米一樣的肖四洋倒著提了起來,大頭朝下猛地向地下摔了下去。
一般人挨上這一下,就算不砸個萬朵桃花開,也能把腦袋砸回到腔子裏。想不到肖四洋倒地之後,隻是抱著腦袋不停地嚎叫打滾,除了頭頂著地的位置嘩嘩流血之外,看上去竟然再沒有別的傷勢。
楊軍正打算提起肖四洋,再給他來一下,而這時我掄著林楓,準備將他撞向新衝上來的魂髦。突然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冷冷說道:“我要是你們倆,就別忙著動手……”我和楊軍同時轉頭,向著聲音的源頭望過去,就見高亮和郝正義那邊也發生了逆轉,倒黴的是,高亮被逆轉的那個……
不遠處的楊梟已經徹底的倒在了地上,他的身體掛滿白霜,保持著剛才的站姿,就像是中了定身術一樣。剛才一直和他僵持的鴉,已經到了郝正義的身邊,高亮就像楊梟一樣,隻是沒有倒地。從高局長全身也掛起了白霜能看出來,他這也是著了鴉的道。
郝正義將高亮胖大的身體擋在他的前麵,他藏身的位置十分刁鑽。就算現在我有槍在手,也找不到可以開槍的角度。郝正義躲在高亮的身後,說道:“孫副局長,你還是出來見一麵吧。就算打冷槍,你的位置也沒有射擊角度。再說了,打錯了高局長可不是鬧著玩的。”
郝正義說話的時候,我將插在林楓身上的罪劍拔了出來,準備找角度給郝正義甩過去,但是試了幾次都找不到合適的角度,加上楊軍對著我接連使了幾個眼色,暗示郝正義的手上有家夥,一旦偷襲不成,第一個倒黴的就是高亮。無奈之下,我也隻有放棄了。
沉默了片刻之後,斷牆後麵響起來孫胖子的聲音:“郝主任他大哥,不就是天理圖嘛。我做主了,你拿走!不是我說,千萬別跟我客氣。其實這事兒你要是早說一聲,我就直接送給你台灣去了。哪至於這麽麻煩……”
說話的時候,孫胖子從斷牆外麵露出了身形。他先一步將手槍遠遠的丟了出來,之後才一邊嬉皮笑臉,一邊向著郝正義那邊湊了過去。孫胖子走了沒有幾步,郝正義又說道:“就站那吧,孫局長,你是不是把另外一把槍也掏出來?他帶著手槍出來,我心裏可是沒有底。”
孫胖子尷尬的笑了一聲,隨後從背後又掏出一把民調局的製式手槍丟在地上,嘴裏說道:“我就說不帶著吧,臨走的時候熊玩意兒非得托我把他的槍帶回來,說是準星歪了,要讓歐陽主任調調……”認識孫胖子這麽長的時間,我都不知道他還有帶雙槍的毛病,想不到竟然被郝正義看了出來。
還沒等孫胖子說完,郝正義笑了一下,攔住他說道:“應該不止兩把吧?”這時孫胖子的臉上才真正變了顏色,他眯縫著眼睛看向郝正義身前的高亮,片刻之後,孫胖子恢複了那招牌式的笑容,大大咧咧的解開了衣服,從肚子下麵抽出來一把手槍,笑嘻嘻的對著郝正義的方向說道:“這把是西門鏈的……”說完,又將這支手槍遠遠的丟了出去。
不光是我,就連楊軍都用一種詫異的眼神看著郝正義。他都想不到郝正義是怎麽算出來的。見到孫胖子丟了第三把手槍之後,郝正義頓了一下,再次說道:“沈辣,你的家夥是不是也先處理一下?就算能揮之即來,也要給我點時間反應一下吧?”
