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渾然不怕的站出來:“李大人,是奴家。”

張婉不忘朝何千軍瞪了一眼,嘚瑟道:“怎麽樣?馬上就要進宮做太監了,感覺如何?”

何千軍笑而不語,沒什麽反應。反倒是張大刀和何二低頭看了看褲襠,一臉驚悚。

沈太慶見張婉如此自信,心安大半,張婉應該沒說謊,一個人不可能說謊還如此有恃無恐。

李言聞的手搭上張婉的手腕,手指有節奏的往下按,片刻之後就收了手:“恭喜沈老爺,是喜脈。”

沈太慶:“……。”

張婉麵漏喜色:“奴家就說,奴家沒……。”

什麽?張婉發瘋一般緊緊抓住李言聞的手:“李院使,你說什麽?”

李言聞微微皺眉:“是喜脈。”

張婉抓住李言聞的胳膊,使勁亂晃:“喜脈?怎麽可能是喜脈!你再把把。”

李言聞嗬嗬道:“這是夫人的第一個孩子吧?夫人不用激動,的確是喜脈,夫人你要做母親了。”

“恭喜夫人,恭喜沈老爺!”

張婉還是不信,緊緊抓住李言聞不鬆開:“你胡說,我怎麽可能有孕,一定是你搞錯了!”

李言聞搖頭:“夫人,老夫身為太醫院院使,這點脈象還是看得出來的。夫人的確有喜,脈象強勁,已有兩月有餘。”

沉默良久的沈太慶,雙目逐漸充滿怒火,兩月前就有了身孕。那個時候自己根本不認識張婉。

孩子是哪來的?

何千軍攤開雙手,一臉無辜的樣子:“沈老爺,昨日貴夫人找我時。我已向她說明情況,你們今日再來,這是作甚?”

兩個人爭辯,現在有了李言聞作證,信任的天平朝何千軍傾斜。昨天拍賣的時候何千軍出手闊綽,不是一般人家。而且通過對方拍下一對不起眼的樹下人參來看,對方的確是大夫。

“你胡說。”張婉想起來何千軍灌自己的藥,一定是此藥導致的喜脈:“老爺你聽我解釋……。”

“啪。”沈太慶用力打了張婉一巴掌:“**,敲竹杠敲到沈家的頭上,我豈能容你。”

張婉直接被一巴掌打趴在地上。

頭上頂著一頂綠帽,沈太慶忍不了,這對於沈家是莫大的恥辱。沈太慶提起衣袍,重重踹向張婉的臉:“混賬東西。”

張婉怕了,縮成一團,雙手護住臉,偏偏沈太慶踹的就是她的臉。

何千軍並不可憐張婉,可悲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對方欺騙了錢福的感情,竟然還想著敲自己一筆,人心不足蛇吞象,隻怪她太貪了。

沈太慶踹了一會,氣喘籲籲起來,趴在地上的張婉嘴角溢血,已經昏闕過去。沈太慶還不解氣,朝張婉身上吐一口濃痰,惡心至極。

新納的小妾肚裏懷著兩月的孩子,這是多大的一片青青草原。沈太慶越想越氣:“走。”

沈家的人氣憤離開,李言聞並沒有走,呆呆站在張婉身旁。按道理說,張婉受到如此嚴重的毆打,應該會引發小產。可現在的張婉看起來沒有一點事,下體也未出血。

李言聞忍不住蹲下去再次把脈,脈象並沒有什麽變化,仍然是喜脈。

李言聞搖頭苦笑:“這孩子生命力倒是強勁!未來不可限量。”

隨著眾人的離開,李庭軒緊握的拳頭鬆開,手心裏已全是汗水,手指頭都有些虛脫:“兄長,你太厲害了!”

厲害個鳥毛,何千軍手心裏同樣全是汗。托馬斯賭注裏麵的藥方,何千軍也是第一次用,不知道效果如何。

“行了,今天這事就算是過去了。”

李庭軒擔憂道:“恐怕沒那麽簡單,兄長剛剛沒看見沈家臉上的表情。那是恨不得殺人的表情。這次雖然躲了過去,沈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李庭軒擔心的沒錯,當天下午,拍賣行對麵的店鋪開始整修,屋子裏原來的東西全被抬了出來。這些店鋪平時的生意都不錯,竟然會被人收購,可見背後收購的人有多財大氣粗。

除了對麵的店鋪被收購,前往自己拍賣行拍賣的人也變少了。就算偶爾有東西拍賣出去,也隻比起拍價多一點,溢價的次數不多。

算起來還賠了一些銀子。

何千軍通過幾天的異常,看明白了,背後是沈家在搞鬼。沈太慶明顯想自己開設拍賣行,把拍賣行的生意全都引到自己門下,將自己的這個正牌做空。

明朝對於專利的保護概念不強,這種轉手倒賣的生意,歸根結底,靠得是背後的人緣和關係。

何千軍初來乍到,可比不上沈家的關係,照這麽下去,拍賣行的生意很快就會被頂下去。

何千軍本想著能找張永幫幫忙,李庭軒帶來的消息卻不合人意:“兄長,張永公公說這次的事他也插不上手。沈家這次聯合上司禮監的劉謹公公,張永說會上報劉娘娘,讓兄長不要多慮。”

李庭軒還說道:“兄長,原來那位婦人不是皇太後,是宮裏的劉娘娘。”

何千軍早知道劉良女不是皇太後,不過對方是位娘娘,倒是出乎何千軍的意料:“張永還說了什麽?”

李庭軒搖搖頭,無意說道:“沒說什麽。不過,我覺得張永好像變了些,態度變好了。對了,張公公還托我問兄長好。”

問自己好?確實挺出奇的,每次見到張永,對方的屁股都恨不能翹到天上去,對誰都是一副冷淡淡的態度。

竟然會問自己好!

等等,何千軍想到了什麽,心理學上說身體殘疾之人一般會有不良嗜好,這個張永該不會是個受吧?

臥槽,何千軍想到了一些驚悚畫麵,身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何千軍多問一句:“庭軒,你有沒有感覺張永看你的眼神不對?又或者說著話忽然摸你一下?”

李庭軒表情怪異起來:“摸我一下?兄長的意思是?”

何千軍打了個馬虎眼,反正死道友不死貧道:“我沒啥意思,張永是個不錯的人,庭軒啊,你以後有事沒事勤去著點,聯絡聯絡感情。”

李庭軒立馬站的板正:“是,兄長交待的事,我一定辦到。”

“隻是,拍賣行怎麽辦?沈家的拍賣行整整比我們大幾倍,而且京城的豪紳都被沈太慶提前交待,不讓別人買咱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