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誌真的沒了任何心氣了嗎?六十餘年的謀劃,真的可以說放棄就放棄嘛?

事實證明不會,在一個安靜的早晨,已經安靜了幾個月的京城,再次風起雲湧。

此時年關將近,已經下過兩場雪。早上行人無恙,小販們老早的擺上攤位。

就是這樣一個古井無波的早上,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小吏在朝堂之上說了這麽一句話:“壽寧公張鶴齡大肆評擊皇上,說什麽皇位不正,隻有他的娘侄朱厚照才是真正的大明皇上,而當今皇上隻是一個普通的王爺,還說皇上的皇位來的十分不正。”

當時站在朝堂之上的何千軍,立刻眯起了眼睛,瞪向那名小吏。此人在朝堂之上屬於末等官,平時並不顯眼,並不受關注。

雖然這名小吏平時不怎麽受關注,但是他說的話可是句句要人的命。

事關皇權!

在何千軍剛剛回來的時候,皇後陳氏就是不尊皇權,反而以自己的皇後之位,持強嚇人。是何千軍快刀斬亂麻,結束了皇後陳氏對皇權的霸淩,提高了蔣太後與朱厚熜的信心。

現在張鶴齡在這個節骨眼又扯出這樣的事情,此話不得不防,太過誅心。

“竟有此事。”嘉靖皇上重重的拍了一下龍椅龍顏大怒:“哼。”

朱厚熜心中本就有些自卑,又遭受過陳皇後的打擊,盡管後來慢慢找到了些許自信,可他的心裏還是有些自卑。潛意識中始終認為自己的出身確實大名跟腳不正。

這名小吏的話就是針對嘉靖皇上的這個弱點來說的。

何千軍立刻站出來,堵住了小吏的嘴:“這位大人,敢問你說的這句話可有事實根據?是在哪裏聽到壽寧公說這些話?說的時候可有人證?”

何千軍此舉是在壓人,是在給對方一個台階下。如果對方不接這個台階,那麽事情就大了。

那小吏義正言辭說道:“是在桂花樓聽說的。那天小人與好友在桂花樓碰到壽寧公張鶴齡,卑職與壽寧公的兩桌人相離並不遠。期間張鶴齡喝多了酒水嗎,然後開始評擊朝政之事,不僅大罵皇上,而且大罵何大人。”

何千軍臉色很難看,對方有備而來,並沒有接自己的台階。

“夠了。”嘉靖皇上忽然出聲:“念在壽寧公畢竟是前朝老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散朝之後,安國公何千軍替朕告誡張鶴齡兩句。”

朱厚熜如此說,那名主動上艦的小吏才不再說話。

散了朝之後,和千軍立馬前往壽寧公府,張鶴齡正在院子裏曬太陽,一臉悠閑自在。看到何千軍到來,連忙起身相迎:“呦嗬,還真是稀客,你這個大忙人怎麽想起到我的這裏來。

張鶴齡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何千軍了,因為何千軍實在太忙。同樣是國公,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何千軍能剿匪,又能把持朝政,遠遠不是他這個閑散國公可以比擬的。

何千軍的表情並不好:”你犯下大事了。”

張鶴齡看到何千軍這麽正經,也收斂起笑容:“什麽大事啊?我最近沒出什麽事啊?”

何天軍將身子探前:“我問你,這幾天你有沒有去過桂花樓?有沒有在桂花樓喝多了,說過當今皇上?”

張天誌一頭霧水:“沒有啊,最近都沒有人請我吃飯,我平白無故去桂花樓幹啥?”

盡管張鶴齡被當初何千軍嚇過之後,變得不那麽小氣,一日三餐按時進食,但是天天下館子這事,他也做不出來,雖然人改變了,但還沒豪氣到天天下館子。

“真的沒有?”何千軍又問了一次。

張鶴林使勁搖頭:“真的沒有,不信你可以問張全,老夫平白無故去那桂花樓做什麽,你要請我?”

一旁的張全如實回答道:“確實沒有,姥爺這幾日一直在家,因為外出花費太高,老爺在自己的府邸打造了一方魚池,閑來無事的時候就在自家魚塘釣魚,釣了魚再放回去。”

何千軍陷入沉思,以張鶴齡的性格不可能瞞自己。以張鶴齡的性格,也確實不可能主動去桂花樓飲酒,而且此前張鶴齡因為太過小氣,在京城的名聲並不好,也沒有幾多好友可以湊成一桌。

“唉。”何千軍歎了一聲氣:“怕是有人要找你的事,今日朝堂之中有一名小吏站出來告你,說你酒後失德,出言不遜辱罵當今皇上。”

啥玩意兒,張鶴齡當場氣的跳了起來,有這事。

何千軍繼續往下說:“皇上聽了之後龍顏大怒,讓我來你的府上告誡你兩句。”

啪!

張鶴齡氣的把桌上的茶具扔到地上:“汙蔑,簡直汙蔑。老子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再說了,那嘉靖小兒還敢派人來訓誡老夫,他那皇位如果不是借著老子的支持,能坐的穩了嗎?嘉靖小兒這是在借機報複。”

何千軍越聽越皺眉。沒有此事就沒有此事,張鶴齡後麵的話,讓何千軍聽的膽戰心驚:“老張慎言,此時已經不是前朝了,你這些話說出去要出事的。”

張鶴齡縮了縮脖子:“嘿嘿,咱也就是在你的麵前說一說。你可得救我啊。我這個人做過就是做過,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何千軍心中已經有個大概想法,這件事上有張天誌在背後推動,張天誌已經不從血蓮教下手,開始從自己身邊的人下手。

“這幾天你最好不要出府。無論有什麽人上門問你什麽,或者是有人惹到你都要忍讓。”何千軍的表情十分認真。

張鶴齡一臉鬱悶:“我現在可是國公啊,老子從來沒有這麽窩屈過,唉,還是我外甥當皇帝好。”

何千軍鎖著眉頭:“這樣的話千萬不要再說。對方就是拿這一點攻擊你,如今你的身份尷尬,切記行事要穩健一點,低調一點。”

張鶴齡不由得有點惱火:“現在朝堂之上,你是老大,那小吏說出這樣的話。你就不能為我做做主,把那小吏的也擼下來?”

要是那小吏是個貪官也就算了,偏偏不是。何千軍來的時候,已經查過對方的身份,十分清廉的一個官員。

何千軍做事也有底線,那就是不殺好官:“這其中的事情非常複雜。你切記,這幾日不要出府,不要把這件事情鬧大,就讓它淡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