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獨特的地質構造,沙漠當中往往會存在很多大大小小的流沙坑。
在不受外力擾動的情況下,流沙坑看起來和普通的沙地沒有什麽區別,一旦受到外力的影響,表麵的沙子就會出現“液化”的現象,自然而然的向下跌落。人或者是牲畜一旦深陷其中,往往不能自拔,隻能在很短的時間內被滾滾黃沙徹底吞噬,連個屍首都看不到。
吳子山所在的位置,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流沙坑!
如同所有沒有經驗的人那樣,察覺到自己身處險境的吳子山立刻就慌了,拚命的掙紮著,試圖把雙腿從流沙當中拔出去,但這個動作卻加劇了陷落的速度。
坑緣四周的黃沙如同傾瀉的瀑布,朝著正中心滾滾而下。
那匹馬的四個蹄子已經完全陷入沙土之中,還在以可怕的速度繼續陷落。
雖然吳子山真的很想挽救一下這匹駿馬,奈何那已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危急之際,吳子山毫不猶豫的抄起係在馬背上的褡褳,抱住馬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按,借助反作用力終於拔出腿來,在紛紛下落的黃沙中不顧一切的往上爬。
因為沙土陷落的速度太快,幾乎完全抵消了他往上爬的勁頭。
要是陷下去,那就真的完蛋了。
拚了老命的往上爬,不顧一切的爬。
當他好不容易才從這個巨大的流沙坑爬出來的時候,那匹戰馬已經完全陷落下去。
“烏魯太後”早就嚇傻了,麵色蒼白如紙,胡亂的揮舞著雙手,試圖抓住點什麽,終究隻是徒勞的掙紮,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越陷越深,一點一點的被流沙吞噬……
“救我,救我……”“烏魯太後”已經嚇哭了,不顧一切的高喊著:“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作為人質的“烏魯太後”竟然向吳子山這個敵人求救,看起來確實有些滑稽,但她沒有別的辦法。
“烏魯太後”就是自己的護身符,要是她死了,身後的追兵一到自己肯定完蛋。
就算沒有什麽憐香惜玉之心,單純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吳子山也不能見死不救。
順手解下腰帶綁住了佩刀的護手,遠遠的朝著她扔了過去:“抓住刀柄——”
就好像即將淹死在滾滾波濤中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烏魯太後”死死的攥住了刀柄。
吳子山站立在流沙坑的邊緣,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拚命的把“烏魯太後”往外拖拽。
因為流沙下陷的力量太大,這個看起來身材瘦小的“烏魯太後”竟然如此的沉重。
好不容易才把她從流沙坑裏拽了出來,已經累的吳子山呼呼直喘頭暈目眩,竟然有種虛脫般的無力感。
此時此刻,西邊的太陽已經漸漸沉沒到了地平線處,天空中留下一大片火燒雲,紅的鮮豔紅的刺眼,仿佛一大團還沒有凝固的鮮血。
這個充滿了血腥和殺戮且又酷熱難捱的白天總算要過去了。
有些虛脫的吳子山筋疲力竭的躺在鬆軟的沙地上,仰望著天邊如血一般嫣紅的火燒雲,大口的喘著粗氣,活像是一條被拋在沙灘上的魚。
剛剛死裏逃生的“烏魯太後”就躺在吳子山身旁,頭頂上的那頂大帽子早已不知丟到了什麽地方,烏黑的長發已經披散開來,映襯著白皙的肌膚,竟然有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柔弱之美。
“我……我想方便一下……”“烏魯太後”做出一副不勝嬌羞的樣子,聲音細小仿佛蚊蟲的嗡鳴一般細不可聞,“我……真的憋不住了,你……你能不能轉過身去?”
人有三急,這是沒法子的事情,“烏魯太後”總不能在吳子山的注視下“方便”吧?
吳子山什麽話都沒有說,隻是默不作聲的轉過身去。
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響過後,“我好了,你可以轉身了。”
剛剛轉過頭去,早有準備的“烏魯太後”猛然揚起一把沙土,扔在他的臉上,緊接著就去搶插在沙地上的把柄佩刀。
雖然吳子山的戰鬥力實在一般,且又毫無防備,但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絕對綽綽有餘。
直接起了一個飛腳將“烏魯太後”重重踹倒,就在她掙紮著要爬起來的時候,吳子山已搶先拿到佩刀,用刀尖抵住了她的胸口:“別動——”
“別在老子麵前耍花樣,不要逼我殺你。”
“你這狡詐的狗賊,殺了我吧。”麵對寒光閃閃的刀子,“烏魯太後”麵無懼色,挺起胸膛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我要是想殺你,你能活到現在嗎?”用刀背拍打著她的臉,吳子山氣急敗壞的大叫著:“老子費勁巴拉的把你從流沙當中救出來,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狗賊,你救我哪裏安的什麽好心?不過是為了挾持人質而已,是為了保住你自己的命。”
這句話真是一針見血,直接戳破真相。
“烏魯太後”說的很對,吳子山之所以要救她,其實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老婆還在家裏等我,我可不想死在這個鬼地方,當然我也沒有想過要殺你……”
吳子山確實沒有想過要殺死這個女人,但是此情此景之下,無論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懶得和這個女人浪費口水,吳子山直接對她說道:“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得把你捆綁起來。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乖乖的伸出雙手讓我捆綁。第二,你反抗,然後我把你打倒再捆綁起來……”
“烏魯太後”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打不過吳子山,索性乖乖的伸出雙手。
吳子山毫不客氣的捆住了她的雙手,就好像牽著一隻小綿羊,拽著“烏魯太後”繼續朝著大漠深處走去……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照耀著無邊無際的茫茫沙海,同時也照耀著在沙地上艱難前行的吳子山和“烏魯太後”,仿佛一副濃墨重彩的“大漠落日圖”。
迎著西方的餘暉繼續向西,拖在身後的影子被拉扯的扭曲變形,仿佛隨時都會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