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剛直不阿的楊廷和
公元1518年,即正德十三年的九月初一,明武宗朱厚照從宣府出發,經過懷安、天城、陽和等地,抵達大同。
從正德十二年八月初一,朱厚照在佞臣江彬等的攛掇下,以巡邊剿匪的名義離京前往邊關宣府。短短一年時間內,他四次離京前往山西宣府尋歡作樂,在京城待的時間不足三個月。他下令在宣府建造行宮,在那裏樂不思蜀。
作為一國之君,長期不在京城,對於大明帝國來說,這是沒有先例的。永樂皇帝朱棣曾數次深入西北對韃靼作戰,但他每次出征,都會委任太子朱高熾監國。不到三十歲的武宗,膝下無子,他無可挑選監國的人選。他壓根兒也沒有想到要這麽做,隻是一味地遊戲人生,國家大事他才不想去管呢。為此,他與內閣以及部院大臣的關係弄得十分緊張。內閣輔臣屢屢勸諫,要他留在京城處理軍政,他一概不理會。為此,大臣們很是傷心,也很無奈。當他第四次離開北京時,內閣首輔楊廷和以及另外兩位輔臣,都沒有前往東安門送行。
八月中旬,當武宗剛剛到達宣府,就收到了給事中徐之鸞、十三道禦史李潤兩人的聯合上疏:
大學士楊廷和、蔣冕、毛紀,並居師保重地,主憂與憂,主樂與樂。邇者敕諭中外,將有疆場之行,廷和等先後稱疾家居,比至駕行,竟不一出。今六飛臨邊且逾月矣,宗廟社稷,百官萬姓,寄於空城之中,正大臣身係安危之日也。猶複杜門堅臥以求決去,其自為計則得矣。居守之事,將誰是托?中外之心,將誰是恃?三臣者,正宜納約自牖,憂形於色;乃徒以疾求去,冀以感悟聖心,亦已迂矣。萬一意外之虞起於倉卒,大疑無所取決,而或至於僨事。三臣者將以何詞白於天下哉!伏望陛下以天下為念,君臣同心,共圖化理,則人心固,宗社安矣。
從這封奏疏中得知,以楊廷和為首的內閣三輔臣,因不滿武宗的胡鬧,已經宣布辭職。在當今社會,內閣的總辭一定是一場異常重大的政治風波。即便在明朝,也是充分引起朝野關注的政治事件。但是,武宗皇帝對這一類的事件早已司空見慣。見到這道奏疏,他隻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既不回複,也不擔心,照舊在西北邊域玩他的“嘉年華”。
事實上,明眼人一看便知,徐之鸞與李潤的奏疏,玩的是“政治障眼術”。表麵上是彈劾內閣輔臣,實際上是規諷皇帝。但對於二十八歲的武宗來說,任何政治技巧都無濟於事。他根本不研究政治,大臣們的匠心,他又如何能夠理解呢?每天尋花問柳、呼鷹逐兔的生活,讓他患上了娛樂亢奮症。如果在今天,他一定會成為娛樂界的超級明星,而不會去當那個令國家痛苦也讓他本人難受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