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千軍入了宮,起碼在剿匪的大部隊回來之前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所以這段時間,何千軍要像一個真正的太監那樣去生活。
太後跟司禮監總管交待了一聲,說是安陸鄰居家的孩子,因為沒出路,所以淨身送到了宮裏來。
司禮監掌印太監叫做黃錦,在安陸興王府的時候就是世子伴讀,如今身份也算是顯貴。
何千軍跟在黃錦後麵,思緒萬千,在自己討伐倭匪的時候,張永去世,那個被張太後猜測身懷秘密,而本人始終不知道是什麽秘密的張永走了。
老朱的八虎沒有幾位了,權力更迭,便是如此。
黃錦對於這個新進宮的太監很看重,平時威嚴的他話多了不少:“小何子,你聽好了,咱家知道你跟太後的關係,咱家跟你也算半個安陸老鄉,算是老太後認識最早的一批人,你有什麽事就跟咱家說,咱家給你坐主。”
何千軍趕緊低頭哈腰:“謝公公抬舉。”
黃錦嗬嗬一笑:“謝什麽,咱們都是自家人,跟那些宮裏的老人不一樣。你切記在這宮裏,少說少看莫要管人是非。”
“你也是有福氣的人,當今皇上都知道你,特意要把你安排侍寢,跟隨皇上。小何子,好好的侍奉皇上,以後咱家說不好要靠你吃飯呐!”
這個黃錦倒是有意思,話說到這份上,何千軍也不能沒有一點表示,從懷裏拿出一件暖玉:“也不知道公公喜歡什麽,這北方的天氣冷,暖玉貼身戴著,天冷的時候公公可以暖暖手。”
黃錦頓時喜逐顏開:“好小子,這寶貝倒是少見,以後在宮裏你就是咱家的人了,誰欺負你就找咱家。”
何千軍連忙點頭稱是。
太監也分等級的,尤其是侍奉皇上跟太後的小太監,那在太監宮女眼中明顯高出一頭。
因為太後的吩咐,黃錦親自領著何千軍去領棉服,又帶著何千軍去養心殿。
伺候皇上的太監和宮女有專門的住處,何千軍就住在這裏。
黃錦來到之後,把伺候皇上起居的宮女太監全部叫到一起,特意安排道:“這位叫做小何子,是皇上太後的安陸老鄉,以後就跟著伺候皇上,你們好好對待。”
太監和宮女紛紛磕頭:“是。”
黃錦拍拍何千軍的肩膀:“小何子,以後你就待在這,有什麽事差人喊我。”
何千軍又是一陣彩虹屁,一直把黃錦送到養心殿門口,等到對方的身影消失。
“太監”生涯第一天開始!
何千軍回到住處的時候,發現其餘的人已經把床鋪好,而且這些人細心的扯了一個帷幔,給何千軍創造出一個單間。
果然朝中有人好辦事。
何千軍也散了一波財,拿出來一些碎銀子:“各位,我剛剛進宮,以後還請諸位多多關照。”
眾人看見銀子,眼睛都在發亮,一般人都是家裏沒錢,走投無路才入宮做太監,哪裏見過這麽多的銀子。
何千軍的這波散財結識了不少太監宮女,例如小春子,是專門給皇上倒夜壺的,還有小李子,是專門給皇上暖床的,還有專門修指甲的,專門研墨的。
果真每個行業都有專業人員。
至於何千軍要做的事情,也被分配好了,陪皇上散步,上早朝,其餘時間不用幹活。
還是那句話,朝中有人好辦事。
何千軍在宮中住過,原來在太醫院的時候經常住在宮中,所以宮裏的生活並不陌生。
夜晚的紫禁城十分安靜,就連走路聲也是靜悄悄的,紫禁城的禁字是最好的詮釋。
入夜,熄聲!
習慣了耳邊有海水和河水的聲音,何千軍一時間有些不適應突如其來的安靜,而且何千軍現在養成了一個習慣,在陌生的環境下總是保留一分警惕心。
反正睡不著,何千軍從頭到尾捋一遍返京路上發生的事,在煙波鎮曾被人通緝,然後搭上商船,在揚州又下船,再然後就是現在混入宮中。
以這些事做一個局,該如何做?
何千軍知道用尋常的辦法是不能逃出張天誌的推測,那就以另個角度來,用毫不相連的事情,用突發事件來做一個局如何?
很煩,很難。
屋內燭火長明,太監和宮女的房間是不能熄燈的,要時刻注意皇上的起居,方便第一時間就起床。
夜過去的並不明顯,因為屋內的燭火始終未熄。
彌留之際,何千軍覺得有人在推自己的肩膀:“何公公,皇上要上早朝了!”
何千軍睡意惺忪,昨天想了半夜事,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何千軍迷糊問道:“幾點了?”
叫醒何千軍那人恍惚片刻,才回答道:“何公公不參與點卯,隻在朝堂上侍奉就行,這是黃總管交待的。”
雞同鴨講!
何千軍拍了拍額頭,睡迷糊了,怎麽家鄉話都扯出來了。
“奧奧,多謝提醒,我現在該去哪?”
“何公公先到養心殿門外等著,等到皇上洗漱完畢,跟著皇上上朝。”
何千軍慌忙起來,整理衣裝,今天才是潛伏的第一天,可不能泄露跟腳。
來到養心殿門外,何千軍發現了一隊早早起來的太監正在養心殿門口等待,隊伍中隻差自己一人。
何千軍趕緊湊過去……。
“擠什麽擠,沒有一點規矩,站後麵去。”一聲尖銳的厲喝聲嚇何千軍一跳,何千軍本來的困意全無。
“是,小的第一天當值,起的晚了。”何千軍連忙彎腰躬身。
“哼,不知分寸的狗東西,別以為靠著那點關係就可以不守規矩,今日你晚到,早朝結束自領十棍。”
何千軍微微皺眉,抬頭凝視這名發火的人一眼,是個生人,模樣很年輕:“小的認罰。”
就在這時候,朱厚熜換好了龍袍,打著大哈欠從養心殿走出來,走出來的時候眼睛都沒張開。
何千軍心中感歎,還是當皇上好。
所有的太監都跪下來,連磕九個頭,每個頭都十分響亮,何千軍可不敢真的往地上磕,把手墊在地上,點了九下,算是應付過去。
嘉靖皇上打了個哈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