我看了一眼孫胖子,他微微向我點頭,示意我先丟了短劍,反正隻要一招手,短劍就能瞬間回來。不過這一口氣實在咽不下去,我賭氣一樣,將罪劍再次插進了林楓的胸口,順手將他丟到了高亮的腳下。楊軍學著我的樣子,將肖四洋也扔了過去,故意把他扔到了林楓的身上。
這時孫胖子笑嘻嘻的對著郝正義的位置,說道:“不是我說,郝主任他大哥,差不多了吧?隻要能把高局長留下,包括天理圖在內,你想要什麽都拿走。我保證民調局不追究。”而郝正義就是不答話,像是在等待什麽事情的發生。
孫胖子說話的時候,鴉已經走到了林楓和肖四洋的身前,也沒見他做什麽,林肖二人身上就都掛了一層白霜,不過轉瞬之間白霜化去,林楓竟然搖搖晃晃的爬了起來。
接下來,肖四洋也捂著腦袋從地上爬了起來。楊軍見了冷笑一聲,嘴裏咕噥了一句什麽,具體的我沒有聽清,隻是隱約有幾個詞順進了我的耳朵裏:“……大鬼差……死人……也能救……”
我聽了個莫名其妙,林楓算是半個死人,但是肖四洋看著不算那一路的人啊?但是現在這場合實在不適合問楊軍,隻能不懂裝懂的看了一眼林楓和肖四洋。
肖四洋雖然滿臉是血,但是他的情況明顯比林楓要好上不少。林楓全身都變了形,尤其胸口插著罪劍,劍柄上麵滴滴答答的不停有黑血流出來,這把短劍他拔不得碰不得的,看他的表情,明顯受到了極大的煎熬。
見到林楓和肖四洋重新站起來之後,孫胖子還是一臉嬉皮笑臉的樣子,他走到楊軍和我的身前,看著林楓說道:“林主任,兩年多不見,您老人家倒是越發的精神了。不是我說,您這膚色也太好了,慘白慘白的,知道的是您已經不算活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這是得了什麽大病,沒有幾天活頭了。對了,你現在算死人了,每年清明、鬼節什麽的,你兒子是不也要給你找點紙?光燒紙單薄了點,陪床的妹子也得燒幾個吧?不過紙紮的妹子能用嗎?幹看著不憋得慌?哈哈……”
說完之後,孫胖子笑的前仰後合,渾身的肥肉亂顫。我正莫名其妙哪裏好笑的時候,孫胖子自覺不自覺的靠攏過來,一邊狂笑著,一邊從牙縫裏用極低的聲音蹦出來一句話:“林楓敢離開鴉的範圍,就弄死他……”說完之後,他像是笑的失控了一樣,自己越走越遠,像是不自覺的一樣,離開了我和楊軍的保護範圍。
林楓本來就已經沒有血色的臉上變得鐵青起來,但他生性小心謹慎,否則也不會在民調局隱忍三十多年。看著孫胖子差不多快笑岔氣的樣子,林楓隻是冷笑了一聲,嘴裏漏風的對著孫胖子說道:“哼混的,梨好好保轟,下可見麵無話剝了梨的皮!(姓孫的,你好好保重,下次見麵我活剝了你的皮。)”
林楓這口氣沒出來,還要繼續對著孫胖子開罵,這時候郝正義從高亮的身後露出臉來,似笑非笑的對著林楓說道:“你這是在配合他拖延時間嗎?”林楓頓了一下,瞬間明白了郝正義的意思,之後不再說話,隻是狠狠地瞪了孫胖子一眼。
這一招沒有效果,孫胖子馬上收斂了笑容,大大咧咧的回到了我和楊軍的身邊。看著郝正義說道:“我說郝主任他大哥啊,不是我說,天理圖也拿到了,我也不打算留你們吃飯。要不然放了高胖子,帶著天理圖走你們的。我也不是好客的人,絕對不留你們。”
