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

沈文望著五花馬上的何千軍,他忽然覺得自己看不懂這個男人了。這個人用最荒唐的方式,令所有的人不敢站出來。

孟知書眯起眼睛來,他沒想到這麽快就麵對何千軍。

不止是孟知書沒想好,所有的人都沒想好會這麽快麵對何千軍。更想不到第一次麵對何千軍,就麵對這樣的局麵。

站隊!

隻有兩隊,皇上或者寧王,沒人敢站寧王,就算是禮部尚書站出來說兩句話,也是繞了十八圈,有點幫著寧王的意思。

饒是如此,還是被何千軍一句話貶了。

禮部尚書的被貶表達了何千軍現在的態度,就兩條道,站皇上的老實沉默別說話。但凡誰這個時候站出來,都是謀逆之罪。

太突然了!何千軍這一招太突然了。

在此之前,或多或少的人知道有這麽一位都禦史要借道金陵往南去,也有人知道,沈家和孟家在金陵渡口安排了一場謀殺。

一般的人遇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應該是跑。就算此人不跑,接下來也應該小心翼翼隨即應變。

開玩笑,但凡一個官場老油子都知道南京和寧王的關係。

寧王每年向南京城內的大小官員打點的銀錢都是以車論,在這座城沒一個官敢說寧王一句壞話,不止是因為走動,更是多嘴引起來的後果。

無論是收了好處,還是沒收好處的官員,都知道一句話,寧王不能反,誰也擔不了這個責任。

而何千軍是怎麽做的?

直接以雷霆之勢找上門來,外麵的臉麵不要了,就把這件事虛偽的外表撕下來,你們看著辦?

老子什麽也不怕!

高啊!實在是高明!桂萼不由得打量起何千軍,在此之前,他欽佩的隻有一人,那便是王守仁。

現在又開始欽佩何千軍,少年侯爺,鬥劉謹,打韃靼,果然是非同一般。

誰能想出如此的計策來?就算王先生,也不能吧?

其實,桂萼把何千軍想的太深了,如果他知道何千軍的真實想法,一定會氣的吐血。

何千軍真實的腦回路其實非常簡單。

何千軍的想法是,麻蛋,你害老子,老子忍不了,跟你拚了!

反正算計來算計去,何千軍不如這些老狐狸聰明,那就來的直接些,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去做。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除了先前被罷免的禮部尚書,再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鴉雀無聲!

真正的鴉雀無聲!

孟知書終於變臉了,這麽久過去了,無一人為自己說話。自己可是南京的吏部尚書的,所有官員的考察升降都在自己手上。

以前自己是繁星拱月的存在,今天這是怎麽了!

孟知書盯著何千軍:“你真要撕破臉?”

臉算個球,都牽扯到命了,要個球的臉。何千軍坐在五花大馬上,一字一句說道:“孟知書,我想你沒聽明白我的話。你兒子謀反,株連九族,我是來捉拿你,來抄家的。”

這一次,何千軍說的足夠清楚了,老子根本不是來商量事的,就是來拿你的。

孟知書不愧是在這個位置待了多年的人,即使何千軍如此說,孟知書仍是閉嘴不認:“你胡說,我兒乃金陵第一神童,五歲起便能出口成詩,怎麽會做如此以下犯上之事?”

“哈哈哈哈。”何千軍忽然在馬背上捧腹大笑:“哎呦,笑死我了。”

孟知書眉毛擰在一起:“笑什麽?”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是來抄家,抄你的家的。不是再跟你爭辯你兒子是不是神童的。”

“南京五軍都督何在?”

這個節骨眼是最難得時候,誰被點到名誰倒黴,有個壯碩的男子極其不情願的站了出來:“在。”

何千軍直截了當的說:“叫你的人抄家。”

“這……?”那人心裏在罵娘,這樣的事怎麽落到自己的頭上?

何千軍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徐彪,拿人。”

“是。”

徐彪倒是沒那麽多講究,他隻聽何千軍一個人的:“錦衣衛,拿人。”

“是。”

徐彪帶著四五名錦衣衛直接走向那名壯碩男子麵前,準備拿人。

那人慌了:“別,別呀!”

何千軍左手拿著督察院的官印,右手拿著聖旨:“皇上賜我便宜行事,你們不尊皇命就是謀反,等下抄完孟知書的家,就去抄你的家。”

聽到這句話那個人終於不再沉默,當即表了態:“大人,我這就辦,這就辦。”

何千軍扯起嘴角,他怕啥?他現在反正豁出去了:“抄家。”

一時間院中亂了起來,錦衣衛當場拿下孟家的人,五軍都督也派自己的人去搬孟宅的東西。

總之,不管接不接受,抄家已經開始了。

這個時候,何千軍又添一把柴:“所有官員聽令,你們臨時編入抄家隊伍當中,哪個不從,等下就去抄他的家。”

這個時候,沒人敢猶豫了,這種東西開頭最難,一旦有人開了頭,其他的都變得簡單起來。

大家都動了起來。

孟知書的命運已經注定了,無法動搖了!

石大力和李曼曼直接把孟知書夫婦綁了過來,與沈文站在一起。

孟夫人凶惡的剮了沈文一眼:“呸,你不是自稱布局巧妙,此事一定能成嗎?我與老爺那麽信你,你就是這麽辦事的?”

孟知書心中也很煩躁,先是自己兒子的事,這下連整個孟家都牽扯進去了。

“混賬沈家,你怎麽給老夫解釋此事?”

孟知書真的沒想到,一個時辰不到,孟家就倒台了,而且沒有一人為自己說話。何千軍竟然說動了所有人抄他的家,把所有的人都卷入鬥爭當中。

這下完了,全都完了,孟家的基業不在,而這一切都是沈文的鍋。

“哼,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你是怎麽跟我吹噓的?什麽天衣無縫?這就是你說的天衣無縫?”

沈文沒還嘴,是因為他還沉浸在剛剛的事情當中。

太快了!

一個時辰不到,背後有寧王支持的南京吏部尚書倒台了,被抄家了!

整件事太過光怪陸奇了!

孟夫人喋喋不休:“說話,怎麽不吭聲了?這就是你給我們的交待?

沈文忍不住罵了一句:“蠢貨。”

孟知書當場就火了:“你說什麽?”

沈文哀歎一聲:“你難道到現在還沒發現?”

“發現什麽?”

“何千軍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一句刺殺的事情,半句都沒有。你的事,跟刺殺的事,完全沒關係。”

經沈文這麽一提醒,孟知書才幡然清醒,回想何千軍剛才說過的話,確實沒有刺殺的事。

孟知書表情漸漸驚恐:“你的意思是……從一開始……無論有沒有刺殺,他都打算……?”

沈文搖搖頭:“錯,是有沒有你兒子的事情,他都打算……。”

沈文沒有明說,做了一個哢嚓殺人的動作……。

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