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何千軍幾乎沒怎麽吃,實在是吃不下去,一言難盡!
不止是何千軍,就連石大力和李曼曼這樣胃口好,平時能連著吃三隻燒雞的人,硬是一筷子沒有動,足可見事情之嚴重。
馬蘭花:“老爺,吃這個魚。”
“哎呀,老爺你怎麽不小點心,你看嘴巴沾的都是油,妾身給你擦擦。”
“老爺,我給你剝剝這個蝦。”
“老爺別光顧著吃菜,喝口酒啊。”
“哎喲,老爺,你怎麽吐了?妾身扶你回去休息。”
何千軍估摸著就是因為馬蘭花的一番騷操作,所以第二天楊德隆就開始催自己等人走。
與楊德隆認識那麽久,楊德隆的脾氣是非常好的,這還是何千軍第一次見他主動攆人。
不過,何千軍卻從這場飯局看出點什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無論是給漁民劃地,還是給漁民建房子,都需要銀子。
銀子怎麽來?戶部現在沒銀子,隻能地方豪紳出。想讓地方豪紳出銀子,簡直是要他們的命,何千軍一直沒想明白這件事交給誰做。
現在,何千軍終於有了人選,那個人就是馬蘭花。
酒樓。
揚州城內,為數不多的沒有姑娘的客棧,真秉持了酒樓裏就吃菜喝酒的理念。
此次吃飯隻有何千軍與馬蘭花兩人。
馬蘭花心思聰慧,反應靈敏,知道何千軍找她肯定有要事相談:“公子,有話就直說吧,妾身又不是外人。”
嗯,很嫻熟的妾身稱呼。
何千軍開門見山:“還是關於難民之事。倭寇作亂,我已向知府建議劃出地方給難民,隻是涉及到錢財之事,怕是官府也出不太多,所以我想讓幾地的商家聚集在一起,都出點錢。”
馬蘭花認真聽著何千軍所說:“公子想讓我去做這件事?”
何千軍重重的點點頭。
“好耶!”馬蘭花直接激動的跳了起來:“妾身也非常喜歡這個地方了。公子放心,這件事就交給妾身去辦吧,正好妾身年老,走不了遠路。"
想象一下,一個七十多來歲阿婆,臉上的皺紋如同長歪的桃樹。
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口一個妾身,故作小女子姿態。
就問這世間有幾人承受得住!
何千軍喝口酒壓壓驚:“馬婆婆,你先別急,除了籌錢之事,你還要暗中搜集倭寇的消息,等我從雲南返回之時,就要辦理此事。”
馬蘭花立馬坐下來:“公子,你盡管安排,需要咱做什麽就做什麽。”
何千軍眯著眼睛:“第一,在不傷人命的情況,無論用什麽辦法都要籌集到銀子。”
一聽不管用什麽辦法,馬蘭花**漾了,這不正趁自己的心意。
何千軍一副我懂的表情:“倭匪的情報要盡可能的收集到,什麽人在與倭匪聯係?哪些官在放縱這些私通的人?這些統統要搞清楚,還有倭匪內部的勢力,最好能安排咱們的人打入倭匪的內部集團。”
馬蘭花一一記在心裏,這還是何千軍第一次主動給她發布任務。
準備工作不是小事,何千軍不能讓馬蘭花無人可用:“我會留下一半錦衣衛協助你,千萬記住此事。”
……
菜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要一件一件的辦。但是現在不能再慢了,因為他有了新的目標,神機營下調的書信已經遞了上去。
三千人的吃喝拉撒不是一件小開銷,而且神機營裝備大量火器,打的都是銀子。之前如果不知道倭匪的事情,何千軍慢點也就慢了,現在既然知道了這件事,一切就得有了章程。
最慢兩個月,自己也要回來。
離開揚州前,官船準備了大量的吃食,水果,何千軍已經下了命令,此去雲南,除了金陵,此行不再停船。
三日後,水道豁然開朗,擁擠的水道變得開闊起來。水上再也沒有了小船,幾乎全是吃水比較深的鄭和寶船。
到了長江了!
到了長江何千軍想到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是後世對於南北的分界,東北那邊覺得東北以南都是南方人;大多數區域的人覺得南北是以長江為分界點。
廣東靚仔:“難道不是廣東以北都是北方?”
湖南:“……”
雲南:“……。”
……
有些日子沒見楊慎了。自從救了九兒之後,楊慎就很少露麵,露麵也是避開何千軍。
“楊慎在房間做什麽?”
九兒把茶水放在桌上:“少爺,楊公子一直閉門不出,我送飯的時候見他總是坐在窗邊發呆。”
發呆!
有些事就是比較邪門,何千軍剛問起楊慎,楊慎就出現了,不過他並沒有說話,而是靠著柵欄看長江上的風景。
江上風大,楊慎的長發並未束起,風吹來的時候,他的長發隨風飄逸,臉上多了些胡渣,多了些堅毅。
何千軍順著楊慎看著的方向望去,大瀆入海,大雁高飛,在那鄭和寶船之間隱隱有幾葉小舟,老翁披著蓑衣,待著鬥笠,垂釣江中。
長江是一條縱橫五千年,承載許多華夏故事的河流。每次看到這條大江,總讓人無限感慨。
“唉。”楊慎的歎息雖然很輕,還是被何千軍捕捉到。
隻見他從懷中掏出一一張紙,還有一支毛筆,趴在地上在寫些什麽。
作詩嗎?何千軍有些興致,早聽說楊慎有大才,是大明第一大才子。可是何千軍還沒讀過楊慎的詩作,何千軍文科知識不強,詩聖,詩仙這些人物都分不清楚。
何千軍是典型的記詩不記人,看見詩作或許能想起來點什麽,單看楊慎兩字是真想不出來什麽。
楊慎寫完之後,雙手扯著宣紙的兩邊,任憑大風吹開墨跡。
何千軍眯起眼睛,依稀能夠看到上麵的內容。
臨江仙·楊慎。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幾經努力,何千軍終於將紙上的內容完全看到。
看到這首詞後,何千軍忽遭晴天霹靂,這首詞何千軍不僅知道,而且會唱。
“竟是他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