郝正義配合著孫胖子的話,淡笑了一下,回答道:“我們也是時候走了,不過是不是你們受受累,把吳主任的禁製撤了?放心,就高局長的體重,我們想帶也帶不走。”
“不行。”沒等孫胖子搭話,楊軍先一步說道:“這禁製隻有楊梟會解,想撤了禁製,先讓楊梟醒過來。”
郝正義搖了搖頭,目光轉到楊軍的身上,淡淡地說道:“這裏不是菜市場,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你們隻有一條路,撤禁製讓我們離開。辦不到的話,高亮一定會死,而且你們幾個人也不一定攔得住我們。”
他的話剛剛說完,林楓嘴裏又蹦出來幾個音節,雖然都不在調上,但是這種術法明顯不是靠語調發出的。最後一個音節說完之後,本來已經躺在地上的幾個魂髦再次爬了起來,向著他們圍攏了過來。
形式轉眼之間又發生了變化,隻是一個鴉已經夠頭疼的了,現在這幾個魂髦也湊了過來,如果肖四洋和林楓再緩過來,局麵就馬上急轉直下了。好在郝正義他們都沒將其他暈倒的同伴救起來的意思,這麽看來那些人一開始就是被當做炮灰用的。
現在唯一對我們這邊有利的,就是林楓他們拖不起時間,拖到吳仁荻回來就是他們的噩夢了。所以孫胖子也不著急,一直等到那邊的陣勢擺開,趁著這個機會,他裝作打哈欠捂住了嘴,用極低的聲音在我耳邊說道:“別管郝正義,有機會先幹掉林楓……”
孫胖子的話讓我有些詫異,在我看來,要救高亮,就要第一時間先幹掉郝正義,然後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趁亂殺過去把高亮搶過來,有罪與罰兩把短劍在手,楊軍做主力,多少也有點把握。總之,但是先殺林楓的話,郝正義那邊可能第一時間就要對高亮下手。不知道孫胖子反著來,是什麽意思。不過動腦子的事一直都是孫胖子的強項,現在也不是問他的時候,孫副局長怎麽說的,就怎麽辦吧。
就在我將注意力開始集中在林楓身上的時候,孫胖子掏出來香煙,誰也不讓,自己點了一根,抽了一口之後,看著郝正義說道:“不是我說,其實不用那麽麻煩,你們可以從進來的地方出去,要是嫌麻煩,我把電梯打開,你們可以坐電梯走。”
孫胖子剛剛說完,郝正義臉上就出現了一個古怪的笑容,他看著孫副局長說道:“本來是打算怎麽進來就怎麽走的。不過可惜了……”郝正義的話到嘴邊又欲言又止,惹得孫胖子一愣,隨口問道:“可惜什麽了?”郝正義看著孫局長古怪的一笑,說道:“可惜你回來了,如果說你這一路上沒有下埋伏。孫局長,你自己信嗎?”
孫胖子聽了自嘲的一笑,說道:“別說,這個還真是不太好相信。”郝正義配合著也笑了笑,隨後他又說道:“我和林主任,還有肖四叔都是民調局出身,這次回來不是為了給誰報仇,更不是來同歸於盡的。該拿到的東西也拿到了,隻要你撤了這裏的禁製,讓我們安全的離開。高局長就會一根頭發都不少的還給你們。”
郝正義的話音剛落,楊軍就搶先說道:“這個禁製隻有楊梟會解,想解開禁製就讓他醒過來。”
郝正義就像沒有聽到一樣,他的眼睛還是盯著孫胖子,嘴裏說道:“孫局長,應該不是隻有楊梟能解開禁製吧?”
孫胖子有點意外的看了一眼郝正義,說道:“你還知道什麽?”
