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習習,心兒悠悠,這群叼毛今天在裏麵待得時間有點長。何千軍聽了兩首嗩呐小調,這群叼毛還在吹噓。
何千軍有些不耐煩了,直接叫道:“厚熜你在哪?”
“厚熜。”
何千軍剛出聲,別院裏討論的聲音戛然而止,隻有窸窣的聲音傳來,裏麵的人不敢再大聲講話:“是教主,小點聲。”
“千萬別被教主發現,不然就慘了,教主一定會生氣的。”
尤其何二最害怕,他這個老教眾隱藏的最深,可不能被自家少爺發現:“朱厚熜,你快出去啊。”
裏麵討論了好一陣,別院的小門才打開一條縫隙,朱厚熜探著腦袋從裏麵鑽出來:“教……,大哥,你叫我?”
何千軍看到這孩子臉上虔誠的模樣,一陣心塞,罷了,再過幾日,把石大力這些叼毛調走,自己再好好給他糾正糾正。
何千軍點點頭,手搭在朱厚熜的肩膀上:“出行的事,我已經跟王妃說好了,明日到廟裏去,你準備一下。”
“哦。”朱厚熜心不在焉的哦了一聲,顯然一直掛念在修煉的事情,對於何千軍說的出遊興致不高。
何千軍咳嗽了一下,正聲道:“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一定要辦的敞亮。”
一聽教主哥哥主動要求自己去辦事,朱厚熜頓時來了精神:“什麽事,我一定辦的敞亮。”
何千軍開門見山道:“你在安陸住了這麽久,也認識些青年才俊。你去跟徐彪講一下,找幾個好的,最好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男子,模樣也不能太差。”
朱厚熜一聽是找人,疑惑道:“大哥這是做什麽?”
何千軍咧嘴一笑:“給某人相親,人找來之後就帶來見我。”
朱厚熜點點頭:“知道了,大哥,一切都按你說的辦。”
何千軍交待完事情,朱厚熜跟在他身後準備離開別院,大約走了百步之後,何千軍一扭頭,發現朱厚熜早就沒了身影。應該是趁著自己不注意,又悄悄溜回了別院。
唉,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第二日,大晴天,天高雲闊,陽光明媚。
城頭上的飛甲蟲群已經被打掃完畢,據說在城外挖了一個大坑,蟲子全埋進了坑裏。想必來年的春天來臨的時候,長在蟲屍上的樹木,一定會格外茂盛。
蟲子從自然界來,臨死之際,也是自然界最好的肥料。
天還未亮,何千軍就帶著錦衣衛匆匆起床,趕往金剛廟,每個人都換上了普通人的衣裝,在金剛廟支起各種攤位。
等到金剛廟這邊布置完畢,何千軍又帶著徐彪返回王府。做臣子的就是這麽慘,事事都要提前安排妥當,沒法子,何千軍一定要保護好朱厚熜。
老朱不願意當皇上,小朱這個皇上不能再出錯。到今天為止,老朱已經駕崩二十餘天,整個大明朝也有二十餘天沒有皇上。這是一個很奇怪情況,在曆史上很少發生。
大明沒有了皇上,卻依然如常轉動,內閣仍舊時不時的發出一些法令,進行改,革,而且改,革的反響也不錯,都是切實為百姓利益坐主的法令。
重新回到興獻王府,王府的車輦已經準備完畢,朱厚熜和朱秀寧,蔣王妃共乘一輛車輦。
何千軍走在最前頭:“走。”
王府的車隊並不長,隻有百人而已,舉起的傘輿也不多。安陸的百姓對於王府的人出行也不驚奇,以往時候,每逢初一十五,蔣王妃都會帶著小王爺和郡主去往廟裏燒香。
安陸的百姓,一年要見到不少次王府的車隊,所以並不出奇。
一路直行到金剛廟,車隊並沒有遇到什麽意外,一切都很順利,期間倒是有幾個人想讓何千軍幫孩子取名的大戶人家,被何千軍直接拔刀喝退。
有些人真的是沒有眼力勁,什麽時候都敢往上硬湊。自己這個紈絝少爺的名聲不夠響亮了?
