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薩滿祭司遲遲不想交出水壺,猛虎將軍哈爾魯的麵龐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扭曲變形,神態也越來越猙獰,猛然抽出長長的彎刀,發出了讓人心驚膽寒的威脅:“老東西,快把水壺給我。”
猛虎將軍哈爾魯須發皆張眉目欲裂的低吼著,就好像是一頭餓極了的猛虎,從他那雙狹長的眼眸當中散發出來的殺氣,比他手中的彎刀更加鋒銳也更加危險,似乎隨時都會把眼前這個又老又瘦的薩滿祭司撕成碎片。
“哈爾魯,”作為烏魯部最重要的實權人物之一,薩滿祭司還在極力維持著自己的權威,他毫不客氣的直接喊出了猛虎將軍的本名:“你想幹什麽?你應該對我更加恭敬一些,畢竟我是偉大的太陽神在俗世間的代言人,是可以直接和上天交流的薩滿,如果你不夠恭順的話,我就會讓神把嚴厲的懲罰降臨到你身上……”
“滾你娘的太陽神,這種鬼話最多隻能騙一騙那些愚蠢的部民,我從來都不信這些鬼話,別想在老子麵前裝神弄鬼。”
說話之間,猛虎將軍哈爾魯已經慢慢的伏下了身子,他把身體的重心壓的很低,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繃的緊緊,積蓄滿了力量,握住刀柄的右手已青筋暴起,隻要隨手一刀,就能把眼前這個年邁瘦小的薩滿祭司砍成兩截血淋淋的屍體。
“老東西,趕緊把水壺給我,要不然你知道後果。”
連躺在沙地上動彈不得的吳子山都感覺到了一股蓬勃的殺氣正在快速彌漫升騰,薩滿巫師也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
那股冰冷而又尖銳的殺意,仿佛有形有質,讓吳子山忍不住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薩滿巫師下意識的捏緊了手中的牛骨大棒,死死的盯著哈爾魯,眼神中滿是怨毒的神色,就好像是一條盤起來的毒蛇。
兩人相互對視,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過了足足有十個呼吸的時間,薩滿巫師眸子裏的怨毒目光飛速消退,他微微的後退了一小步,解下腰間的水壺,乖乖的遞到了猛虎將軍哈爾魯的手中。
麵對咄咄逼人的猛虎將軍哈爾魯,薩滿巫師選擇了退讓。
“你很明智。”猛虎將軍哈爾魯臉上全都是勝利者的得意表情,毫不客氣的將水壺拿在手中。
在這樣殘酷的環境當中,水,就是生命。
薩滿巫師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把水壺交給了猛虎將軍。
作為烏魯部的實權派之一,薩滿巫師最大的權威就是來自於上天和神祇,他可以借助神的名義賜予別人福祉,也可以借助神的名義把災禍降臨到某個人的身上。這種精神統治的基礎完全來源於人們對於神靈的敬畏。
但猛虎將軍哈爾魯根本就不信這一套,他很清楚的知道所謂神靈根本就是薩滿巫師在裝神弄鬼。
猛虎將軍不信鬼神,他隻相信純粹的暴力,隻相信手下的軍隊和手中的利刃。
麵對猛虎將軍這種簡單粗暴的暴力狂,薩滿巫師根本無計可施。
失去了身上那一層神秘的光環之後,薩滿巫師僅僅隻是一個老邁瘦小的老頭子,他的體力肯定比不上年輕力壯的猛虎將軍,一旦激怒了他真要動起手來,吃虧的必然是自己,所以他隻能退讓妥協。
一直以來,薩滿巫師在部落裏的地位都十分崇高,被無數部民頂禮膜拜。
在抹去了身份、地位、權勢等等這些外部的加持之後,置身於這樣的嚴酷環境當中,所謂的“神聖和崇高”根本就一錢不值。薩滿巫師宣揚的神靈,遠遠比不上一壺清水更有意義。
在這樣的環境當中,一切人性和道德都消失了,隻剩下最單純最直接的欲望:活下去。
躺在沙地上的吳子山,真的很希望薩滿巫師拒絕交出水壺,最好立刻就和猛虎將軍哈爾魯大打出手。
隻要他們自相殘殺,吳子山就還有機會。
可惜的是,內訌的苗頭,在薩滿巫師乖乖的把水壺交給猛虎將軍這一刻開始,就已經被掐滅了。
在這個酷熱難當的沙漠瀚海當中,所有的人都明白“水就是生命”的道理。
這個水壺原本是屬於吳子山的,被薩滿巫師拿到手之後,又被猛虎將軍哈爾魯通過威脅的手段據為己有。
猛虎將軍哈爾魯把剛剛搶到手的水壺小心翼翼的掛在腰上,準備留到最口渴的時候再喝裏邊的水。但他還是有點不放心,下意識的用警惕的目光看了看不遠處的蒙古特使,立刻就改變了主意。
這個蒙古特使箭術無雙,厲害的很,若是被他搶走了水壺反而不妙。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最正確的做法是喝光水壺裏的水。
哈爾魯毫不猶豫的拔開了軟木塞,舉起水壺欲飲……
就在這個時候,猛然傳來一聲弓弦的顫動之聲。
自從出現了飲水不足的狀況之後,每一個人都清楚的知道水已經成了最寶貴的東西。猛虎將軍哈爾魯、薩滿巫師和蒙古特使三人都在相互提防相互戒備,隨時準備搶奪別人的水壺。
早已滿懷戒備之心的哈爾魯猛然聽到弓弦聲響,沒有任何猶豫,完全就是條件反射般的本能反應,直接來了一個“懶驢打滾”,通過就地翻滾的方式躲避。
奇怪的是,雖然弓弦聲已經響過,卻並沒有看見激射而出的箭矢。
原來,射術無雙的蒙古特使,並沒有把箭矢射向猛虎將軍哈爾魯,他隻是空拉了一下弓弦。
這是一種警告,也是一種試探。
從猛虎將軍哈爾魯快如閃電般的反應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對蒙古特使同樣懷有深深的戒備之心。
從昨天晚上開始,這個蒙古特使就一直坐在低矮的沙丘上,,仿佛一尊青銅雕像般巍然不動,隻是緊緊的抱著那張幾乎和他身高齊平的巨弓,眸子偶然眨動幾下,目光鋒銳如刃卻有一閃即逝,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直到猛虎將軍哈爾魯通過威脅的方式搶走了薩滿巫師手裏的水壺,他才空拉了一下弓弦,然後慢慢的站起身來,看著剛剛爬起來的猛虎將軍,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把水壺還給尊敬的大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