郝正義迎著孫胖子的眼神,說道:“知道談不上,不過多少能猜到一點。這裏是地下四層,還不算是吳主任地盤。依著高局長的性格不會不留後手,他應該知道怎麽解開這道禁製。孫局長,你算是高局長的接班人。一旦高局長不在的時候,民調局發生點什麽變故,這樣的事情他不可能不跟你交代。”
孫胖子聽完之後一直在眨巴眼睛,半晌沒有說出話來。就在我以為他的眼部肌肉抽筋了的時候,孫胖子突然停止了眨眼,從自己的衣兜裏麵掏出來一個小小的瓷瓶。在掌心裏掂了掂之後,看著郝正義說道:“郝主任他大哥,傷了高胖子是什麽後果你比我清楚……”
最後一個字出唇的時候,孫胖子麵上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他拿著瓷瓶的手一翻,“啪!”的一聲,瓷瓶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當著所有人的麵瓷瓶被摔得粉碎。一股淡黃色的煙霧冒了出來,不過轉瞬之後便消散的無影無蹤。
在煙霧出現的同時,一陣劇烈的壓迫感從四麵八方席卷而來,空氣像是被抽走一樣,甚至有一種窒息的感覺。別人還好說,孫胖子腳一軟直接跪倒了地上,他的臉被憋得通紅,就像隨時就、要憋死一樣。
好在這種壓迫感來得快去得也快,還沒等我把孫胖子拖走,窒息的感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孫胖子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氣之後,才被我攙扶著爬了起來。
壓迫感消失的同時,肖四洋的腳下出現了一團黑影,他兩隻腳已經陷入地下。肖四洋向著郝正義伸出手來,說道:“把天理圖放我這裏!”郝正義和林楓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將天理圖掏出來,打算向肖四洋的手邊遞過去。
郝正義剛剛將天理圖掏出來,擋在他身前的高亮突然睜開了眼睛,猛地回身大吼一聲:“把天理圖留下來!”高亮現在全身都濕漉漉的,一聲大吼之後,猛地回身去搶奪郝正義手中的天理圖。
誰都沒有想到高亮會在這個時候醒過來,剛才孫胖子摔碎瓷瓶的時候,眾人的目光都在孫胖子身上,誰都沒有注意到高亮和楊梟身上的白霜已經化去,隻是楊梟身上的白霜太瓷實,高亮恢複自由的時候,他身上的白霜還剩下大半。
“動手吧!”孫胖子大喊了一聲,他的手臂一甩,竟然從袖子筒裏麵甩出來一隻短小的掌心雷式手槍,對著郝正義的身形一陣亂瞄,可惜郝正義被高亮擋住,一時之間沒有開槍的角度。而這時,林楓和肖四洋已經到了郝正義的身邊,眼看著高亮就要深造不測。
我雙手同時一伸,兩把短劍像閃電一樣回到了手中。林楓胸口的罪劍被拔出來的一瞬間,他哀嚎了一聲,差點倒在地上。有孫胖子剛才的話,我握著兩把短劍對著林楓衝了過去,林楓見事不對,扭頭就跑。楊軍也一道白影衝著肖四洋的身後,將他抓起來,又一次大頭朝下的砸到了地上。
眼看著林楓和肖四洋已經沒了威脅,隻是眾魂髦已經鋪了上來,把它們解決掉多少耽誤了一點時間。就在我一劍刺穿了最近的一個魂髦胸口的時候,突然聽見孫胖子大喊了一聲:“郝正義!你敢!”
順著聲音看去,高亮無力的趴在郝正義的肩頭,一個窄窄的刀尖從他的後心露了出來……
這一刻,時間就像靜止了一樣,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高亮身上。高局長從郝正義的肩頭滑了下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的眼睛瞪著,但是裏麵的瞳孔已經擴散開。我感覺到高亮的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倒在地上的隻是一個靈魂已經消失的胖大軀殼。
看著地上他那胖大屍體,我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林楓被打的都沒了人樣,肖四洋的腦袋差點被塞進腔子裏,他倆都還活蹦亂跳的,憑什麽高亮隻挨了一刀就丟了命?不止我一個人,現場所有人都愣愣的。郝正義更是臉色煞白,他的眼神直接擰在了高亮的屍體上。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肖四洋,他突然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身子一晃繞過楊軍,幾步到了郝正義的身前,伸手去搶郝正義手裏抓著的天理圖。出手的同時他背後突然響起來四聲槍響“啪啪啪啪!”
