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樹?
楊東和蔣奇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跟茶樹什麽關係。
葛五倒是嘟囔了一句:“倒是有些茶樹,不過此處茶樹的茶喝不得,喝的時間久了,很容易折壽。”
何千軍更加肯定了,對方喝的是低配版麻醉劑。
比自己現在用的麻醉劑藥量要小一些,對方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凝練成符紙,然後溶解於水中。
因為這種麻醉劑的藥力不濃厚,所以麻醉時間慢些,人處於半麻醉狀態,在這種狀態下行動雖然不便,但感知後退,暈暈乎乎的。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不喝符水的人夾在其中,他們是為了救沒死的人,順便讓喝了麻醉散的人保持站立,能夠砍人。
不過,即使如此,對方能夠造成的殺傷還是很大的,尤其是心理的震懾。
何千軍望向神不守舍的葛五:“老葛,你手下的人士氣怎麽樣?”
葛五哀歎一聲,搖搖頭,別說下麵的人,現在連他還沒走出來。
千軍看到葛五的反應,搖了搖頭,就算自己知道了終究不能解決大問題,葛五的手下有了先入為主的念頭,很容易造成陰影,下次再遇見陳日能手下的怪人,即使獲勝,戰鬥力也會大打折扣。
這不是何千軍想要的結果,得想個法子鼓舞士氣。
吃牛吧!
“楊參將去到處找找,弄幾個宰牛文書,以後每破一地,咱們就吃牛。”
“牛?”楊東兩眼放光,連問都沒問立刻領命下去:“大人放心,此事包在哦身上。”
“就這樣吧,目前最緊要的是穩住贛州。”
“是,大人。”
“是,教主。”
在眾人下去後,何千軍揉揉腦袋,開始回味起奔襲大帽山和拿下贛州兩場戰爭。
這也是王守仁留給他的課程,不要因為勝利就停止思考,溫故而知新,才是上道。
奔襲大帽山確實是一招奇招,可也有思慮不到的地方,上山的時候完全是靠著魯莽衝上去,得虧對方被嚇破了膽,才給了自己可乘之機。
如果對方是訓練有素的軍隊,那麽吃虧的就是自己了。
自己在大帽山這件事上有些情緒化了,應該提前製定對策,而不是一味莽撞的往上衝,最後奔襲的部隊已經完全不聽自己指揮。
慶幸沒出事,萬一出事就白瞎了這麽好的策略,也對不起王先生這麽久對自己的培養。
想過了大帽山,何千軍又把思緒放到贛州來,贛州方麵也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
趁著對方不在城池從而偷巧摸上城牆,此事有太多賭的成分,隻要有一個土匪發現並大叫著通知別人,恐怕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唉。”越想越頭疼,卻不得不想,誠如王先生說的那樣,領軍者一個疏忽,很可能造成數萬士兵的送命。土木堡之變的王振就是一個前車之鑒,一個不懂領兵的人帶兵,最後葬送了大明最精銳的部隊。
最精銳的三大營被消耗殆盡,也是從那時候起,明軍自太祖和成祖的美好局勢被打破,韃靼人認為明軍是紙糊的,不足為慮,侵犯明軍邊境更加頻繁。
除了攻城的魯莽,還有對陳日能這一環的無法預測,他要做的不應該隻是了解當時戰局,還要了解幾個統領的過往,分析他們的性格。
何千軍搖搖頭,自己還是做得太少了,與王先生相比差別太大。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亂了何千軍的思考:“少爺,出事了。”
何千軍打量著何二:“咋了?”
何二一臉著急:“少爺,你快出去看看吧,吳知府的老娘,兒子都來了,還扛著棺材,錦衣衛快擋不住了。”
“啥玩意?”何千軍立馬從虎皮椅上站起來:“快帶我去。”
這些人真的瘋了,怎麽老喜歡咒人死?
後院吳謙暫時休息的那間院子,整個院子聒噪無比,吳謙的九十歲老母親自來了:“我的兒,我的兒啊!”
“可憐我老婦人,白發人送黑發人,可憐我的兒為朝廷鞠躬盡瘁,最後死了都不讓入土為安。我的兒啊,你死的好慘啊!”
吳謙的兒子,吳天放也是同步哭泣,拿腦袋砸地:“爹,兒子不孝,不能為您老送終,就算您死了,兒子也不能讓您入土為安。爹啊,都是兒子沒用。”
其餘的本地官們也是哭的哭,鬧得鬧,整個院子熱鬧極了:“吳大人,我的好友吳大人,可憐你勤苦一生落得個這麽個下場。”
“吳老師,我的師父,弟子承蒙您不吝賜教,如今卻不能見你最後一麵。”
除了各種各樣的哭鬧聲,還有哀樂聲,吳家人請了專門做白事的班子過來。
何千軍從一個安靜的思考環境,來到這麽個嘈雜的地方,腦袋都快炸了:“何二,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何二回答道:“少爺,這些都是吳謙的家眷,是吳謙的好友請過來的。說什麽大人為了功勞害了吳大人的命,而且不讓吳大人入土為安,想要嫁禍給吳謙通匪的罪名?”
what?何千軍淩亂了,謠言竟然能傳到這個程度,何千軍本來不準備解釋太多,吳謙吳大人還很虛弱,需要靜養。
等到吳謙醒過來,萬事大吉,一切都通順了,現在倒好,事情倒是越鬧越大了。
“伯母,就是這個狗官想要嫁禍吳大人,至今不放吳大人的屍首離開。”
“是他,就是他。”
何千軍看見吳謙的老母親,滿臉溝壑般的皺紋,空**的眼眶雖然已經枯竭早流不出淚水,依舊是滿臉悲愴。
吳謙的老母被扶持著往前走,手指如枯樹枝攥住何千軍的衣袖:“小大人,我的兒已經死了,你為什麽不讓他入土為安?”
其餘的本地官們沒好氣道:“你就是覬覦吳大人的功勞比你大。”
“恩師已經被你折磨死了,你還要幹什麽?我們承諾不要任何功勞,隻要你把吳大人的屍首還給老夫人。”
吳謙的老母也是沒有任何辦法,拽著何千軍的袖子要跪下去:“老嫗給你跪下了,請你把我兒的屍體還給我吧。往事塵歸塵,土歸土,都過去了。”
何千軍輕柔的扶起吳謙的老母:“老人家,你先起來,容我慢慢給你說。”
吳謙的老母死死攥住何千軍,枯瘦的身子如老鬆粘地,雷打不動:“小大人放我兒入土為安,不然老婦絕不起身。”
吳謙的兒子吳天放也是滿臉淚光:“大人,我奶奶是朝廷封的二品誥命夫人,立有貞潔碑的人,她都如此了,大人真的不能通融通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