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千軍站在一旁,靜靜看於老七表演:“孫老大要想分辨誰真誰假很簡單,隻需找人來,把於老七平時救過的人找過來問一問即可。”
孫英點點頭,事到如今也隻能這樣了:“六子,去把來過於老醫館的病人全找過來。”
聽到何千軍提議找人過來對質,於老七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整個死人穀誰不知道他的身份,誰敢在他麵前亂說話?
隨便拉一個人出來,隻要自己一咳嗽,沒有哪個人敢亂說話。隻要有病人找過來,肯定能掀翻何千軍先前所做的一切。
於老七怕何千軍反應過來,大義凜然道:“孫老大,老夫身正不怕影子斜,隻管隨便叫人來,看是老夫對還是此人對。老夫就在這等著,誰也不能往老夫身上潑髒水。”
於老七抬頭挺胸,何千軍還是太年輕,人情世故上不如他。
眼下孫英也不能分辨誰對誰錯,見於老七一點也不害怕,對於老七的信任又多一分:“於老放心,我不會忘記這些年你對死人穀的付出。”
於老七更加賣力的為自己宣傳:“老夫治病從來不搞那些花裏胡哨的速成之法,隻有細水長流治好病人才不會有後遺症。不像有些人,竟然用毒藥為別人治病,就是可惜了孫大當家的臉,需要老夫下些功夫醫治。”
“不過大當家的放心,老夫一定會盡心竭力,保住大當家的臉。”
何千軍笑了,這個老瞎子治病的功夫不咋地,忽悠起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被叫做六子的人出去好長的時間才回來,回來的時候身邊沒有帶一個病人,自己一個人出去,同樣一個人返回。
孫英滿臉疑惑:“六子,人呢?”
六子還沒回話,於老七高興的裂開嘴:“大當家的,這還不明顯,咱們山穀裏的人誰不知道我老於的名聲。這等荒唐之事,根本不需要人來證明。大家一定都覺得此事太荒唐,怎麽可能有人的醫術強國老夫。”
“大當家快治死這名心懷不軌的人。”
六子的聲音幽幽在屋子裏響起:“回大當家的話,被於老神醫救過的人一共有二百來人,小的細心差問過。這些人死了一百六十五,剩下的不是癱瘓在床,就是在等死。”
“什麽?”孫英滿臉震驚。
於老七得意的神情慢慢僵硬,表情逐漸猙獰:“你誑我,你究竟是什麽人敢誑我。”
六子委屈道:“大當家的,一開始我也不相信,可是小的問了很多人,多說於老的醫術,有待商榷。大家現在生了病都不敢進來於老的醫館,說是小病變大病,大病直接能治死。於老的醫館就跟鬼門關一樣,進來之後難出去。”
“簡直是一派胡言。”於老七口沫四飛,嘴唇抽搐:“胡說,全是胡說。”
孫英終於怒了:“六子是我手下最忠心的人,怎麽會胡說?好你個老瞎子,白吃我這麽多年,竟然治死了老子這麽多兄弟。”
奇恥大辱,孫英不由得想到這麽多年,是怎麽對待於老七的。因為沒有人來死人穀行醫,所以孫英半哄半騙把於老七請過來。
這些年,孫英對於老七就像是供菩薩一樣,對方稍有不順心不滿意的地方,立馬讓人安排。
於老七說自己沒有成親,自己一個人在醫館太過孤單,孫英立馬弄來不少女子陪著他。哪怕知道他夜夜笙歌,根本不是孤單的事,孫英也一直沒戳破。
於老七說自己有風濕,不能住在一樓,孫英又怕他不滿意離開死人穀。請了匠人為他建造高樓,眼下於老七的醫館隻比死人穀的大山矮一撮。
“去你娘的。”孫英忍無可忍一腳踹向於老七。
於老七這個半截入土的身子,怎麽禁得起孫英這一腳,直接被踹出幾米遠,倒在何千軍腳下。於老七徹底慌了陣腳,怎麽可能沒一個人來?
自己怎麽也給豬羊看過病,不至於治死這麽多人。
何千軍低頭看於老七,沒有半分憐憫。一個醫術不精的大夫比一個馬匪要恐怖的多,百餘人的命頃刻間便能結束。
孫英真的怒了,圓眼怒睜:“六子,結果了他,扒拉心肝腸肺祭奠治死的兄弟。”
於老七臉色煞白,四肢打顫,白天裏如在冰窖,如有陰鬼纏身。
何千軍見他咬牙切齒,嘴唇緊閉,下巴劇烈發抖,沒一會竟然吐出白沫來。何千軍去探他的鼻息,已經不出氣了,將嘴掰開裏麵全是血沫,喉嚨處黑血翻滾,竟是直接氣死了。
這種病例十分罕見,隻有當人突然遭受巨大刺激,導致體溫驟然升高,血壓急速上升,心髒走血的速度加快,到達身體所不能承受之極限,才會氣血反衝,氣急身亡。
何千軍隻是看醫書上有這樣的病例,沒想到還真有這種死法。
孫英見於老七氣死了,人死了事,也不再追究此事,隻是命人抬下去此人。
“千軍兄弟是吧?”於老七進山之後,孫英沒有檢查過於老七的醫術。可何千軍的醫術,孫英是有目共睹的。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孫英少了一個庸醫多了一個能醫,也算是一樁幸事:“聽說你是剛進死人穀?”
何千軍把早準備好的說辭講出來:“是啊,我也是幾代行醫,因為官府迫害,在外麵過不下去了。所以當了馬匪,手下還有一幹兄弟。”
孫英滿是老繭的手搭在何千軍臂膀上:“兄弟,這間醫館就是你的了。以後你就老實待在這,不必像別人爭雄鬥狠去搶銀子,我護著你。”
何千軍也耍起於老七那一套:“不行,不行我還有一大幫兄弟養著呢。”
孫英直接拉著何千軍跪下來:“兄弟,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你我結拜為兄弟,你的兄弟我養著,隻要你好好留在死人穀,有我一口吃的就照應著你。”
孫英怒視房間裏的其他人:“都給我聽著,以後千軍兄弟就是死人穀的活神仙,都給我好好供著。六子傳出話去,千軍兄弟以後就是我親弟兄,誰敢怠慢了他,我讓他好看。”
房子裏的人都應是,何千軍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先前孫大當家對於老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大夫對死人穀有多重要,何千軍在死人穀的前途無量,誰也不敢觸這個黴頭。
就在這時候,外麵響起穆雷的聲音:“哥哥,我哥哥在哪?”
穆雷帶著兩個侍從從外麵橫衝進來。
從鬥閣出去後,穆雷換了身衣服,重新泡了熱水澡,可那種渾身是痰惡心的感覺卻怎麽也洗不掉。穆雷從來沒有受過如此奇恥大辱,他一定要找孫英為自己坐主。
不開眼的東西不知道死人穀誰才是真正的主人,幾個歪瓜裂棗也敢給自己較真。穆雷咽不下這口氣,他一定要將何千軍幾人剝皮扒骨,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