開槍的是孫胖子,隻是他的槍口本來是對準郝正義的。沒想到肖四洋好死不死的突然擋在郝正義身前,孫胖子在暴怒之下槍法失準,隻有一槍打在了郝正義的肩頭,剩下的三發子彈都打在肖四洋的身上,雖然沒有把他怎麽樣,但是子彈的衝擊力還是打得肖四洋一個趔趄,腳下不穩摔倒了地上,這時我和楊軍已經衝了過去,無奈之下,他隻能咬牙去糾纏楊軍,就這樣錯過了最後一次得到這半部天理圖的機會。
槍聲讓林楓回過神來,他衝著郝正義大吼了一聲:“布能該了!狗!(不能待了!走!)。”郝正義機械性轉頭看了一眼林楓,他的臉上還是沒有一點血色,肩頭的搶眼嘩嘩冒血,但這條胳膊就好像不是他的一樣,從郝正義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疼痛的表情。他的嘴巴微微張了張,卻哆哆嗦嗦的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還想走?都死這兒吧!”孫胖子將打光子彈的掌心雷扔到地上,麵目猙獰得都有些扭曲地吼道:“楊軍,沈辣!你倆吃幹飯的嗎?要死的不要活的!”他喊叫的同時,回身撿起之前郝正義被我打落的短劍,抄起短劍對著郝正義的方向衝了下去。
孫胖子剛才的槍聲,已經將我的魂叫了過來。在槍聲落下的同時,我和楊軍一左一右的對著郝正義撲了過去。林楓沒有拽動郝正義,看著形式不對,他將郝正義手中的天理圖一把搶到了手中,但是雖然天理圖到手,他卻沒有遁走的本事。無奈之下,張嘴有喊出幾個音節。
他們身前的幾個魂髦同時轉向,對準我一起衝了過來。雖然有兩隻短劍在手,但是想突破這些魂髦,多少還要費一些功夫。趁著這個機會,林楓將目光轉到守在郝正義身邊的鴉身上,深吸了口氣之後,再說出話來已然清晰了很多:“帶著郝正義走!該(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但是鴉卻像沒有聽到一樣,隻是緊緊地盯著郝正義,似乎在等著他發話。
林楓的話音剛剛落下,突然角落中衝出來一人,林楓和鴉都是背對著這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這人手握一支甩棍直奔郝正義,到了他身前之後將甩棍迎風一抖,裏麵暗藏的窄刃刀鋒甩的筆直,二話不說對著郝正義的小腹捅了進去。
郝正義本來已經空手抓住了來人的刀鋒,鮮血滴滴答答的從他的手指縫中流了下來。但是看清了來人的相貌之後,郝正義慘然一笑,鬆開了握住刀鋒的手,反而伸手攔住了要救他的林楓和鴉。這一刀悄無聲息捅進郝正義的小腹之中。
來人正是郝正義的親弟弟——郝文明。這時的郝主任臉色漲紅,這一刀得手之後隻是直勾勾的瞪著自己地親哥哥,突然嘴巴一張:“噗!”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噴在郝正義的臉上,隨後郝文明眼睛一翻,暈倒在地。
這時孫胖子也跑到了我的身後,隻是有魂髦攔住衝不過去,反而害的我分神要照顧他,好在孫胖子有自知之明,退了十幾米,讓我放手一搏。見到郝文明倒地之後,孫胖子在後麵大聲喊道:“郝正義,連你親弟弟也下手,你還是人嗎?”他的話讓郝正義哆嗦了一下,看著腳下已經陷入昏迷的郝文明,嘴裏不聽地說道:“我沒有,我沒有,對不起,我真的沒有……”
“鴉!”林楓突然大喝了一聲,他這一聲喊出來的同時,鴉半透明的身體突然化成了霜霧,瞬間將郝正義和林楓包裹了起來。隨後,這層霜霧變得越來越濃,但是轉瞬之間霜霧突然擴散,沒有多久便消失的幹幹淨淨,和霜霧一起消失的,還有林楓和郝正義二人,地上隻躺著一個還在昏迷狀態的郝文明。
林楓消失的同時,那幾個魂髦就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樣,轟然倒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喂!帶上我!”肖四洋對著郝正義三人消失的位置大聲嚎道。可惜林楓和郝正義就像沒有聽到一樣,沒有做出任何要帶他走的動作。片刻之後,林楓這次帶來的眾人當中,隻有肖四洋一個人還站在地上。隻是他的情況不如那些被孽震了魂得那些嘍囉們。
