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一臉嚴肅的出現在院子中,時不時用恨鐵不成剛的眼神瞟向何千軍,常常歎氣。
蘇淺語看見蘇文進門歡喜的緊,上前作揖:“爹,你怎麽來了?”
何中通熱情的迎上來:“親家,您老怎麽來了?正巧今晚我親自下廚,咱們老哥倆喝兩杯。”
蘇文的態度並不好,有些幽怨道:“伯爺,你們何家能在京城落腳不容易。老夫也欣慰千軍這孩子爭氣,能夠得到皇家的青睞,也是因為千軍,我蘇家能夠沉冤得雪。”
何千軍怎麽聽著自己老丈人嘴裏的話有些不對勁,像是在誇自己又不像。
何中通沒聽出蘇文的話外弦音,憨笑道:“你我本是親家,說這些有何用。”
蘇文哀歎一聲,循序漸進的說道:“你我當然是好親家,雖然淺語與千軍這孩子最開始的時候,弄得有些不光彩。但我蘇文從來沒有把何家當外人,一直覺得你們是我最好的親家。”
“你們進京了,還是專門為蘇家的事情而來,你們對蘇家的恩德,蘇某一直都記得。千軍這孩子是個不錯的孩子,鬥張彩,誅劉謹,打退韃靼,還有眼前的鼠患。每一件事挑出來,都是流芳百世的大事。”
蘇文說到這,話鋒一轉:“千軍是有能力,這毋庸置疑。隻是千軍一次次的致仕,如今五軍都督都不要,去做戶部侍郎?未免有些太胡鬧了。”
何千軍聽到蘇文是為這件事來的,趕緊退的遠些,臥槽,自己的老丈人也在朝堂之上,該不會是來揭自己短的?
何中通維護自己的兒子道:“親家,你真的錯怪千軍了。朝堂之上,爾虞我詐,千軍功高蓋主總歸不好。六部尚書和內閣首輔都不想讓千軍做這個都督,咱們也別強求。”
“千軍是這麽跟你說的?”蘇文咬牙切齒道,這是人說的話?
狗屁的文武百官不讓他做,內閣首輔楊延和,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還有文武百官,六部尚書,哪個不是滿眼羨慕,哪個不是心裏做好了打算,散朝之後一定要和何千軍搞好關係。
同僚們都在耳邊說自己有一個好女婿,蘇文沾了何千軍的光,榮光滿麵,正當得意之事,何千軍忽然要致仕,辭去五軍都督之位。
原因是,早上太冷起不來,這是人說的話?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壯小夥,為了睡懶覺,五軍都督都不要了?
何中通後知後覺道:“親家何出此言?”
蘇文板著臉,這件事真的是太胡來了:“你問問他?究竟是滿朝文武大臣為難於他,還是他為了睡懶覺才不做五軍都督。”
睡懶覺?何中通覺得自己的智商在被兒子按在地上摩擦:“千軍,你丈人說的都是真的?”
何千軍距離何中通十步遠,身子還在往後撤:“其實,我隻是單純的喜歡戶部。”
“我……。”何中通如同炸毛的老虎,好好地一個五軍都督不當了,就是因為不想早起上朝。
“何二,取老子的金刀來。”
何千軍已經開始後退:“爹,衝動是魔鬼,衝動是魔鬼。”
何千軍拔腿就跑,何中通在後麵奮起直追,昔日在安陸老宅中的場景再次出現。一老一少,一個爹一個兒,穿梭在院子裏,你追我趕。
蘇淺語本想去攔一下,自己的公公動起手來沒有輕重,又要打的夫君幾天下不來床。最重要的是,夫君的身體不能打壞,她還要給夫君生孩子呢!
蘇文拉住蘇淺語,勸說道:“淺語,千軍這孩子是個可造之材,該好好敲打一下。為了大明以後出來一個肱骨之臣,兒女私情,可以暫時往後放。”
蘇淺語撇著嘴,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甩開了蘇文的手:“不,我絕對不能讓夫君受半點苦。”
蘇淺語如跳脫的兔子,提著裙擺快步追了出去。
“這丫頭。”蘇文無奈的笑了,心中卻是暖洋洋的。當初送淺語去安陸的時候,蘇文的心裏充滿了辛酸和忐忑,總覺得自己對不住這個女兒。
現在總算可以釋懷了,自己為淺語挑了一個好姑爺。何千軍在淺語的心目中,已經超過自己這個老爹了。
蘇文大笑兩三聲,旋即離開何家,上了門口的轎子。
在轎子裏端坐著一位大儒,閉目養神的楊延和睜開眼:“事情辦妥了?”
蘇文攤開手:“武安伯正追著打呢!”
楊延和漏出會心笑容:“是該打,老夫今天在大殿上差點沒忍住動手。太不像話了,整日裏吊兒郎當沒點正形。若是老夫的兒子像何千軍,老夫也忍不住毆打一番。”
蘇文哭笑不得:“我這姑爺是真的不喜當官。”
說到這楊延和也很欣慰:“是啊,敢於大難之時,走在最前麵。又能夠急流勇退,謂之知機,是個好材料。最重要的是皇上與他投機。”
唉,朱厚照一直令楊延和頭疼,現在又來個何千軍。還真是一對難兄難弟。
馬車離開何宅之後,何中通終於追上了何千軍,上來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其實,也不算何中通追上何千軍,主要何千軍看老爹氣喘籲籲的模樣,也知道老頭子今天不打他一頓是不肯罷休了。
索性放慢了腳步,讓他痛打一頓。
一直到蘇淺語跑過來,趴在何千軍的身上,苦苦乞求:“公公,莫要再打夫君了。”
“呼——。”何中通這才氣喘籲籲的停了手,心煩又心痛:“這次有淺語護著你,下次再敢胡鬧,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何中通離開後,蘇淺語心疼的扶著何千軍站起來,摸摸何千軍的臉,又掀開何千軍的衣服摸摸身上:“夫君要不要緊?要不要找個大夫看看。”
何千軍艱難的擠出一絲笑容,幾個月沒承受老爹關愛的鐵拳,一時確實有些吃不消:“沒事,不用請大夫,難道你忘了,你的夫君就是世上最好的大夫,咳咳……。”
何千軍忍不住咳嗽,竟還吐出一點血絲。
蘇淺語心疼的哭了:“還騙妾身,夫君都吐血了。公公怎麽能這樣對夫君?”
何千軍搭著蘇淺語瘦弱的肩膀,慢慢站起來:“不礙事的,坐一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