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
王守仁站在城樓之上,看著城牆下寧王的大軍,一排紅衣大炮被推了出來,已經對準城牆。
王守仁道:“打開城門。”
隨著王守仁下了命令,下麵的人一級傳一級:“打開城門,打開城門。”
而後,安慶古樸的城門被打開,麵向寧王。
朱宸濠坐在中軍大帳,看見還未開炮城門已經大開,一臉震驚:“城門怎麽開了?”
剛被封為丞相的李士實大喜道:“一定是安慶守備害怕了,所以大開城門。”
劉養正也驚喜道:“王爺,咱們進城吧!安寧的守備實在是太懂事了。”
朱宸濠大喜:“進城,進城。”
“淩統領為先鋒,先行進城。”
寧王大軍改變了攻城陣形,前麵的炮隊向兩邊列開,先鋒隊伍騎著馬往前衝。
王守仁站在城牆之上,扯起嘴角:“裝填。”
士兵們整齊劃一的進行裝填,一個隊伍的統領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整支隊伍的靈魂,統領有謀略,有魄力,手下的士兵就不會亂成一團。
王守仁密切的關注著寧王隊伍推進的距離,開始下達第二道指令:“城牆上的炮火分為三波,第一波瞄準一百五十丈,第二波瞄準一百丈,第三撥瞄準五十丈。”
“攻擊。”
“碰碰碰。”
城牆上冒起一陣白煙,第一波炮擊直直衝向寧王的騎軍,如此近的距離正是守城炮大顯威力的時候,騎兵如同活靶子一般。
炮彈直接貫穿馬身,將良駒一,炮轟成碎片,若是砸到了人,直接轟成一團血霧,極其血腥。
炮擊傷到的人有限,可是給小兵造成的恐嚇是無限的,地上的斷肢,空氣中的血霧,將附近區域變成了地獄修羅場。
淩十五身上都是血渣,瞬間模糊了視線,耳邊肢體破碎和到底的聲音不絕於耳。淩十五也曾經打打殺殺,與其他山頭的土匪火並,可那種廝殺與眼前的相比簡直就是過家家。
這是屠戮,赤果果的屠戮。
第一輪炮擊之後,馬隊還在衝,後麵上了車輦準備大搖大擺進城的寧王再次愣住了,城牆上竟然開炮了。
李士實也傻眼了,後知後覺道:“王爺,這是誘兵之計,他們的守城炮打的不遠,所以故意打開城門,引我們靠近。王爺,快撤吧。”
朱宸濠望著打開的城門,最前麵的騎兵距離城門僅僅是不到百丈,而且城門沒有半點關閉的預兆,此時撤,未免太漲他人誌氣。
“繼續攻,先入城者賞百金。”
城牆之上王守仁看見被打亂隊形的騎兵再次聚攏,向前狂奔,下達了第二次攻擊命令:“第二波,攻擊。”
這次寧王的騎兵離得更近了,意味著炮彈的威力也更大了。第二波炮彈砸入人群當中,人和馬好似西瓜般爆開,現場更加慘烈。
“嘶-。”馬兒嘶鳴,直接被嚇驚了,不再受人控製,不向前衝向城門處,反而橫著衝撞自己人。
不止一匹馬驚了,驚的乃是百隻千隻,淩十五畢竟隻是土匪,每次火並最多死個四五十人,哪裏知道戰爭的可怕。在戰場上,衝鋒之前要先用黑布遮住馬兒的眼睛,才能防止馬兒受驚。
趁你病要你命,王守仁並沒有管下麵人的死活,下達了第三撥炮擊的命令,與此同時,命人關上城門。
“碰。”
“碰。”
炮聲連綿不絕,在如此火器的壓製之下,淩十五的先頭部隊潰不成軍,百丈的範圍內滿是斷肢殘體,血腥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
當城門關上那一刻起,淩十五手下的騎兵已經十不存一。
首戰告敗,不是小敗是大敗,這一戰幾乎把寧王的精銳騎兵給打沒了。
朱宸濠站在車輦上,癡癡望著血紅的戰場:“怎會如此?”
李士實拉了拉朱宸濠的袖子:“王爺,讓他們撤吧!”
沒有雲梯,大門也關閉了,若是再強攻,這夥騎兵怕是要全軍覆沒。
朱宸濠咬牙切齒道:“豈有此理!”
寧王終於看透了,大開城門就是一個障眼法,因為安慶城樓上隻有守城炮,守城炮的射程很短,根本不是紅衣大炮的對手。
所以對方才會大開城門,誘敵深入。
朱宸濠下達了撤退指令,同時下達了炮擊指令:“給我狠,狠的轟。”
紅衣大炮調整方向對著城牆開炮,因為首戰失利,所以此次炮轟也沒創造太大的成果,一些炮彈越過城牆,掉到城內的民居裏。
這些民居是空民居,裏麵的人已經被提前疏散了,所以掉到城裏的炮彈並沒有傷到人。
還有一些炮彈打在了城牆上,城牆寬厚堅硬無比,挨幾炮並沒有什麽損壞。
也不是所有的炮擊都毫無建樹,有幾個炮彈倒是落到了城牆上,慶幸的是,沒傷到人。
再看到對方開炮的時候,王守仁就下達了防守的命令,所有人都貼著高大的城牆蹲下,依賴城牆的高大,鮮有人受傷。
這也是守城的好處,下麵的人很難對上麵的人造成傷害,除非是人海戰術消耗城牆的資源,然後依靠大型攻城器械攻上城頭,才能攻進來。
除此之外,基本上攻城人的傷亡要是守城人的兩三倍。
紅衣大炮幾撥炮擊之後,造成的殺傷力十分有限,等到炮聲一停,城牆上的守衛各回各位,重新裝填炮彈,火銃也重新駕好,隻要寧王的人扛著雲梯攻城,就會受到守城炮的攻擊。
“大人高啊,打開城門這招真的是太妙了。”安慶的守城將朝王守仁豎起大拇指。
王守仁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一切才剛剛開始,往後會越來越難。”
“把勸降書都射下去吧。”
“是,王大人。”
殺人是其次,攻心才是上上之策,所謂的降書全是炸胡之言,全是假話,例如‘我王守仁早知道你寧王會反,哈哈,寧王,你必敗,城內有數十萬兵員,你若想活,趕快投降’。
還有些十分高調的勸降書:“寧王,你上當了,哈哈,沒有人會幫你,你的皇帝夢做到頭了,也不看看你的熊樣,你是能做皇帝的人嗎?”
勸降書五花八門,被射了下去,當然,弓箭的射程有限,根本射不到寧王的軍營當中,隻能紮在地上,不過王守仁並不擔心,隻要是到了城下麵的東西,不管寧王如何厭惡,一定會撿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