眼睜睜的看著林楓和郝正義遁走,剩下的魂髦也沒了後勁兒。孫胖子飛奔到高亮的屍體前,仔細的查看了一遍之後,跪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這哭聲將最後一絲希望徹底打破,我這一肚子邪火沒地兒撒,直接就奔著肖四洋去了。之前肖四洋的身體數次陷入到了地下,但是都在最後的時刻,被楊軍拽了起來,這還是楊軍不想要他的命,否則肖四洋已經死了幾個來回了。
這時的肖四洋已經是強弩之末,又一次的從地下被楊軍拽出來之後,他突然大吼了一聲,隨後張嘴一口紫黑的鮮血對著楊軍噴了出去。在這口黑血噴出來的同時,一股腥辣刺鼻的味道瞬間充斥在空氣當中。
楊軍身子一晃,向後連退了十幾步,才沒有讓黑血濺到自己的身上,這黑血濺到地上之後,竟然冒起了一陣白煙。肖四洋這口血吐出來之後,身子瞬間佝僂起來,全身皮膚不均勻的出現了各種黑黃色的斑點。而且抽抽地變得就像風幹的橘子皮一樣。明明是六七十歲的年紀,看著卻像過百一樣。
趁著楊軍後退的時候,肖四洋的身子順勢前傾,橫著向地麵拍了下去。同時他腳尖接觸到的地麵**起了一陣漣漪,隨後小腿的部分快速的陷到了地下。眼看著肖四洋的身體隻要接觸到地麵,就要遁走的時候,他的脖子突然一緊,被一雙手緊緊的掐住,向地麵上拽了起來。
掐住脖子的是我,肖四洋對周圍事物的感知差了很多,我到他身後的時候,肖四洋竟然沒有發覺,這也是為什麽楊軍敢遠退的原因。等脖子被緊緊掐住向上拖的時候,肖四洋才反應了過來,伸出好像枯枝一樣的爪子,反手向我抓了過來。
他的雙手剛剛伸了上來,就見一道寒光閃過,肖四洋的兩隻手被齊刷刷的斬了下來。在一陣哀嚎當中,他的身體被我半掐半拖的拽回到了地麵。肖四洋在哀嚎的過程當中,看到了一個握著短劍胖子,正麵目猙獰地瞪著他。
楊軍麵無表情的走過來,盯著肖四洋,嘴裏卻對我說道:“你現在鬆手他也跑不了。吐了那口血,姓肖的就算是油盡燈枯。剛才最後一次機會他沒抓住,就再沒有能力用遁術了。”
這時肖四洋的腳已經沾到了地麵,和楊軍說的一樣,他現在身子直打晃,站都站不穩,更別說用遁術了。加上肖四洋斷臂的鮮血四濺,我心生厭惡,索性把他扔到了地上。
肖四洋倒地之後,弓著身子不停的哀嚎。哀嚎了一陣之後,勉強的跪在地上對著孫胖子說道:“我真的沒有多少時間好活了……怎麽說我也是特別辦出身,看在肖三達的份上……”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孫胖子冷冷的打斷:“肖三達……我和他不熟!”
最後一個字出唇的時候,孫胖子的短劍斜著從下往上,對肖四洋的腦袋削了下去。沒有任何的懸念,就像熱刀切黃油一樣,肖四洋的半張臉連同半個腦袋掉了下來,他的身子對著我得方向仰麵栽倒,好在我躲得快。腦袋裏麵黏糊糊的東西才沒有濺到褲子上。
孫胖子現在就像變了個人一樣,他洗牙咧嘴的表情,五官猙獰的已經挪了位。楊軍的目光從肖四洋的屍首轉移到孫胖子的身上,說道:“我還以為你想要個活口,要死的我早就解決了。”
孫胖子沒搭理楊軍,轉身向身後走去。走到郝文明的身邊,確認郝主任沒有大礙之後,原地坐在地上,轉頭看著旁邊高亮的屍體發呆。
我從來沒有見過孫胖子這樣過,想過去勸勸又不知道說什麽好。看著高亮的屍體,我心中也一陣的發堵,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哭了一陣之後,我轉頭看向別的位置,想轉移注意力的時候,突然,看著眼前躺著被黑貓震魂的林楓黨羽,讓我覺得有些別扭,但是哪裏不對又說不出來。
楊軍倒沒有多少悲傷的情緒,他本來想去查看楊梟。但是走過去之前,楊軍順著我的目光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喃喃地說了一句:“呃?怎麽少了個人?”
