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岩也好奇起來,如果是馬匪,他們在等什麽?

聽幾人的口音確實不像黃土高坡的口音,正在鍾岩遲疑的時候,屋內響起一個虛弱的聲音:“岩兒,岩兒。”

何千軍揮揮手:“放開他。”

鍾岩跑進屋子裏,看見**的老婦出了一頭汗,臉色稍微好轉:“娘,你的燒退了?”

婦人虛弱的點點頭:“快請恩公們進來吧?娘差一點就死了。”

鍾岩為老嫗把脈,發現娘的病竟已好了七七八八,他本來還想著這次采的草藥不夠,娘的病又要耽擱一段時間。萬萬沒想到,娘的病竟然真的好了。

“恩公。”

鍾岩剛剛動手的時候很幹脆,現在跪下來同樣很幹脆,真的是重重的一聲:“恩公,小的竟然出手傷了恩公,小的愧對蒼天黃土。”

何千軍揮揮手,還是那句話:“我們隻是路過,討口飯吃,幹糧也沒了。吃了飯,我們就走。”

鍾岩汗顏道:“我這就去為恩公準備飯食。”

鍾岩的確是個不錯的人,一聽說何千軍幾人救了他的娘親,殺了兩隻羊給幾人下酒,把家中儲存的幹糧也弄出來。

眾人吃飯的時候,鍾岩還在做飯:“諸位恩公從外麵來,可能不知道,這鷂子山大著哩!我做幾個大囊,你們路上吃。”

坐在黃土高坡上喝羊肉湯,別有一番滋味,除了何千軍外,其餘人都是近兩天沒吃飯,狼吐虎咽的聲音不絕於耳。尤其是大刀,他最高,需要的能量也最多,已經喝下五碗湯。

朱厚照吃飽喝足,也有了閑情嘮嗑:“鍾老兄,你剛剛那一鐮刀太厲害了,差一點要了我的命。”

何千軍也是一陣苦笑,堂堂大明皇上,差點被一個山野村夫一鐮刀搞死。

鍾岩又是一陣抱歉:“實在是對不住,附近馬匪太多。我怕耽擱的時間久了,受製於人,便提前動了手。”

何千軍問道:“難道你以為,我們這麽多人打不過你一個?”

鍾岩點點頭:“交手之前,是這樣想的。其實交手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可能不是馬匪,馬匪沒你們這麽厲害的身手。”

張小刀看著何二打趣道:“我們這裏也有草包。”

“對了,你之前說的冷姑娘是怎麽回事?”

鍾岩一聽到這個人,就忍不住的讚歎:“冷姑娘是我們鷂子山的救星,每人知道她從哪裏來,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要殺淨鷂子山的馬匪。”

還是個俠女,何千軍沒放在心上:“多謝你的款待,還有你畫的地圖。咱們有緣再會。”

這種鬼地方,何千軍是一天也不想帶,若是不用布遮住口鼻,黃土能把喉嚨塞滿。從鍾岩家拿了幾個大饢,一行人繼續上路。

按照鍾岩地圖上所畫,一直往北走半日就能到陽城,那裏有客棧,可以洗澡吃肉。

身為整件事的策劃者朱厚照,也早已受不了黃沙塞滿口的日子。這次出行,他沒想到會在荒野上走這麽遠,所以幹糧帶的不多。

倒是金銀珠寶帶了不少,然而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個茅房都沒有,更不用說店鋪了。這些黃白之物,根本無用武之地。

“駕。”

“駕。”

入了夜之後,眾人點上火把,依然在趕路,知道前方有客棧,誰也不想再睡荒野。

“嗷嗚——-。”

“嗷嗚——-。”

在黑暗中,傳來一陣興奮的呼聲和馬蹄聲,整個大地都在顫,在何千軍的前方出現大批聚著火把的人,這些人或者騎馬,或者騎騾子。

何千軍終於知道在鍾岩家,見鍾岩第一麵的時候,對方為什麽會把自己當馬匪了。

攔住自己的一群人,有個領頭的騎馬走出來:“討口飯吃,馬跟貨留下,人走。”

對方的人跟自己一方差不多,都拿著刀,誰怕誰?

何千軍給火銃裝填好火藥,舉槍對著那名頭目:“碰。”

黑暗中火銃冒出火舌,那人並不知道何千軍拿出來的是什麽?直接被一槍打在地上。

“嘶——。”一槍把人打下來,何千軍身下的馬也驚了,本來在黑暗中馬的膽子就小,何千軍開槍的時候又是在馬耳朵旁。

“嘶——。”

何千軍開槍過後,兩股人馬就開始火並起來,偶爾有凜白的寒光映著自己臉閃過。

“嘶——。”何千軍身下的馬完全驚了,馱著何千軍衝了出去。

“臥槽。”何千軍寶爆了一句粗口,馬跑得太快了,無論何千軍使什麽手段,身下的馬都沒動靜,一個勁的往前跑。

隨著何千軍的衝出,有幾名馬匪也騎著騾子追了上去。

現場太混亂了,完全是亂劈,火把掉在地上,誰也不知道在跟誰對砍。

何千軍發覺自己離大部隊越來越遠,身後騎騾子的兩個馬匪越追越近。何千軍便不再拉馬韁繩,任由身下受驚的馬往前跑,先擺脫眼前的困境再說。

一邊騎著馬跑,而何千軍一邊裝填丹藥,馬雖然跑得快但是這地形,高一腳低一腳的,很影響速度。反觀騾子,雖然速度慢,但是耐心好,適應地形。

對方遲早會追上自己。

在何千軍剛剛裝填好火銃,離自己稍近的那名馬匪摸了上來,距離何千軍隻三米遠,何千軍看見對方舉起彎刀欲要扔過來。

三米已經夠了,何千軍舉起火銃,“碰”的一聲,火花四射,那人連忙用刀擋在身前。

何千軍在黑暗中笑了:“小樣,科技的力量可不是你說擋就擋的。”

果然,那人被何千軍打落,摔下騾子。

“駕,駕。”

打掉一人後,何千軍加快了速度,其實不用何千軍加快速度,自打何千軍又開一槍後,身下好不容易平靜心情的馬再一次驚了。

何千軍離大部隊更遠了,已經聽不見喊打喊殺的聲音,周圍的黑暗,寂靜的要吃人。身後的那個馬匪還在追,對方似乎也忌憚何千軍手上的火銃,一直不急不慢的跟著。

何千軍有些著急,時間利於對方,不利於自己,自己等人畢竟人生地不熟,萬一對方悄悄留下記號,引來其他的馬匪,那就遭了。

必須主動出擊,解決掉這個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