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一去過了一月半,終於收到了京城的消息,一份明著的聖旨,一份隱藏的暗信。
聖旨上是賞賜此次參與剿匪的各路官員,何千軍也在賞賜之列,並且給他下了新的命令,繼續巡撫各地。
何千軍當然知道上麵的意思,該動寧王了!
暗信是老朱私自寫的,是一張白紙,何千軍已然知道朱厚照在醫學宮學習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了一些化學公式。
紙上應該是另有玄機,何千軍把水倒在上麵,果然有了變化。
“至少半年不要入京,看後即焚。”
計劃啟動了!
這個計劃隻有兩個人知道,一是朱厚照,二是何千軍。
何千軍看後,就把信紙燒掉了,一直看它燒成灰燼,然後又把灰燼用棍子搗碎,挖個坑埋進地裏才肯罷休。此事關係甚大,一點錯都不能出。
寧王,我來了!
幾日後,何千軍來到南昌府,會一會這個敵人。早在應州,何千軍就和其結下了梁子,在京城又炸了他招攬大臣的招待所,還有金陵,還有最近的匪患。
可以說何千軍與寧王已經接下了死仇,在抵達南昌府的時候,何千軍已經做好被冷嘲熱諷暗箭傷人的準備,悄悄的套上一層金絲軟甲。
豹美人脖子上的繩套也被何千軍打了個活結,隻要有危險,用力一拽就能解開活結,直接就能放豹子迷惑敵人。
然後,何千軍發現寧王竟然親自出城迎接,除了寧王還有寧王的眾多親兒子,幹兒子,不止如此,寧王的王妃,各房小妾也是鶯鶯燕燕集體出動。
可以說,出城迎接的隊伍有一大部分是寧王的家眷,其餘人則是附近本地官員。
在這些官員當中,有兩位何千軍熟悉的人,其中一位是王守仁,另一位是孫燧。
孫燧?何千軍忽然想起來,好像因為安陸之事,孫大人升官了。
“小王恭賀安定侯許久,能否給本王賞個臉去萬花樓一敘?”寧王還未等何千軍停馬,已經大步走上前來。
何千軍臉上陰晴不定,這個朱宸濠搞什麽鬼?自己跟他這麽大的仇還能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
是裝的?如果是裝的,那這個朱宸濠的確不是一般人,這口氣能咽下,委實是個梟雄。
你裝我也裝,何千軍翻身下馬,手上卻沒鬆開豹美人的韁繩,咧嘴大笑道:“王爺折煞我了,王爺皇親貴族怎能行如此大禮?”
朱宸濠的手一把抓住何千軍:“賢弟啊,你我都是一家人,說這些見外的話作甚。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不就是你的?”
“what?”何千軍感受到朱宸濠眼中親人般的情誼,堪比奧斯卡影帝般的演技啊:“厄,王爺這話說的,哈哈哈,實在是讓下官沒法接啊。”
何千軍悄悄向王守仁遞過去詢問的眼神,王守仁也隻是搖頭苦笑。
何千軍一腦袋霧水,無奈,現在不適合和王先生交流,隻得和朱宸濠等人前往萬花樓。
朱宸濠甚至邀請何千軍共乘一個馬車,何千軍本想婉拒,無奈擋不住對方的人熱情,最主要的是朱宸濠竟然不撒手,何千軍隻得上了馬車。
兩人在馬車中對坐,朱宸濠眯眼看著何千軍,從懷中掏出一個暗金圓疙瘩:“賢弟啊,此物乃世間第一金石,所有金元寶的老祖宗,此物就贈予賢弟,祝賀賢弟財源滾滾。”
臥槽,這麽寶貴的東西說送就送,何千軍眼睛都直了,演,真會演,何千軍推辭道:“王爺啊,無功不受祿,此物太過貴重。”
朱宸濠繼續往前推:“賢弟這話見外了,我在應州的生意多虧了賢弟隱瞞,不然早被皇上發現了。還有金陵,也多虧了賢弟不追究,不然王府的供奉怕是要少三成。”
“還有如今的南邊,也多虧了賢弟啊,多虧賢弟手下留情。為本王保存火種。”
演戲?反諷?何千軍一頭霧水,可是也不應該啊,一個人受了這麽大的氣還能跟自己和平相處,這人要不然心機極高,要不然心胸寬廣。
何千軍也無法確定朱宸濠是哪一種人,畢竟這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麵,接就接吧,這是個大寶貝。
何千軍把金疙瘩接過來,嬉皮笑臉回應道:“那就多謝王爺了。”
見何千軍收下了禮物,朱宸濠更加開心,寧王的人生觀,隻要你收了我的寶貝就是我的人。
“賢弟這次來到我這裏,多待些時日,本王帶你好好逛逛。”朱宸濠倒是自來熟,剛送完寶貝,又聊起家常:“對了,劉公公進來可好?劉公公和賢弟都是我大明的肱骨之臣,更是本王的好友,讓本王甚至掛念啊。”
何千軍眯起眼睛:“劉公公?哪個劉公公?”
朱宸濠疑惑道:“自然是劉謹公公啊,劉謹公公與本王的關係也是不錯,前幾日還寫了信來問本王好。”
何千軍複述道:“前幾日還寫信問候王爺?”
氣氛頓時詭異起來,臥槽,劉謹不是嗝屁了嗎?從地下寫信上來?
又是寧王的威脅?自己動了劉謹,所以寧王懷恨在心,拿他與劉謹的關係威脅自己?
一定是這樣,不然朱宸濠不會憑空說這話。
萬花樓轉瞬到了。
為了迎接何千軍,寧王直接把整個萬花樓包了下來。
萬花樓是本地第一高的酒樓,足有八層之高,在京城也是罕見的高樓。朱宸濠把家眷安排在下麵,帶著何千軍,王守仁,孫燧三位巡撫以及眾位隨從上了第八層。
在那第八層,寧王高坐當中,何千軍坐在他左手邊的位置,王守仁和孫燧坐在何千軍一側。
在右手邊是寧王的一幫供奉,李士實,劉養正,等人。
吃飯之前,歌舞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以朱宸濠財力自然是請來最好的歌姬,為眾人表演。
何千軍也趁這個功夫悄悄跟王守仁搭上了話:“先生,寧王此人城府極深,多次暗諷於我。先生怎麽看?”
王守仁竟是一臉懵圈,滿臉不相信道:“千軍怎麽看出的寧王城府極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