少了個人……我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突然湧現出來。楊軍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掠過之後,轉過臉對著我說道:“剛才和你一起上來的胖子不見了。”
胖子有問題,問題在廣仁那裏!這一瞬間,雖然還沒有明白到底出了什麽事,但是大概的方向已經被我抓住了。
“下麵出事了!”對著楊軍喊了一嗓子之後,我轉身順著樓梯向著下一層跑去。楊軍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孫胖子之後,並沒有跟著我下去。我明白他不放心把孫胖子一個人留在這裏,故而隻能我一個人回到了地下五層。下來之後,遠遠的就看到廣仁還是孤零零坐在地上,他低著頭一動不動的,就這麽看過去,也感覺不到有什麽不妥之處。
看著廣仁平安無事之後,我心裏反而更覺不安起來。對著他的方向,我大聲喊道:“廣仁!你還好嗎?”廣仁就像沒有聽到一樣,就像木雕泥塑一樣,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的坐在原地。
不對!廣仁身上綁著的鎖鏈怎麽都垂到地上。這時,我才發現到不對的地方,之前綁在廣仁四肢的鐵鏈,無論他做出什麽姿勢,其中兩根鎖鏈都會保持一個相對對稱的弧度。但是現在這四根鎖鏈都軟趴趴的拖在地上,根本就不像能鎖住人的樣子。
再看廣仁的樣子,他的頭已經垂到了胸前,一頭白色的長發擋在麵前,無法看清他的樣子。雖然之前每次見到廣仁都是這副做派,但是現在看來,他一直保持這個怪異的姿勢,似乎是為了什麽事情做準備。
我繼續向著廣仁的位置快步走去,期間並不斷地叫喊著他的名字,希望他那邊並沒有出事,這一切都是我想多了。但是廣仁那邊沒有任何回應,直到我走近廣仁身前百十來米的時候,一股濃烈的血腥之氣突然憑空出現,竄進鼻孔直衝腦門。
聞到這股血腥之氣的同時,廣仁身上的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再向地上坐著這人看過去,這人的整個身體都起了變化。坐在地上的哪裏還是什麽廣仁,是一副剝了皮的死人骨架,這付骨架高高大大,絕對不是清瘦的廣仁能長出來。骨架外麵套著廣仁的衣服,擺出了一個坐在地上的姿勢。
這個骷髏頭頂上,罩著一個白色的發套,不過仔細看過去,這個發套竟然是無數根白頭發,和著骷髏的鮮血,一根一根的黏在了骷髏的腦門上。綁在四肢上麵的鎖鏈已經斷開,隻是搭在骨架的上麵,從遠處看過去,才有一個白發人坐在地上的錯覺。
骷髏身前,擺放著幾灘血肉。這些血肉擺出幾個奇怪的圖形,這幾個圖形我雖然不識,但是其中一個圖形多少也能看出來一點幻陣的苗頭,這應該就是為什麽以我的目力,還看不透廣仁這邊已經換了人的原因了。
在這幾個由血肉組成的圖形中間,是八個巴掌大小的血字——此次一別,後會無期。
廣仁跑了……
再次回到地下四層的時候,楊梟和蕭和尚也都醒了過來。楊梟倒還好說,隻是蕭和尚見到高亮的屍體之後,哭的撕心裂肺。要不是我在旁邊一直的勸著,弄不好老蕭大師就這麽跟著高亮一起走了。就在我勸蕭和尚的時候,誰都沒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郝文明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起來,趁著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時候,郝主任悄悄的離開了這裏。
直到當天晚上,除了吳仁荻之外,所有外派的調查員全部趕去民調局。見到這副慘象眾人都懵了,雖然回來之前,眾人都已經得到了消息。但是親眼看到高亮等人的屍體,大部分的人還是接受不了。一時之間,民調局的空氣當中,都彌漫著一層哀傷的氣息。
民調局被攻擊之後不久,就有人報了警。因為民調局在公安係統的名聲太詭異,趕到現場的警察沒敢直接進門。請示了上級領導之後,隻得到原地待命,不得輕舉妄動的指示。而所謂的上級又請示了他的上級,一層一層請示上去,一直報到了公安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