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風打窗,冬霧入院。

何家的莊園遠在京郊,四處都是田地。在野外,大霧尤其濃厚,大明朝北方的霧會吃人,兩人手拉手趕路,若是不小心鬆開手,兩個人很快會丟失對方的方位。

冬霧如猛獸,吃人不吐骨頭。

何二已經通報外麵下了大霧,何千軍索性窩在被窩中,將被子掖的緊緊的,不讓一點風鑽入暖和的被窩。

何千軍雙手枕著腦袋,嘴裏哼著:“看那一朵朵,**爆滿山……。”

也不知道為什麽,今早醒來,情不自禁的就哼出這首歌,而且是單曲循環,一直不停的哼。

而且哼這首曲子的時候,何千軍腦海中總是出現一個白色的身影。

何千軍口中喃喃:“也不知道你如今在何處。”

冷凝雪消失的很突然,連聲招呼也沒打,何千軍至今不知道對方為什麽消失?也不知道對方去了哪?

“啪。”

何千軍立馬甩了自己一個巴掌:“何千軍,你亂想什麽呢?”

淺語是世上最好的老婆,絕對不能辜負淺語。

整個早上就在胡思亂想中度過,到了中午,外麵的霧總算散了一些。

何千軍不敢耽擱,生怕耽擱的久了再起大霧。

眼下北方各地陸續下雪,此等大霧會越來越多,隻能在中午霧淡的時候啟程,遲則生變!

院子中,李庭軒和何達已經收拾妥當。

穿戴好衣物的何千軍拿出兩個信封來,一個交給李庭軒,一個交給何達。

“庭軒,這封信你交給楊延和,若是討個官位,麻煩多照料一下醫學宮。”

李庭軒作揖道:“兄長放心,庭軒一定不負兄長的囑咐。”

“達叔,這些年辛苦你了。我已在信上與我爹說明,你可以留在何府養老。至於莊園周圍的草藥,麻煩你找幾個會莊稼好手過來。”

何達以淚掩麵:“有勞小主人費心。”

何千軍拍拍何達的肩膀:“應該的,這些年若不是有你守在這。恐怕這些田地雖有地契,也不知換了幾回主人。”

有地契跟實際的主人是兩回事。

孟閑的事情令何千軍徹底看明白了,自家的田還是要找信的過的人守著。盡管這次的假朝廷被自己戳破,可這附近的田地依舊被農戶占著。

也就自家的田重新回到手上,其餘的田地早已經成為農戶的田。估計那些伯爵之後也沒將此事放在心上,畢竟土木堡大變之後,他們就變得低調起來。

能不惹事盡量不惹事,哪怕是世襲罔替的鐵帽子,也捱不過當今身上親自動手。

“就這樣吧,達叔,庭軒,我身上有事,就此別過,有什麽事寫信給我。”

李庭軒與何達躬身行禮。

“恭送兄長。”

“小主人,一帆風順。”

重新收拾行囊,兩撥人就此分別。何千軍一行人浩浩****的往南去,李庭軒一夥則往北去。

即使到了中午,日上三竿,周圍的大霧還未完全散開,馬隊行進的非常緩慢。

為了怕馬隊走散,何千軍給每輛馬車都裝了鈴鐺,這招是在死人穀學的,多少還是有點用處的。

何千軍拉著豹美人坐在車廂中,格桑則坐在車廂最裏麵。

豹美人依舊對她有很深的敵意,隻要格桑稍微動一動舒展身子,老實趴在何千軍腿上的豹美人就會發出低吼聲。

格桑有些怕它:“你為什麽非要把它也帶進馬車裏?”

何千軍撫摸豹美人金燦燦的毛發,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也不會知道豹美人跟自己竟是如此親近。

估計是因為自己救過它兩次。

當然,這種親近是建立在,豹美人每天吃飽喝足的情況下。

萬一哪天沒喂飽它,可就不知道後果了……。

“外麵天寒地凍……。”

何千軍話沒說完,格桑搶話道:“姓何的,你對豹子比對我都好,你怕凍著它,就不怕嚇著我?”

何千軍搖搖頭,咧嘴笑了:“錯,我是怕凍著我自己。你是不知道,原來大冬天抱著它,比火爐還暖和。”

格桑:“……。”

這擺明了說她還不如一隻豹子,格桑噘著嘴:“那你抱我取暖吧,把這豹子放下馬車。”

何千軍古怪的看著格桑,看她滿臉認真,不像說笑:“喂,小妹妹,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就算你覬覦我的美色,也不用如此著急。”

“我知道,我這人模樣俊俏,地位嘛,年紀輕輕就封了侯爺,也算是英雄出少年,名聲嘛,雖然隻做了幾件小事,碰巧治好了瘟疫趕走了鼠患,百姓對我也算愛戴。”

格桑眼睛瞪得大大的:“你究竟想說什麽?”

何千軍眯著眼睛:“像我這麽優秀的人,就算你覬覦我的美色,也說的過去。”

格桑頓時變了臉色,握起拳頭要站起來:“姓何的,你瞎說什麽?”

“吼——。”

格桑剛有所動作,豹美人抬起豹子頭,張開豹嘴,發出低吼聲:“吼——。”

格桑幽怨的剮了何千軍一眼,老實坐下來:“算你狠。”

南下的路漫漫,如果不是有格桑偶爾拌兩句嘴還真受不了路上的無聊。

隨著馬隊的逐漸南下,周圍的溫度暖和許多,等到行到渡口,上了船,何千軍終於不用每天裹著貂絨大衣,不敢出門。

何千軍此次南巡,乘坐的是官船,上次三層,氣勢恢宏,船上還有四門大將軍炮。

聽錦衣衛說這船戰功累累,當年可是跟三寶太監下過南洋,後來停在海邊遇了風浪,經江南造船廠重新修繕後,歸為南來北往的官船。

此船雖然經過大風大浪,但仍然堅固無比,足可見大明的造船業有多流啤。

何千軍以前對曆史不怎麽了解,來到大明之後,才陸陸續續的明白,原來老祖宗們竟是如此流啤。

沒錯,就是流啤,隻有流啤才能直抒胸臆。

“少爺,徐彪求見。”何二來到甲板上在何千軍耳邊悄悄說道。

徐彪是錦衣衛的人,專門負責情報的收集,聽江彬說此人有萬事通的能力。

徐彪躬著身子來到甲板上:“侯爺。”

何千軍點點頭:“有什麽事?”

“還有兩三日就到風陵渡,我們要下船穿過揚州,前些日子揚州有些不太平,有些事屬下覺得要先知會侯爺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