對於那幾個人,何千軍直接下令,扒了衣服,繞城跑三圈,不可抵抗。
鬥米恩鬥米仇的道理何千軍懂得,今日對此事無所作為,明日就會變本加厲。現在的何千軍,對很多事都能看的很清楚,就算與人為善,也要有雷霆之勢。
到了金剛廟外,府兵開道,站在左右兩邊,專門開辟出一條道給蔣王妃三人行走。
今日的金剛廟外格外熱鬧,多了不少的攤位,比以往的人多了不少。
蔣王妃難得出來,猛吸幾口自由空氣,就像何千軍說的那樣,安陸的寺廟真的是來一次少一次,以後的許多年怕是都回不到這裏了:“今年的寺廟好生熱鬧,攤位比以前更多了,看來安陸真的有福氣降臨了。”
聽到蔣王妃的感慨,何千軍和朱秀寧都是各有反應,他們自然明白蔣王妃此話何意。
倒是朱厚熜沒反應過來:“娘,你真是在王府裏,悶的太久了,孩兒看這金剛廟跟往常沒什麽區別。”
自打朱厚熜入教以來,就對其他的寺廟道觀排斥起來,懷著排斥的心理,自然很難發現金剛廟的不同。
何千軍看著寺廟外的熱鬧景象,心情也開始不錯起來,這就叫與民同樂吧。當然了,如果沒有偶爾傳來的幾聲吆喝聲,就更好了。
“誰特娘的買佛像。”
“誰特娘的買佛珠。”
厄,聽著這些震耳發聵的吆喝聲,真是叫人尷尬,嗬嗬,何止是尷尬,何千軍簡直要錘死這些大叫的錦衣衛小販。本來這樣的吆喝聲隻是一兩個錦衣衛喊。
發展到現在,基本上扮成小販的錦衣衛都是如此吆喝,賣個東西十分強勢。
朱厚熜聽到這些吆喝聲倒是愣了愣:“許久沒出門,現在賣佛像的人都這麽蠻橫了嗎?”
蔣王妃倒是知道怎麽一回事,忙著轉移話題道:“走吧,先去上香,然後我去找道妙大師誦經。你們幾個,就在廟中隨便逛逛。”
蔣王妃算是金剛廟的重要客人,方丈道妙法師親自出門相迎,倒不是因為蔣王妃來的勤的緣故,是因為蔣王妃每次過來都會捐獻一筆豐厚的香火錢。
那道妙法師金絲袈裟,手持一把禪杖,單掌立在胸前,微微躬身:“阿彌陀佛,蔣施主進來可好。”
蔣王妃雙手合十,同樣還了一禮:“近有所惑,特地來請大師解惑。”
道妙法師將身子一側:“阿彌陀佛,施主請。”
何千軍跟著眾人先去大殿給佛祖上柱香,所謂的金剛廟隻是個名稱,還是要拜佛祖的。
跪在蒲團上對著佛祖拜三拜,而後給佛祖上了三炷香。
上完香,何千軍也要安排給朱秀寧相親的事了,卻聽蔣王妃說了一句:“除了千軍,你們都散去吧。千軍且隨我去聽佛法,道妙法師佛法精湛,千軍此等能人異士,理應與大師認識一番。”
佛法?何千軍本想直接拒絕,但是一想到,自己如果直接拒絕,就等於駁了兩個人的麵皮。
一是蔣王妃,蔣王妃此舉無異於把自己喜歡的東西拿出來分享,自己拒絕的話,確實不美。
二是道妙法師,蔣王妃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己不去,道妙法師未免有些太難看。
跟過王守仁的何千軍,不再是以前的莽撞模樣,喜歡凡事多想想,多琢磨一下再說話:“好,我也仰慕道妙法師許久。”
道妙法師雙手合十向何千軍施了一禮:“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