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做了一件好事,隻是恰巧碰到一個無藥可治的病人。

回去的時候,何二一直在耳邊叨叨個不停:“少爺,你跟李老頭說的啥意思,我看你都把李老頭說哭了。”

“少爺你咋知道姓劉的會死?到底咋回事啊!”

何千軍有些後悔把何二帶回來:“就你話多。”

醫館所在的街道,在早上十分安靜,姑娘們都忙的晚,起的更晚。沒了姑娘們招攬客人的聲音,早上的醫館倒也有點醫館的樣子。

何千軍剛踏過門檻,感覺到兩道淩厲的目光。

在抓藥的長台上坐著一位老態龍鍾,不怒自威的老人。老人的雙腿聾拉在半空中,眼神鎖定何千軍:“孽子,給我跪下。”

何千軍還沒反應過來,身後的何二驚咦叫道:“老爺?”

這就是自己的便宜老爹?

何千軍一頭霧水,鏢銀剛送出去不久,還沒到京城吧,自己的便宜老爹怎麽回來了?

何中通一看何千軍不為所動,從藥台上跳了下來,一個沙包大的拳頭砸在何千軍的天靈蓋上:“混賬,連老夫的話都不聽了!”

臥槽,真雞兒疼,何中通不愧是久經沙場,一拳頭下去,何千軍全身都在發顫,直直跪了下去。

何中通氣的牙癢癢:“你這個不孝子,我要打死你。老夫才走了多少時辰,你就把祖宗留下的老宅賣了。”

何中通又攥起拳頭,朝何千軍砸來。

麻蛋,自己是不是這貨的親爹,見麵啥也不說,先給倆拳頭。何千軍連忙做出回應,再不解釋,就真的被打死了。

“爹,我也是沒辦法。劉懷陽說你被劉謹扣住了,要繳納十萬兩常例。我隻能把老宅賣了。”

聽到何千軍的這句話,何中通心裏一軟,悄悄卸掉幾分力,還是砸了過去:“還敢還嘴,我讓你小子還嘴。”

“哎呦。”

轉瞬間,何千軍腦袋上起了兩個大包,看何中通卷起袖管的樣子,恐怕是剛剛開始。

何二看得很揪心,老爺上過沙場殺過人,一拳的力道能打死一頭牛,少爺要吃苦頭了。

如意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她從來沒見過少爺這麽委屈過。

“行了,行了。”醫館裏還有一位儒雅的老人,是跟何中通一起來的:“何匹夫,事已至此,你就別演雙簧了。我還能悔婚不成?”

聽到儒雅老人開口,何中通這才停下:“老蘇啊,你說的哪裏話,你要是心裏有氣,也打兩下,很爽的。”

何千軍快要吐血了,這是親爹嗎?

蘇文哼了一聲:“行了,適可而止吧!”

何中通語氣稍緩,指著何千軍:“孽子,快給你嶽丈大人磕頭。”

嶽丈大人?

何千軍呆愣住了,老婆都不知道在哪,怎麽竄出來一個嶽丈大人?

“混賬,老夫同你講話,沒聽到?”在何千軍呆愣的功夫,何中通提起衣袍,又踹一腳,將何千軍踹翻在地。

真是日了狗了,何千軍甚至有些後悔大費周折的籌銀子,剛回來就暴打自己一頓,天底下哪有這樣的老子!

為了不繼續挨打,雖然不知道什麽情況,何千軍還是恭敬地叫了一聲:“嶽丈大人。”

何中通總算是鬆了一口氣,自己老來得子,就何千軍這麽一個兒子。孩子他娘走得早,打小無人管教,所以長大後遊手好閑,欺男霸女。

整個安陸都知道,武安伯府上的小伯爺何千軍是個紈絝子弟。

眼看著何千軍到了婚娶的年紀,何中通越來越犯愁。自己祖上跟燕王打過南京,混個鐵飯碗,怎麽說也是個爵位。怎麽也要找一家門當戶對,大門大戶的姑娘。

以何千軍的紈絝名聲,安陸附近的大家閨秀是不用想了。所以何中通特意跑了一趟京城。

在京城兜兜轉轉一個月,誰也不想自己的女兒遠嫁到安陸,都想靠著兒女聯一樁好親事。

就在何中通要離開的時候,禮部左侍郎蘇文找到了自己,他有一個女兒,不過身體有點不同常人,但是不耽誤生育。

就這麽,兩邊一合計,這樁親事就算成了。

蘇文打量著何千軍:“不用來這一套,老夫的女兒雖然遠嫁你們何家,但是蘇家跟你們何家沒有丁點關係。也不要來京城找老夫辦事,老夫這次過來,再也不會來了。”

何中通也不生氣,笑著說道:“別呀親家,我這兒子雖然胡鬧了些,但是肯定不會待淺語差的。淺語嫁到我們家,吃不了苦頭。”

“吃不了苦頭?何匹夫,你睜開眼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對麵是什麽地方?哼。”蘇文氣的扭過頭去,若不是自己的女兒成了現在這樣,說什麽也不會跟何家沾上關係。

何千軍一臉鬱悶,自己的親爹說兩句也就算了,這老頭還來這一手:“得得得,你不想嫁,我還不想娶呢!把你寶貝女兒送走吧。”

蘇文氣的臉鐵青,指著何千軍氣的沒說出話來:“你……,你……。”

何中通攔住了蘇文,大大咧咧道:“親家你起開,我來。”

何中通手腳並用再次轟向何千軍:“混賬,我讓你多嘴,我讓你多嘴。”

……

臥……槽,躺著也中槍!

又被何中通暴打一頓,何千軍不敢在頂嘴,嘟囔著:“我錯了,嶽丈大人。”

蘇文眯起眼睛:“哼,老夫說你兩句就頂嘴,這就是何家的家教?”

何千軍這次學老實了:“嶽丈大人說的對。”

蘇文越說越來勁:“我對你的‘好名聲’早有耳聞,沒想到竟是如此不堪。瞅瞅你看的這些好事,賣掉祖宅,遊手好閑,堂堂七尺男兒上對不起朝廷,下對不起父母。”

何千軍憋屈極了,來到大明朝還沒這麽委屈過。偏偏半句話不敢說,自己的老爹正握緊拳頭,虎視眈眈盯著他。

隻要他有一點小動作,想必就會有一套組合拳朝他打來。

蘇文繼續說道:“還弄個醫館來糊弄人,你懂什麽是妙手回春,救死扶傷?對麵是什麽地方?你的醫館是給那些下等女子開的?”

“你以後跟老夫沒有半點關係,老夫一點也不想看見你,我蘇家與你何家……。”

蘇文的話沒說話,被門外一聲悠長的吆喝聲打斷。

“蔣王妃,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