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謊,何大爺乃是安陸最帥,最善良,最菩薩心腸的人。我怎麽可能誣陷何少爺,明明是你。”
“我沒有啊,冤枉。我怎麽可能會說何少爺的壞話。”
昨天還道貌岸然的在一旁看不慣何千軍的人,轉身一變,變成何千軍的鐵杆粉絲,處處維護。
“何少爺,先給我,我一直覺得何少爺是最帥的人。”
“給我,給我。”
無數雙手伸出來,哄搶藥包,現場已經不受控製。
何千軍沒了立腳之地,站在桌子上,手中拿著竹條,如果有人取了藥拿第二回,就是一竹條下去,絕不手軟。
不管底下的人說什麽,何千軍都不以為意,一定要控製好藥包的數量,城內的散完,還有城外的難民。那裏才是重中之重!
過了中午,擁擠的人群逐漸散去,何二也已經帶人回來,據何二說,附近的村子感染者不多,所以藥包剩下很多。
何千軍也剩了一些,整合一下應該夠城外的數目。
何二興奮著說道:“少爺神了,昨天貼的告示沒人看。今天我過來的時候,看到告示旁邊圍的都是人,不少人在那邊拿著毛筆打小抄。”
何千軍後知後覺的點點頭,一天一夜沒睡覺對身體的負荷很大:“安陸應該沒事了,咱們出城。”
何千軍帶著剩餘的藥包,又從瀘大方那裏弄來了蒸餾酒,備上醫藥箱朝城門口趕去。
……
剛到城門口,何千軍就聽到哭天喊地的聲音:“放我們進去,狗官。”
“大家夥別怕,我們得了瘟疫,橫豎都是一死,這群狗官放我們在這自生自滅,我們拚了。”
“拚了。”
雖然隔著城門,但何千軍聽得一清二楚,城外的狀況不太樂觀。
何千軍沒猶豫:“馮莽,開城門。”
馮莽站在城牆上,一臉焦急:“小伯爺不可,這些暴民正在衝擊城門,小伯爺先走吧。”
“快點開城門。”何千軍再次喊道。
馮莽隻好從城牆上下來,帶上十幾名甲士,全部拔刀出鞘:“開城門。”
城門打開,外麵難民的叫囂聲迎麵而來:“殺死這個狗官,就是這個狗官把我們趕出來的。”
“大家夥上啊。”
這些難民手裏拿著鋤頭,叉子,斧頭,一時間氣勢大漲,竟然真的衝過拒馬,開始湧進城中。
馮莽艱難的命人擋住:“小伯爺,回吧,這裏太危險了。”
“把人都撤開。”
馮莽以為自己聽錯了:“小伯爺,萬一……。”
何千軍挎著藥箱,從甲士的包圍中擠出去,直接麵對手拿農具的難民:“大家稍安勿躁,我把大家趕出來,並不是讓大家自生自滅,也不是隔離大家,而是想把大家集中起來。”
何千軍突然走出來,出乎意料之外,原本氣勢洶洶的難民們沒有動手,用斧頭指著何千軍:“你胡說,集中不就是隔離嗎?為什麽不讓我們進城?”
何千軍望著這些男女老少,這些背井離鄉的人,走到今天不容易,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三個字,活下去。
“大家得了病,這種病叫瘟疫,但是大家別怕,我是來救大家。”
瘟疫?
這些難民聽到瘟疫兩個字變了臉色,驚呼道:“那是死人病。”
“你胡說,得了死人病是治不好的。”
何千軍語重心長的望著這些人,一字一句道:“大家相信我,我真的能治好大家。”
不知道從哪扔過來一個小石塊,險些砸中何千軍,何二連忙護在何千軍身旁,大罵道:“你們娘的,我們家少爺在救你們的命,你們竟然砸少爺。”
何千軍一步沒退,表情堅毅道:“我就坐在這裏,擺一張桌子,若是我治不好大家。那我就跟大家一起死在這。”
何二扭頭看著站在身後的少爺,少爺說這話的時候一點也不像一個紈絝。
盡管何千軍如此真誠的講話,難民還是冷言冷語:“找兩個人看住他,咱們要是好不了,就要他陪葬。”
難民在城外的地方很是簡陋,樹和麻繩搭建的支架,棚上沒有稻草,就鋪了一層從樹上砍下來的樹枝。樹枝上的綠葉已經開始萎縮,水分完全流失。
棚下麵睡覺的地方也很簡單,鋪了一層落葉,葉子還是綠色的,顯然剛從樹枝上擼下來不久。
何千軍想過難民的生活會是怎樣,眼前的所見顯然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差。
為了保證每個人都能喝上金銀花衝劑,何千軍在難民營裏支了一口大鍋,鍋裏燒水,把金銀花粉末倒進去。
難民們現在對於何千軍的態度並不好,派了幾個人專門跟著他,走一步跟一步,認準了那一句死在這。
何千軍把桌子擺好,擺兩張椅子:“發燒的來我這邊,喉嚨痛的去大鍋裏舀藥喝。”
看到何千軍真的坐下來,不嫌棄自己等人髒,有人動了心,去大鍋那裏等著。
也有發燒的人來到何千軍這邊,何千軍用棉花沾了酒精,擦發燒者的手心腳心,還有額頭。
擦完之後,就命人端來金銀花給他喝。
除了扁桃體發炎,何千軍也治其他的病,若是診斷出風濕,肺癆,也會給對方開些藥。
何千軍聽到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可是我沒銀子。”
聽到這句話,何千軍往往會扯起嘴角,這些人都是最普通的農戶,雖然生了病,但是良心未泯,依然知道看病給錢。
“那就記賬吧,你叫什麽名字?”
“王鐵錘。”
“……。”何千軍沉默半晌,才說出一句:“好名字!何二記下,王鐵錘欠武安伯之子何千軍二十文。”
“二十文?”何二錯愕道:“少爺,抓藥的錢都不止這些。”
何千軍不悅道:“讓你記你就記,廢話真多。”
王鐵錘雙目渾濁,也不管地上髒不髒,直接跪下去:“謝謝何先生。”
這些人與何千軍素未謀麵,也不知道何千軍的紈絝名聲。他們都很善良,你對我好,我對你好。
看到何千軍真的本分的給他們治病,心中的疑慮慢慢退去,越來越多的病人站出來讓何千軍給他們看病。
中醫療效慢,何千軍為人看病,西醫為主,開始治療後,一個時辰之內就能見效。小半天的功夫,何千軍的名聲已經在難民群中流傳起來。
“安陸有個何千軍,神醫下凡,治病不收銀子。”
何千軍很享受這種感覺,治病救人的感覺,他的導師說過這樣一句話。
“我們救人,救的不僅是身體上的疾病。更重要的是,讓這些人重拾希望。”
有了希望,才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