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俯身在地,眼中淚水打轉,怯怯弱弱的回答:“疼過。”

何千軍蹲下來,又問她:“哪裏疼?”

秋菊弱弱指著一個位置,何千軍馬上問道:“那是哪?”

“胃。”

何千軍滿意的站起來:“胃疼以蘿卜皮,紅棗,蒲公英冬瓜皮,白灰為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內服即可,三日便能消痛。”

何千軍又走向另一個醫女麵前:“你身上哪裏疼過?”

那醫女口吃道:“波,波棱蓋。”

何千軍又問:“這是哪?”

“膝關節月牙板。”

何千軍又站起來,走到兩幅人的身體結構圖旁邊:“膝關節月牙板痛,考慮到是風濕,可用熬成藥膏敷在膝蓋處,並加熱。如果嚴重時候,可以替換月牙板,能夠減輕人身體的疼痛。”

啜泣聲停了,俯身在地板上的醫女若有所思,再次看向何千軍所畫的人的身體結構圖。

何千軍隨手把一些常見的病編成一個順口溜:“鼻子出血是鼻膜損壞或鼻中隔彎曲;嘴巴幹燥是內熱,肺熱當衝;若是手腳冰涼僵硬,準是血液流速變慢,**變固體……。”

把一些常見的,幾乎每個人都會碰到的小病,與人身體結構圖聯係起來。眾名醫女豁然開朗,把自身的情況與人身結構圖,緊密聯係起來。

這時候的人身結構圖變得不相同起來,,醫女們喃喃自語,重複著每一個身體部位的名字,口,鼻,喉,心,肝,脾,胃……。

何千軍慘笑道:“我並沒有看不起你們,也沒有侮辱你們。我是真心傳授你們醫術,我還會帶你們走出死人穀,走出鷂子山。”

“在京城我有一座醫學宮,比皇宮還大,我要你們每個人都入駐,等你們出師之日。可以走到大明的任何一個地方為那裏的人治病。到那時候,你們可以成親生子,可以把你們會的醫術教給你們的子孫後代。”

“子子孫孫都可以靠這手藝吃飯,既然你們不肯學便罷了。再過幾日,我就要離開死人穀,這幾日,你們就自由活動吧。不用著急去死,很快,我就會消失在你們的生命中。”

何千軍的最後一句,我會消失在你們的生命中,令冷凝雪心中微痛。冷凝雪雪白的喉嚨湧動,情不自禁的啟齒:“我願意學。”

何千軍是真的生氣了,也是真的失落,既然不可成,那就到這裏,算了吧。

“好了,都下去吧。我很快就會走了。”

醫館的閣樓鴉雀無聲,剛剛哭哭啼啼的醫女,經過委屈,惱怒,震驚,後悔莫及眾多情緒後,紛紛傻了眼,癱坐在地上。

張二翠雙目忽然無神起來,這些日子就屬她鬧得最凶,不僅不配合何千軍去學結構圖,還整天慫恿別人:“這個新來的真不把我們當人看,天天拿戒尺抽我們。讓我們看這些肮髒的東西,這是在毀我們的清白啊!”

張二翠其實早就會了人身結構圖,可她就不配合,故意說錯。以為這樣就可以慢慢抵抗何千軍,以為這樣對方就不敢找她的麻煩。

秋菊等人何嚐不是如此,她們雖然表麵上將人身結構圖學會,何千軍詢問的時候也對答如流。可是心裏麵不知道有多恨何千軍,甚至有人在偷偷紮小人,詛咒何千軍早點死。

她們都是苦命之人被擄到死人穀,這輩子都成了不幹淨的女人。整日裏混吃等死,惶恐度日,想著最多嫁給馬匪,一輩子都在死人穀過活。一輩子都看不見外麵的陽光,生活在沒有太陽的死人穀。

可現在何千軍給她們畫了一條路,路的盡頭是陽光大道,是風光無限鄉村,是美好的日子。而這一切都被她們自己弄砸了。

何千軍見沒有人走,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當中,拔腿就走:“你們不走是吧?不走,我走。”

張二翠再一次抱住何千軍的雙腿:“何先生,師父,我錯了,我願意學。就是再苦再累的活我都願意做。”

秋菊跪著蠕動到何千軍麵前,擋住何千軍的去路:“師父,我們錯了,我們願意學。”

其餘的醫女也跪在何千軍周圍,直呼:“我們錯了。”

“師父,您教的我們統統都記得,你不信,我背給你聽。”這是張二翠說的話,張二翠張開嘴巴:“口目耳鼻喉,心肝脾胃腎,指關節,踝關節,腕關節……。”

冷凝雪見張二翠是看著人身結構圖說的,也沒道破,隻是靜靜在旁邊站著。她原本也當做何千軍是在鬧著玩,沒想到是謀劃了這麽遠的地方。

何千軍硬要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麽,隻是暫時應允我,時間一長吃不了苦,還要給我搞對抗。這樣不尊師長的學生,要了也無用,都起開,讓我走。”

秋菊怕張二翠一人抱不住,也上來幫忙,抱緊何千軍的雙腿,不讓何千軍往前挪動半步:“師父,我們錯了。以後我們任勞任怨,隻要師父要我們去做的事,一句不也不敢說。”

“師父,我們真錯了。”

何千軍眉頭一挑:“果真聽我的。”

“全憑師父做主。”

何千軍嘿嘿傻笑道:“好,這結構圖,你們已經熟悉了,現在需要案例。為師帶你們去穀中走走,找些病例,你們都跟上。”

人的身體結構圖是基本,相當於一棟房子的地基,隻要地基打好了,後麵的事情一點就通。

何千軍帶著人出了醫館,冷凝雪也跟在醫女的隊伍當中,想看看何千軍耍什麽招數。

何千軍一行幾十餘人,隻有何千軍一個男人,其餘的人都是醫館內的侍女。在死人穀引起了極大的轟動,在這死人穀雖有怡紅院之類的地方。

但是平時很少有女人出現,這些本被圈在醫館內的侍女全都出來了,走到哪都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孫英也知道此事,聽何千軍說是為了為死人穀的馬匪治病,這可是一件大好事,不僅沒有責備,反而放出話去。

誰敢對何大夫不敬,就將其馬匪隊伍趕出死人穀。

何千軍每找到一名病人,為其把脈的時候一邊詢問病人的狀況,一邊向身邊跟著的醫女解釋,這是因為什麽原因造成的,應該怎麽治療?

因為有人身構造圖的基礎,醫女們大腦中的輪廓,所以對何千軍的話很理解,接受的很快。

隻小半天的功夫,便學到很多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