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頭疼的毛病有多久了？”
晉王殿下用力的揉著額頭：“頭疼已經二十餘日。”
“可曾找人醫治過？用了些什麽方子？”
晉王擺了擺手，身旁的文縱雲立刻心領神會，馬上取出幾個藥方：“這是殿下曾經用過的方劑，吳郎中你看看是不是有什麽不妥之處？”
茯苓白附散、五參勝金丹、牛黃三生丸，還有黃龍湯和建中湯什麽的，全都是治療頭疼的常用藥方。
“服用這些方劑之後，可有什麽效果沒有？”
“毫無效果，”晉王苦笑著說道：“亂七八糟的藥湯也不知用了多少，不僅沒有減輕，頭疼的反而更加厲害了。”
“是怎麽個疼法？”
“隱隱的疼，尤其是這半邊。”晉王指著自己的左半個腦袋：“是那種悶痛，搞的本王頭暈腦脹，還有惡心，盜汗的病症，整晚整晚的睡不下……”
這些常用的藥方沒有效果，那就隻能說明一件事情：晉王的這個頭疼的毛病，很有可能是神經性頭痛。
一般情況下，這種病症都有極大的概率是遺傳性或者是家族性的。再加上長時間的緊張、焦慮等等，就會呈現出亞健康的狀態，進一步增加頭疼的誘發概率。
對於這種疾病，誰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就算是到了21世紀的正規大醫院當中，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吃點什麽藥就能痊愈。
“殿下這個病，我也說不好，隻能先開個方子試一試。”
文縱雲趕緊取來紙筆，讓吳子山開藥方。
吳子山提筆在手，寫下了一個藥方：刺五加二兩，酸棗仁二兩。
這個藥方實在是太簡單了，簡單的讓文縱雲難以置信：“這……這就完了？”
“這就可以了。”
“就不再開些安神醒腦理氣祛熱的藥物了麽？”
刺五加和酸棗仁，全都是價格十分低廉的藥材，幾十個銅板就能買一大堆的那種。
按照文縱雲的理解，給晉王殿下治病，天然就應該弄些牛黃、麝香之類的名貴藥材，你弄這種三文不值兩文的稀鬆藥材，真能治好晉王殿下的頭疼麽？
“能不能治好殿下的頭疼，我真是說不準，隻是權且一試而已，不過我估摸著應該是有效的。”吳子山笑道：“文長史不是醫道中人，不明白黃連醫好病無功，人參吃死人無過的道理。開方治病，最講究是藥對病症，並不是一味要求珍惜昂貴藥材。”
看到吳子山這幅信手拈來的樣子，晉王殿下就哈哈大笑著起來：“吳郎中曾是父皇欽點的太醫院院正，醫術肯定沒的說，什麽人參什麽黃連的道理隻有你們這些郎中才懂，本王就先用一用你這個方子，看看效果再說。”
“且慢。”吳子山又專門囑咐了一句：“這個方子雖然簡單，卻很講究個用法，若是用錯了方法就不靈驗了。”
“哦，熬煮湯藥還需要什麽方法麽？”晉王殿下很有興趣的問了一句。
“這個方子和其他的藥方絕不相同，是很講究用法的。”吳子山笑道：“取全植的刺五加熬煮，三碗水煮成一碗水，飲下。然後把酸棗仁炒熟搗成粉末，摻雜在一大碗熱酒當中，必須在戌時末刻之前服下，然後直接上床安歇，隻有如此放可以發散藥效。”
雖然吳子山的這個服藥方法有些古怪，但他的醫術絕對毋庸置疑。
第二日清晨。
當晉王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頓覺神清氣爽，頭也不疼了，腦袋也不暈了，心情大為好轉。
“好，好，好，果然不愧是父皇欽點的院正，這醫術當真精湛，可比我王府中的郎中要高明的多。”晉王再次對吳子山的醫術稱讚有加：“本王一覺醒來，病痛頓去，真是好手段。”
“接下來，還用些什麽方子啊？”
“不用再開方了，殿下也不用再服藥了。”
“哦？”晉王發出一個疑惑的聲音：“本王的頭疼之症已經痊愈了麽？”
“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難能痊愈如此神速？”吳子山麵帶微笑的解釋道：“殿下的病情，多半是先天之症，藥石根本無法根治。”
這種神經性頭疼，光服藥確實沒有什麽太大的作用，最多也就是治標不治本。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吳子山，就算是把深圳醫科大學附屬醫院搬到大明朝，也不大可能完全根治。
“你是不是說……本王的病情十分嚴重？”
“不，不，殿下這頭痛之症雖然確實棘手，卻也不必擔憂，隻要起居有度注意調養，倒也不算什麽。”吳子山笑道：“昨日給殿下開的那個方子，無論是刺五加也好，酸棗仁也罷，其實並沒有多大的藥效，最關鍵之處就在於那碗酒……”
讓晉王在戌時之前上床睡覺，睡前還專門讓他服用了一些有助於睡眠的草藥，再加上一碗熱酒，其實就相當於古代版的“安眠藥”。
因為長期的精神緊張，再加上焦躁、憂慮等等負麵情緒，和不健康的生活習慣，比如說熬夜啊什麽的，才會誘發這樣的疾病。
晉王的這個病雖然是神經性的，但隻要在起居方麵稍加注意，早睡早起，保持舒暢的心情，自然而言就會好起來。
知道了自己的病根之後，晉王卻搖了搖頭：“早睡早起？心情舒暢？說來簡單，卻又如何能做得到？朝廷北伐在即，這雲州乃是後勤總基地，方方麵麵都要籌備，本王又怎能不憂心忡忡？”
北伐？
怎麽又要北伐？
洪武年間屢屢北伐蒙古，但北伐終究是軍國大事，不是說朱元璋說一句話就可以的。
數萬甚至數十萬大軍，不遠千裏深入草原，無論是前方軍隊的調動，還是後方軍需物資的籌備、運送，全都是一項異常龐大的工程。
去年的那次北伐，光是準備工作就足足進行了一年。
今年又要北伐？而且沒有經過充足的準備，是不是太倉促了？
“必須北伐了，而且必須馬上出兵，藍玉正率領大軍朝著這邊趕來，大戰已迫在眉睫。”晉王下意識的望向了北方：“父皇也知道此次北伐準備不足，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因為蒙古人自己已經打起來了……”