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千軍這時候走出屋子:“你們這群庸醫都給我滾蛋,王妃現在需要休息。”

柳永江義正言辭道:“你對王妃做了什麽,王妃為什麽會流那麽多血?”

何千軍懶得解釋,手術那一套理論,說給這些人聽也不會明白。

“小王爺不能放過他,他害了王妃。”

“小王爺,快捉住他。”

下麵的人七嘴八舌,儼然把何千軍當成了殺人真凶。

何千軍也不反駁,站在門口,任由下麵的人叫罵:“如意,回來,別撿了。”

正蹲在地上的如意,十分聽話的躲到何千軍背後:“少爺,紗布都被他們踩髒了。”

朱厚熜從人群中擠出來,他現在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彥祖兄,我和王姐能進去嗎?”

何千軍閃出空隙來,放朱厚熜和朱秀寧進去,至於其他人,仍然被攔在門外:“你們這群庸醫,別打擾王妃。全給我滾。”

下麵的人沒有一個人動,柳永江一夫當先:“放老夫進去,老夫不信王妃被你治好了。”

“就是,放柳老先生進去。”下麵的人紛紛起哄道。

何千軍算是明白了,這些人不見棺材不掉淚:“可以,但是你不要大喊大叫,打攪王妃休息。”

柳永江帶了一個人進去,那人是安陸有名的神醫,他們兩人就算是這群庸醫的代表。

柳永江進去之後,躬身對朱厚熜說道:“小王爺,勞煩讓一下,老夫為王妃診治一番。”

朱厚熜閃開,他看到娘親麵部虛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柳大夫,請。”

柳永江凝重的蹲在床邊,一邊搭手上脈,一邊查看蔣氏的麵色。蔣氏嘴唇的紫色毒氣已去,脈象雖然虛弱,但已無大病,吃點滋補品就能補回來。

“咕嘟。”柳永江咽了一口唾沫,半晌沒有鬆開手,整個人瞬間失了魂。

一旁的朱秀寧注意到柳永江的異樣,提醒道:“柳先生,我娘親怎麽樣?”

柳永江呆坐著,眼睛裏沒有一點精神,嘴中呢喃:“不可能,不可能的。”

不可能是這種脈象的,這種不是將死之人的脈象,柳永江瘋了一般,哆嗦著把王妃的另一隻手拽過來。

這時候的他,心態完全爆炸,顧不得身份尊卑,無禮的將蔣氏的另一隻手攥在手中。

朱厚熜看著柳永江如此無禮的拽著自己母親的手腕,心裏有些不舒服:“柳大夫,你到底診斷出來沒有?”

柳永江嚇得一咯噔,連退四五步,雙手收攏,口吃道:“柳,柳某,不,不敢確診。王安,你,你來給王妃診斷。”

王安是與柳永江一同進來的那名大夫,也是安陸出了名的神醫:“永江你不能確診?在開玩笑嗎?”

王安隻是在安陸享有盛譽,柳永江在附近幾個府都是名聲在外,還有他不敢確診的病人?

何千軍也不說話,扯著嘴角看這幾人,如意呆立在何千軍身旁,她也很想知道少爺的手術成不成功,偏偏這個老大夫沒有診斷出來。

王安狐疑的走到床邊,摸上蔣氏的手腕,這一摸,王安的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蔣氏的脈動趨於平穩,哪裏像臨死之人。

王安倒退兩三步,踩到自己的長袍,一屁股坐在地上,汗如水洗般,同柳永江一樣口吃道:“王,王某也不能確診。”

朱秀寧和朱厚熜姐弟倆人麵麵相覷,到底是怎麽回事?鼎鼎有名的神醫不能確診了?

先前母親大病臨死的時候都敢確診,現在不行了?

朱秀寧柔弱的聲音響起:“那便再請一位大夫進來診斷。”

朱厚熜也是這樣想的,扯著嗓子叫道:“再進來一位。”

很快,又有一位神氣的大夫,大模大樣走進來:“小王爺,郡主,有何吩咐?”

朱厚熜沒好氣道:“來給我母親把脈診治。”

“是,小王爺。”

這位神氣的大夫,剛搭上蔣氏的手腕,臉上的神氣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之代替的是驚恐,不信。

何千軍故意打趣道:“剛剛就屬你叫的最凶,你說說看,王妃現在怎麽樣?”

厄,最後進來的這名大夫麵如豬肝色,腦袋快聾拉到地上去:“這,這……”

事情變得有趣了,三位鼎鼎大名的大夫,每一個敢說話,沒一個敢確診的。

朱厚熜也是著急:“外麵的人依次全進來,為我母親把脈,我就不信,沒一個敢說的。”

房間裏的人變得多了起來,每一位把完脈之後,都與柳永江的表現差不多,站不穩,不敢抬頭。

這些大夫們紛紛變成了裹腳婦人,隻會低頭看腳,問誰,誰都不敢說話。

先前還咋咋呼呼的詆毀何千軍,現在全都熄了聲,不敢多說話。

少年朱厚熜也傻眼了,這是怎麽一回事?

朱秀寧的炯炯大眼變得有神起來,冰雪聰明的她猜到了一種可能:“柳先生,娘親的病是不是已無大礙?你放心說,王府不會責怪於你。”

柳永江一馬當先跪下來,其餘人也是反應快,看到柳永江跪下來,紛紛跟著跪下來。

柳永江老淚縱橫,俯首道:“小王爺,郡主贖罪,柳某學藝不精,竟然差點害死王妃。求郡主,小王爺恕罪。”

其餘人異口同聲道:“請小王爺,郡主贖罪。”

朱厚熜高興的跳起來:“你們是說,我娘親無事了?”

柳永江以淚掩麵:“王妃已無大礙。”

“哈哈,娘親好了,娘親好了。”朱厚熜畢竟是個少年,母親生病的陰霾壓得他喘不過氣,現在終於可以釋放一下了。

朱秀寧再次趴在床邊,握住蔣氏的手:“娘親。”

底下的大夫們全部跪在地上,不敢亂動,這是大罪啊,因為自己的醫術,王妃險些就往生了。

麻沸散的效果,比何千軍想象中還要差,蔣王妃的意識開始清晰,抬了抬手。

握著蔣氏手的朱秀寧很快察覺到,笑中帶淚:“娘親,你醒了。”

蔣氏的話中有些疑惑:“厚熜,秀寧,我死了嗎?”

朱秀寧笑著大哭:“娘親,你沒事了,何先生把你救好了。”

“扶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