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馬路上,迎君的隊伍一路向宮城。
何千軍與蘇文的馬慢了下來,何千軍臉上有些急迫,此事有辦法自然是最好的。
蘇文微微動了動嘴唇,說出二字:“聯姻。”
“聯姻?”何千軍滿臉尷尬道:“嶽丈大人,你知道的,我跟淺語還沒有孩子。新皇小毛孩一個更是沒有可能,定個娃娃親?”
蘇文哈哈一笑:“那樣就太晚了,我說的是你,和興王府的秀寧郡主。”
“what?”何千軍直接一句洋文蹦了出來,還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老丈人,淺語的父親,會勸自己跟別的女人成親。
蘇文收斂起臉上笑容:“莫要以為老夫在開玩笑,此事我與你父親,與淺語都說了,在知道你私自送新皇入京的時候就說好了此事。”
何千軍更加頭大,自己的嶽丈大人還真是速度快啊:“淺語也知道了?你們在搞毛啊?”
“千軍啊。莫要兒戲。你當這是哪裏啊?這是京城,大明的心窩窩,這裏的一切事情都關乎國本。你以為這次議禮是小孩過家家嗎?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蘇文忽然激動起來:“因為你,蘇家和何家都被牽扯進去,無論這件事誰輸誰贏,你都得不到好處。隻有如此,才可以保全蘇家,何家。”
何千軍還是無法接受這種手段:“嶽丈大人,此事莫要再提,怎可如此?”
“唉,莫要學小孩子置氣,趁著現在,興王不曾長出羽翼,位置也略顯尷尬,很多事情能夠妥協。若真的錯過這個機會,無論是蘇家還是何家都危矣!”
蘇文苦口婆心道:“成祖的誅十族近在眼前,你難道真的想看見,蘇家和何家絕戶嗎?”
“真到了那個時候,皇位大定,再沒有現在的機會。”
何千軍看蘇文的樣子,是在極力促成此事,好像這件事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家族聯姻,唯有此路。
何千軍沉默了,還是無法接受,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
蘇文看何千軍不說話,稍稍冷靜了一下:“此事已經火燒眉毛,莫當成一句空話。老夫經過幾朝,最是明白鬥爭的險惡。為了鬥倒你,對方會使出所有手段。”
“當初鬥劉謹有李東陽大人,先皇,楊廷和幫襯著你,時至今日,還有誰會幫你?”
何千軍陰沉著臉:“嶽丈大人,莫要逼我,此事太突然了。恕我不能從命。”
蘇文憋得臉通紅,嘴唇沾滿了唾沫星子,很鐵不成鋼道:“好啊,如果你不同意此事,立馬休掉淺語。我蘇家與你何家從此陌路,誰也不認識誰。你何家無論是被誅滅九族還是飛黃騰達,都與我蘇家沒有丁點關係。”
何千軍麵對如此激動的蘇文,沒話說了,甚至已經無法思考,他還是無法接受:“嶽丈大人,你明知我不會休掉淺語,為什麽要一直逼我?”
蘇文緩和了一下,從另外一個角度分析道:“千軍,我再說最後一句,你好好想想此事。許多事隻要聯姻都能解決,第一保全了何家和蘇家;第二,有了這份牢固關係,與你交好的百官也會站隊;第三,楊廷和興許會迷途知返,不再掣肘新皇;第四,皇家也會格外信任你……。”
蘇文終於不再說了,何千軍始終沒有回話,兩人陷入沉默當中。
宮門近了,楊廷和等百官在宮門口迎接。
何千軍翻身下馬,所有騎在馬上的錦衣衛也都齊刷刷下馬。
何千軍朝楊廷和拱拱手。
楊廷和卻沒有理會何千軍,朗聲道:“開東華門,迎接太子入駐文華殿。”
按照禮製,新君應該走永安門,居奉天殿。東華門是太子走的門,文華殿也是太子居住的場所。
何千軍眼睛眯成一條線,萬萬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楊廷和還是堅持太子之禮。
一旁的蘇文攤開手,悄悄說:“看吧,沒有緩和的餘地,已經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何千軍扯出一個難堪的笑容:“楊大人口誤了吧,龍攆中坐的乃是新皇,應該走永安門,迎至奉天殿才對。”
何千軍話音剛落,百官站在永安門前,一步不動,完全堵住了任何道路。反觀東華門,門可羅雀,朗朗大道,暢通無阻。
楊廷和聲音又起:“請太子從東華門進。”
文武百官麵無表情,異口同聲道:“請太子從東華門進。”
兩方僵持下來。與此同時,何千軍這邊的倚仗隊也有很多官員離隊,離開的那些人或是來到楊廷和身後,或是站在一旁,與何千軍等人拉開距離。
現場形勢不容樂觀,雙方互不相讓,眼光中冷氣逼人。
簡直滑天下之稽,新皇的龍攆在宮門口被擋住了。
楊廷和雙目鎖定蘇文:“禮部侍郎蘇文,安定侯何千軍,你們大膽,在城門口竟然對著太子跪拜,嘴喊新皇。你們可知罪?”
“刑部尚書蒯明何在?”
在楊延和的身後出現一名中年人,此人看著十分麵生,應該是去年提拔的人。
“此二人犯了何罪?”
刑部尚書蒯明振振有詞道:“如今太子尚未登基,兩人高呼皇上,有違禮製。然安定侯何千軍平定匪患,剿滅寧王有功,可將功贖過。禮部侍郎蘇文,身居禮部要職,卻明知故犯,依律當斬。”
楊廷和言語中沒有絲毫感情:“拿下。”
立馬有甲士一哄而上,紛紛拔刀出鞘。
蘇文是何千軍的嶽丈大人,何千軍肯定不能任由其被拘走:“錦衣衛何在?給我攔住他們。”
石大力等人紛紛站了出來,將蘇文圍在中間。
楊廷和向前一步:“安定侯,你大膽,將國法放在何處?大明泱泱大國,不是你一家之堂。直接拘走,若有人反抗,直接視為火並。”
錦衣衛們跟著何千軍出生入死,隻聽何千軍一家之言,齊刷刷拔刀。
禁衛軍們也握著大刀,凜白鋼刀閃爍著寒光,雙方劍拔弩張,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何千軍惱了,楊廷和太過分了:“楊廷和,你身為內閣首輔,公然阻攔龍攆,是想造反嗎?”
“哼哼。”楊廷和冷哼一聲:“太子即位亙古不變,合乎禮製。安定侯,敢問老夫犯了大明律法哪一條?”
哪一條?完蛋,何千軍說不出來哪一條,此事涉及到自己的知識盲區。
楊廷和再次緊逼:“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