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還有別人能夠製造出鳳儀散,而且這東西還出自自己的老家,這是吳子山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情。

於是乎,吳子山找來了孫神醫孫神醫,仔細的詢問起此事:“孫神醫,咱們老家那邊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麽醫道高手或者是製藥宗師?”

“醫道高手?製藥宗師?”孫神醫立刻就笑了:“那個末等小縣僅有幾千戶人家,我在那裏居住了幾十年,從未聽說還有什麽別的醫道高手製藥宗師。”

說的也對哦。

那隻不過是個幾千戶的末等小縣,全都是世代居住的老百姓,彼此之間全都是知根知底,不可能有什麽隱藏的醫藥高手。

道理確實是這麽個道理,但事實就擺在這裏:若不是製藥技術極其高明,怎麽可能把青黴素這東西搞出來呢?

“這有什麽好稀奇的?”孫神醫似乎一點都不覺得奇怪:“既然你能製出鳳儀散,別人也能製出來,就算這是你的獨門秘技,你的製藥廠裏那麽多人,製藥技藝總是會外泄的。莫說是流傳到了老家山西那邊,就算是流傳到了海外番邦,都不奇怪。”

孫神醫說的這些話絕不是空穴來風,而是有依據的:早在元朝末年,朱元璋還在濠州一帶率領起義軍打仗的時候,蒙元宮廷就曾經研製出一種良藥:連山散。

這連山散糅合了西亞的醫藥技術,經過宮廷禦醫改良,對於傳染性痢疾有著非常好的治療效果。蒙元朝廷還沒有來得及大規模推廣這種藥物呢,連山散就已經滿大街都是了。最有意思的是,其中的很大一部分竟然是從朝鮮那邊“出口轉內銷”回流過來的,甚至連琉球人都開始大量製造這種藥物賣到了國內。

古代沒有“專利”的說法,更不存在“技術侵權”的概念,隻要你把藥方弄出來,馬上就有大量的“仿製藥”鋪天蓋地而來。

製藥廠那麽多人來來往往,青黴素的製造技藝不是很難獲取,既然這東西貴的離譜,有人仿製不是很正常的嗎?

但吳子山卻知道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

青黴素可不是某個具體的“藥方”,不是說知道了“配方”就能製造出來的,三五個製藥師拿到配方就能製出青黴素,根本就不存在這種可能。

製造青黴素,本身就是一個係統化的工程,蘊含著物理、化學、微生物學等等技術,哪是那麽容易就能製造出來的?

“你應該還記得咱們老家那邊的周半仙吧?”

周半仙?那個裝神弄鬼的風水先生?

吳子山實在想不出一個算卦測字的半仙能和青黴素扯上什麽關係。

“那周半仙雖是個在街邊算卦的神棍,也是有些真本事的,他甚至能推算出天狗食月的天象發生在哪一天。”

孫神醫說的“天狗食月”,其實就是月食。

很多人都以為月食是非常深奧的天文現象,其實根本就沒有那麽高深。早在秦漢時期,人們就已經能夠準確的推算出月食到底發生在哪一天。到了唐朝,人們計算的月食誤差能限製在一個時辰之內。到了大明洪武年間,計算月食的精確度已經達到了“兩刻”之內,可以算是非常的精準了。

像周半仙那種,僅僅隻能計算出月食到底發生在哪一天,卻不能計算出到底發生了“幾點幾分”,已經算是非常落後的技術了。

因為古人時常借助日食、月食之類的天文現象“搞事情”,動輒妄言禍福吉凶,甚至還要和“天下蒼生”“氣運消長”扯上關係。所以曆朝曆代都嚴禁民間學習天文曆法之類的知識,更不準“私自推算”各種天文現象。

但朝廷的禁令是一回事,民間風俗又是一回事。連周半仙這種“三流”的風水先生都能計算出月食的時間,由此可見,朝廷根本就不能禁止技術的外傳。

鳳儀散的製取技藝再怎麽高深,還能深的過日月星辰運行之理?在孫神醫看來,鳳儀散的製作工藝流傳出去,根本就是一件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事情。

話雖如此,但卻不是這麽個道理。

計算月食確實深奧,但卻擁有一套相對完整的計算方法,結合曆法就能推算得出來。

但鳳儀散不一樣啊。

鳳儀散就是青黴素,就算學會了整套的製取工藝,製藥原料從哪兒來?

作為製造青黴素最重要的原料,除了那片大沙漠之外,還沒有在別的地方發現解石呢。

以大明朝目前的化工水準,根本就不可能通過人工合成的方式得到解石。除非像朱元璋那樣,不惜通過戰爭的方式硬搶……

如果那個在小縣城秘密製造青黴素的人,擁有了這樣的實力,幹嘛還要偷偷摸摸的製藥呢?

不管怎麽想,這事都透著古怪。

“太醫院和製藥廠那邊都已經安排好了,醫學院這邊有孫前輩和杏兒照看。”

“我已向朝廷請了假期,準備去老家那邊去看看……”

“吳郎中似乎對這事很在意啊。”

吳子山太在意這個事情了。

他在意的並不是青黴素的製造技術泄露出去,也不擔心有人在大批量的生產青黴素,真正讓他憂慮的是另外一個問題:正在山西小縣城那邊製造青黴素的那個人,是不是和自己一樣都是穿越過來的?

如果對方也是穿越過來的,從他知道青黴素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知道了吳子山是穿越者的身份了。

要是有兩個穿越者穿越到了同一個時代,這事就變得有意思了。

無論如何,吳子山都要把這個事情查清楚,一定要摸清到底是什麽人在製造青黴素!

吳子山已經找了借口向朝廷“請假”,工作方麵的事情已做了妥善安排,要是不把這個事情查個水落石出,他真的睡不好覺。

隔了一日之後,吳子山辭別了家人,渡過長江一路北上。因為實在太在乎這個事情了,一路之上馬不停蹄晝夜兼程,僅僅隻用了九天的時間,就回到了山西,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小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